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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眼看去就瞧见太子殿下一手夹着馄钝一手扶着广袖探过大半张桌子准确的把馄钝放在了容渺的碗里。
顿时一片寂静。
无论是容渺还是容潋顾明川都被太子殿下突如其来的动作震晕了。
容渺讨好的笑容僵在脸上,觉得有三道视线直直的落在她身上,她手上的筷子一歪,脸几乎埋在了碗里,整个人都要撑不住了,瞧着碗里的那个美味无比的馄钝怎么都不敢下筷。
有些不确定的想,她是不是该找个盒子把这个馄钝装起来留作纪念等回去得意万分的对茶朵显摆:没瞧过吧,这是当今的太子殿下给我夹的馄钝!
三人一片震惊,旁边侍候的人也被吓到了,不着痕迹的就去瞧容渺似乎在瞧什么稀罕儿,没看出什么三头六臂啊。
太子殿下放下筷子,对着容渺笑道:“怎么还不吃?”
容渺吱吱呜呜:“呃……”
舒懋琛故意的皱起眉头,为难的道:“难道……”拖长了声音,清冽的声线故意压低,这如同耳边的呢喃,“还需要我喂你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心脏要炸裂了!!!!!!!!!!!
顾明川容潋已经化为石像,容渺脸色爆红,猛的夹起馄钝放到嘴里,含糊的说了句就低着头死活不抬头。
被太子殿下吓到的容渺接下来安静异常,等吃完接过容潋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站在顾明川身后不敢抬头瞧太子殿下。
顾明川也被太子殿下惊到了,越发的摸不清楚他的目的,见容渺难得的这么乖巧,有些失笑,他今日特地腾出来时间就是为了带容渺二人逛逛,现在无故多出来一位太子,只好先行请示,道:“公子,接下来您准备?”
舒懋琛瞧着容渺露出来的衣角,不着痕迹的移开,道:“不用管我,你们先前有怎么打算现在怎么去办就行。”
顾明川也看出太子殿下似乎是跟定了他们,一时间头疼无比,只能恭敬的道:“是。”
容渺从顾明川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朝着他眨眼睛,“义父,我们先去逛马市吧,你说过要送我一匹千里马的!”
顾明川没好气的道:“不行!”
容渺又往外探了探身子,气鼓鼓的瞪着他:“义父你不讲信用。”
看她上半身快和下半身呈九十度了,脚下也不稳,眼看就要踉跄一下,舒懋琛眼疾手快的疾行一步,捏起她的脖颈往前拎了一步,“好好站着。”
不等她又躲到一边去,一只手牢牢的抓住她的胳膊,抬步边往外走边道:“现在你还没马高,还想骑马?也不怕摔断了脖子!”
他教训的态度太理所当然了,容渺缩着鼻子低声哼了两声,又要扭头去看容潋和顾明川。
谁曾想舒懋琛又用力的按了下她的脖子,“好好走路。”
外面停着两辆马车,一辆是太子殿下的一辆自然是容渺的,而眼下容渺被太子殿下拽着就自然而然的朝着他那辆走去,容渺有心反抗,却在车前腰上一紧,黑色的长发垂在她脸上冰凉又带着皂荚的清香,她猛的抬头就瞧见他高挺的鼻尖,还有淡粉色的唇瓣,太子殿下又在故意压低声音,“我抱你上去。”
于是容渺晕乎乎的放弃了反抗,脑袋里已经满是浆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又!想!尖!叫了!
等上了车想反悔也晚了,这辆车车厢明显比他们那辆要宽敞不少,东西也齐全,下面铺着厚厚的毛毡,容渺却坐立难安,挪了好几个姿势都没有坐定,舒懋琛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安抚的轻笑道:“你今天乖乖的我就送你一匹千里马。”
容渺被太子殿下的亲昵的姿势弄的心神不宁,见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压低声音飞快的道:“殿下,你看我们之前毫无交集,您又是那么的尊贵高高在上,”她伸手举过头顶,脸上全是难以理解,“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恐怕您之前连听都没听过,您这么突然的这么……这么……”
容渺想着措辞,低着头不敢看他,“这么的平易近人,我整个人都很惶恐,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忐忑,几乎是坐立难安,您能告诉我原因么?”
期待的看过去。
太子殿下反问道:“你觉得呢?”
容渺脑袋打结,“我觉得?”她如果知道怎么还会问出口?!
“因为……………………………”
舒懋琛靠在车壁上,姿态慵散,伸手托住下巴,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瞧,另一只手的食指这又伸到嘴边,再次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尾音拖的更长,摆明了要吊人胃口。
“这是一个秘密。”
☆、第 16 章
狭长的凤眼斜睨着瞧着她,卷翘的睫毛在光洁的脸颊下投下一小圈的阴影,唇角的弧度似勾非勾,未竖起的长发有垂到他脸颊上,黑白分明的触目惊心。
翩然若仙的人在这一刻近似于妖。
容渺被若有若无的妖魅惊的再次目瞪口呆。
嘴巴张的老大差点合不拢,再次看过去,还是那位风姿出众太子殿下。
也许……看错了?
她不确定的想?
而且太子殿下完美的规避了她的问题,这么一耽搁,就瞧见他已经开始闭目养神,容渺张了几次口都没成功的再次问出来,只能垂头丧气的低下头。
舒懋琛微微的抬眼瞧了下她,嘴角悄悄的弯了弯。
顾明川自然不会带容渺去马市,想学骑马可以,但至少要等她十三岁以后再学,到时候不用她主动讨要,他就会主动送上一匹好马。
他带她来的永康街,和他们住的西城路上空荡荡的不同,这条街旁边不但开满了各种铺子,路上也摆满了摊子,容渺眼睛看过去就瞧见一家卖炊饼一家卖簪子的,再扫过去就瞧见一个糖画摊子。
容渺的眼睛闪闪发亮,刚下马车就恨不得冲过去仔细看看。
舒懋琛眼疾手快的拽住她,“慢点!”
见她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家卖糖画的,好笑的牵起她的手慢悠悠的穿过几个摊子,走到卖糖画的摊子前打量那几个挂出来的糖画,不说巧夺天工也是活灵活现,打量了片刻指着其中一个,问道:“这个多少钱?”
老板笑呵呵的道:“公子好眼光,这可是我今天做出来最好的糖画了,一口价,十个铜板。”
容渺被舒懋琛牵着手,浑身不自在,悄悄抽了抽手,没抽出来,又用力抽了抽,不但没抽出来,握住的力道又紧了,容渺只好让自己努力忽视,听到老板明显宰人的话,怕太子殿下掏钱买了,立刻伸头道:“贵了!”
老板确实瞧着两人穿着非富即贵,有心宰人,现在被一个姑娘反驳也不见惊慌,还略微不满的道:“姑娘你说说看哪里贵了?我在这里摆摊十多年了一直是这个价钱,这些东西可都是老汉我亲手弄出来的,我敢打包票这一片就没有比我做得好的,若是小姑娘嫌贵了也可以次一点的嘛。”
说着指了指在他右手边的两个糖画,比起刚刚的那个糖画,这两个糖画不但简单而且小了一大圈,看起来不甚引人注意。
容渺砍价:“三个铜板!”
老板脸一僵:“姑娘……”
容渺把舒懋琛推到身后,挑剔的看着眼前的糖画,“你真当我没买过糖画?你这个糖画还敢说是你做的最好的?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明显的不太协调啊,如果这就是你的最高水平,我看我们真的还是要去别家看看了,三个铜板,不二价!”
见老板还想说话,容渺抢先道:“三个铜板我都嫌贵了!十个铜板这四个糖画我都要了。”
老板自然不同意,见她指的都是最精巧的几个,嘴角抽了抽,哭丧着脸道:“小姑娘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这四个糖画您十个铜板都要了我连本都赚不来!”
容渺伸出手指头,指着还在熬着的糖汁鄙视道:“这样的红糖三文钱一斤,你这四个糖画加起来有一两么?还本钱?真当我不懂行情?!”
“你看我在这站了这么一会儿了也没人过来买,显然你这里生意不行,我一气买四个糖画这么照顾你生意,今天说不定就能提前收摊,天这么冷,就趁着这一点你就该我便宜点,十个铜板,四个糖画,最多再加一个铜板,爱卖不卖?!”容渺后退一步,拉着舒懋琛的手作势要走。
老板忙喊住道:“好好,十一个铜板四个糖画,小姑娘你太会讲价了,看在你是今天的第一位客人的份上我赔本卖给你了。”
容渺解下腰上坠着的荷包,从里面数出十一个铜板啪的一声放了上去,仔细选了四个糖画得意洋洋的转过头,先是大方的递给舒懋琛一个,正是他指的那个,“给你。”
又把其余的三个递给容潋,道:“阿莲,你先帮我拿着。”
舒懋琛接过黏糊糊的糖画,心情愉快,尤其是作为现场的唯一被送东西的,看容渺的眼神越发的温和。
容渺意犹未尽的看了看其他的摊子,摩拳擦掌的去了下一个摊子。
接下来容潋手上的东西越来越多,风车,小糖人,酿瓷娃娃……后来他实在抱不住了,顾明川才让那个叫惊蛰的小厮把东西接过去。
容潋就在后面瞧着他妹妹粗鲁的拽着太子殿下游走在各个摊子上杀价的不亦悦乎,好几次想要提醒一下都被顾明川拽住了。
眼看这条街还没走完她就买了这么一堆东西,尤其是身后还有个被拽了拽去也没见恼的太子殿下,见殿下被拽的又撞到一个摊子,额头的青筋跳了跳,瞟了眼一直沉默的三生,瞥了眼旁边的顾明川,道:“妙妙!你别忘了你还要给惠娘茶朵买东西!”
你这么买下去私房钱都要花光了!
容渺显然沉浸在买买买狂热里,想都没想的拽着太子殿下道:“这里有什么香料铺子?成衣铺子首饰铺子也行。”
舒懋琛当然不知道,
所以这个时候还是要看顾明川,经过这一路,不论是对容渺还是太子殿下,顾明川觉得自己需要重新评估一下,边带着他们去香料铺子边问道:“妙妙,你好好说说,你怎么学的这些?”
不说容越已经不缺钱了,就是最缺钱的时候也没有对容渺二人苛刻半分,而容渺这样一个铜板都斤斤计较让他看的大为吃惊之余又有些哭笑不得。
容渺回味着刚刚的和人砍价的滋味,想也不想的道:“义父,你不知道这些做生意的多奸诈,我以前出去买糖的时候那个老板都要多收我十个铜板!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直到我跟着惠娘一起去买我才知道他居然骗我!”
说起那个老板来,她到现在都愤愤不平,这简直就是……看她好欺负!
容渺在心口握拳,咬牙切齿的道:“我才不要再被当成冤大头!你知道那个老板多可恨么在!他多收我那么多钱,还在背后说我傻!”
她在此之前还一直傻乎乎的觉得那个老板人好好,每次都多给她两块不同口味的糖,知道真相的时候,她简直整个人都懵了。
她过了年就十一了,但是长的比同龄人要矮,乍一看跟□□岁的孩子差不多,皮肤白皙,双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红唇粉嫩的就像是刚摘下来还带着露珠的花瓣,双丫鬓上一边挂着一对拇指大小的精巧铃铛,这么握拳咬牙切齿状她做出来半点不狰狞,反而可爱的让人恨不得抱起来捏一捏,揉一揉。
舒懋琛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附和道:“怎么说来确实可恨。”
容渺道:“我不是舍不得那些钱,只是我讨厌被骗,我宁愿把那些钱给乞丐也不要便宜他!”
有太子殿下在身边,无论是顾明川还是容潋都有些拘束,只有容渺也不是神经太粗还是反射弧太长,除了开始见到太子殿下还有些吃惊,现在拉起太子殿下抱怨就显得亲昵多了,旁人见到也不会觉得他们刚见过两次面而已。
等到了香料铺子容渺的抱怨总算有了结束语,总结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抱怨完心满意足的抬头去看铺子,等瞧清楚布置,眼睛瞪的大大的,这家店铺显然做的很大,柜台后面有顶天立地的柜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抽屉,抽屉上面贴着白条,白条写着各种各样的名字,连柜台上都摆放着各种没有经过处理的原料,空气里也弥漫着一种浓郁的香气。
容渺张大嘴:“哇……………………”
她逛过最大的香料铺子还没有这个一半大!
他们一行人穿着富贵,很快便有伙计过来招呼道:“不知道客官是想要成香还是调香的配料?如果是想要香炉香熏球等一应器具楼上请。”
容渺两人明显是小孩子,顾明川虽然穿着富贵却站在舒懋琛身后,主次一看分明,伙计自然的问的是舒懋琛。
舒懋琛搂过容渺,“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