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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铉,能给讲解一下吗?”从棋手们的反应上,崔勋成知道这一手棋不仅成立,而且很可能是一步决定性的妙招,但自始至终,摆棋的几个人都没有去攻击右边的白棋,而刚才众人的意见又一致认为对白棋弱棋的攻击成功与否才是这盘棋的关键,他无法理解。
“是这样,黑棋的打入只是攻击前的试探,白棋吃住这颗子不难,难的是怎样去吃,最干净的吃法是尖封,但这样一来左边黑棋的吊和冲都成了先手,白空亏了一目,现在的局面非常细微,白方很难忍这口气,所以心情上很想飞罩反击,让这颗黑子损进去。但黑棋继续在白空里活动,虽然做不出两只眼,但气却很长,之后靠出反击,白棋右边要照顾弱子,下边还要防备被收气对杀,两面作战,难度非常大。”李永铉答道。
“你的意思是说这招棋是能决定胜负的定盘妙手?”崔勋成追问:先前众人摆棋的时候一直是在研究如何攻击右边白子,并没有人提出要在这里找头绪,而王一飞到了以后没过几分钟,便打出让曹铉石,刘永元这样的大高手也直皱眉头的招法,这该用什么样的语句去形容呢?
“这倒还不敢说。不过在攻击前能想到在这里问应手。。。。。”,李永铉轻轻晃了两下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正文 第七百四十一章 不敢言先
第七百四十一章 不敢言先
棋局还在继续,交流也在继续,实战中,执黑的徐奉云走出的正是王一飞摆出的那一招!
这是英雄所见略同?还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投向王一飞的目光变成了钦佩。
和研究室众人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随意拆解不同,身处棋局之中的两位超一流棋手是在用自已的性命去拼(王位战冠军奖金为三千二百万韩元,亚军奖金为七百万,中间的数额超过四倍,不提其他,单是如此巨大的差别,就足以让棋手拼尽全力了),所以,用心的不同必将导至棋手对棋局投入程度的不同,而那种巨大的实战心理压力往往能激发出棋手的潜能,走出观战者难以想到的招法。
如果王一飞没来,大概所有人都会这一招赞叹惊讶,因为这是出自于超一流棋手的手中,不管怎样出人意料,也肯定有特别的深意。
但王一飞来了,而且在下一张棋谱传到前十几分钟便发现了这一招,这说明了什么?
超一流棋手经过近二十分钟长考才做出的决断,在每方三个小时的比赛中一次花费这么长的时间,这本身就足以说明徐奉云慎重和谨慎。
李昌赫大概也没想到黑棋。会在这里落子,经过了五六分钟的仔细计算,最后还是应以小尖。
忍了?!研究室里一片赞叹之声。
李昌赫的棋能忍非常有名,但在。关键时刻的坚韧同样也是世人皆知,他的忍不是乌龟那种纯粹的防守,更象是盘起的眼镜王蛇,在防守的同时随时还准备着反击,之所以忍,不是畏惧,而是等待。
但不论怎样,白棋的忍耐现实。目数的确亏了一目,双方的形势更加接近,从另一个角度也证明黑棋的打入不仅成立,而且还是非常有力的一招,至少以李昌赫的超强计算力在实战中没能发现有效的反击手段,才不得不暂时忍耐。
“厉害!”崔勋成倒吸一口冷气。
事实胜于雄辩,他的水平虽然还不足以完全理解。黑棋打入的妙处,但实战中两位顶尖高手一个敢打进去,一个又不敢反击,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十三岁的年纪,居然能在这么断的时间内看到连。曹铉石,刘永元,李永铉都没有注意到的招法,如此棋感,大概也只能用天才两字来形容吧?
“嘿,真露脸。”人群中,程晓鹏也是心花怒放,王一飞。猜对实战中的招法,他感觉也是非常有成就感,心里高兴,手上也不闲着,相机快门儿连动,把眼前的一幕幕情景记录下来。
腰间传来一阵震动,是手机在响。
三番棋已经结束了吗?
放下相机,程晓。鹏掏出手机,屏幕上果然有一条新信息:比赛已结束,带王一飞到楼门口集合。
“收到,马上行动。”
手脚麻利地回完信息,程晓鹏绕过人群来到王一飞背后,轻轻地在他肩上捅了一下儿。
王一飞回过头来,此时的他正全神贯注于棋盘上的形势。
“该走了。”扬扬手机,程晓鹏提醒道。
“啊,这么快呀?”明白了程晓鹏的意思,王一飞满脸不舍地叫道。
心中有事,时间过的就显得快,据说这是爱因斯坦相对论的实际应用之一,对不对不清楚,但给人的感觉却的确是这样。
“是呀,没办法,快走吧,别让叶领队他们等着急了。”程晓鹏笑着催促,他能理解王一飞此时的心情,终究能和两位超一流棋手一起探讨棋局的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碰到的,但队伍是有纪律的,违反了队规,被骂一顿事小,以后被限制行动就麻烦了。
“唉。”叹了口气,王一飞只好从地上站起:叶荣添特别批准让他单独行动,他不能给叶荣添制造麻烦。
他这一站起,旁边的人都感到有些不解:棋拆的好好的,而且这位中国少年摆棋的速度又快,内容又多新意,为什么突然就要离开呢?
“怎么回事儿?”崔勋成向朴在熙问道:想要得到最准确的判断,就需要更长时间的观察。
“是,王一飞,你是要离开吗?”朴在熙问道。
“是的。楼下的比赛结束了,我要跟着大队回去。你替我跟李永铉他们说声再见吧。”王一飞答道。
原来是这样?朴在熙连忙把王一飞的话向崔勋成翻译了一遍。
“噢。。。。。。,那就没办法了。”虽然遗憾,但人家是中国代表团的人,自已没理由强把人家留下。崔勋成只有点头。
和曹铉石,刘永元,李永铉等人打过招呼,王一飞跟着程晓鹏离开对局研究室,到楼下去和大队人马会合。
“非常有天赋的少年人,可惜,不是咱们大韩民国的。”王一飞离开,曹铉石叹道。
天才棋手可遇而不可求,就象神枪手一样,经过艰苦训练,普通人也可以达到很高的射击水准,但和真正的神枪手相比,总会差上那么一点,也许只是一环两环,但无论怎么样的努力,这一两环的差距也无法追上。围棋也是如此,日本的小林光一曾经提出过一个著名的木桶理论:假如把围棋的各项技术,布局,中盘,官子,形势判断,治孤水平,攻击水平等视为组成一个水桶的木板,那么这个水桶能盛多少水是由这些木板中最短的那一块决定,但反过来讲,假如水桶里装的不是水而是冰块,那么能盛多少就得由最长的那一块来决定了。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某一方面投入多了,在另一方面的投入必然减少,这不是想不想,愿不愿,而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要成为一名杰出棋士,不用问,各方面不能有明显的短板,否则在激烈的竞争中很容易被对手抓住弱点一击致命,正因为如此,一流棋手和超一流棋手在技术层面的差距不会很大,因为那是可以通过刻苦的学习研究,大量的比赛实战得到,无论再怎么难,也总有具体的目标可寻,但天赋——这是上天赐予的礼物,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高就是高,低就是低。后天的努力只是在不断挖掘个人的潜能,可潜能的多少,却是由天赋这块无法改变的木板来决定,也许只是一层窗纸那么薄,但捅不破就永远是站在外边。
“是啊,我现在越来越相信,他是凭自已的实力,而不是靠运气赢的金炳辉了。他的确拥有那样的实力。”刘永元点头赞同道。
一个人的感觉或许有偏差,但两位超一流棋手的表态如此一致,那就不是用偶然能解释的了。
“曹先生,刘先生,你们两位都认为这位中国少年会是中国围棋的未来之星,日后将成为我们的主要对手之一吗?”崔勋成问道。
“未来之星。。。。。。,呵,我不认为是这样。”和刘永元交换了一下眼色,曹铉石笑着答道。
“呃。。。。。。?”不仅是崔勋成,所有听到这个回答的人几乎都愣住了,十三岁的少年,能够战胜金炳辉,能够摆出连超一流棋手都没有注意到的好棋,这样的人如果算不上棋界未来之星,那谁还有资格被称为未来之星?
“呵呵,我不认为他是未来之星,因为我觉得他现在的实力已经很强,不需要在遥远的未来,也许在短短一两年内就可以成为一匹棋坛黑马。”曹铉石笑道,语不惊人死不休,他就喜欢用这种夸张的效果。
“曹先生。。。。。。,您说的也未免太夸张了点吧。刘先生,您也同意曹先生的观点吗?”王一飞将是韩国围棋未来的主要对手,这一点崔勋成心里已经接受,不过时间如此之短。。。。。。他还是有些怀疑的。
“崔理事,我不觉得曹先生说的夸张。不知道您刚才能没有注意到这位中国少年摸到棋子时的神情?。。。。。。,噢,对了,您是坐在他旁边,没办法看到他的脸。。。。。。,这么说吧,当他拿起棋子的那一刹那,我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一种执著的自信,那种感觉怎么说呢。。。。。。棋就是他,他就是棋。当然,单纯从技术上讲,我不认为他对金炳辉占有优势,但反过来说,金炳辉对他也不存在优势,但金炳辉十六岁,他今年仅仅十三岁。十六岁的金炳辉已经具备冲击国内冠军级棋手的实力,这位十三岁的中国少年呢?前辈李昌镐先生十三岁夺得着个国内冠军,十四岁在‘最高位战’决赛中战胜乃师曹薰铉厅冠,十七岁在‘东洋证券杯’中以三比二战胜日本超一流巨星林海峰首夺世界冠军。这个纪录是空前的,但是否是绝后的呢?以前我认为是,但看到这位少年,我得说我的想法开始动摇了。坂田荣男先生曾经说过,不会有二十五岁的名人出现,但林海峰,石田芳夫先后打破了他的预言。年轻本身就是天才,何况这本来就是一位真正的天才棋手。他的未来,我不敢预测。”刘永元答道。
不敢预测?。。。。。。,崔勋成听罢沉默不语。
有什么样的回答会比这一句更令人迷茫呢?
正文 第七百四十二章 来自日本的消息
第七百四十二章 来自日本的消息
一个星期并不算长;只一转眼,七天过去了。
天气很好,风轻云淡,对夏日而言更是如此,中巴车内开着空调,将暑气隔在窗外,强烈的阳光透过浅褐色的玻璃照在身上不仅感觉不到灼热,反倒有那么一点儿清凉,音乐一直在响,是萨克斯管《回家》,曲调悠扬,声声入耳,非常符合车内乘客的心情。
“到家喽。”远远看见中国棋院大楼顶上那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叶荣添慨然叹道。
在韩国的这七天里他可就累得不善,作为代表团的领队,他担负着全队十多个人日常的生活管理工作,十几岁的半大孩子,正处在好奇好动的年龄,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语言不通的地方,稍不留意就可能搞出什么事来,这就要求他必须把工作做到最细,不能放过一个微小的漏洞,棋手什么时候睡觉他要管,棋手输了棋没胃口吃饭他要管,棋手想家了他也要去管,有人说,国字号棋队的教练其实就是保姆,但以叶荣添的感觉,他这个领队当得比保姆还要累人。
回家了,自已的任务也算可以告一段落了,虽说之后的总结报告还得忙上一阵,但比起这七天的劳力操心,总要轻松得多。
“是呀。回家了,今天晚上总算可以踏踏实实地睡上一觉了。”肩上的担子放下,旁边坐着的吕传科同样也感到一阵轻松。
“唉,老喽,再早个三五年,这样。的行程根本算不了什么,再看现在,满脑子想着的就是躺着休息。”叶荣添深有感触地赞同道,俗话说四十不惑,到了个年纪,一个人的思想,经验还有心态差不多处在人生的最颠峰,但身体机能却开始走下坡路,以前没有的毛病也开始一个个地出现,提醒着自已不能再把自已当成小伙子,或许这就是人生所无法避免的悲哀吧。
“呵,想不服老也不成啊,你看那些。小家伙,坐了一个多小时的飞机,又坐了这么长时间的汽车,不仅一点累的感觉没有,居然还有心情玩斗地主。比不了,比不了啊。”回头向车厢后面的大座瞟了一眼,吕传科笑着摇头叹道:那边,国青国少队的四五名队员把司机用来洗车的塑料大桶翻过来扣在地上当做桌子,再铺张报纸玩扑克,输了的就在脸上贴张纸条做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