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无形》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道无形- 第3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还矗煲捌党歉龅贡掌笠担±锼凳且涸鹬肮ぷ畹蜕畋U辖鸬模墒谴尤ツ甑较衷谝环智裁挥胁ο吕矗闼等梦艺飧鲎槌ぴ趺吹卑。靠銮移党У氖虑橐恢笔浅敌熊仆局髯サ摹!薄�
   
  雷佑允把责任都推到刚刚死去的车行芷身上,刘远超恼怒不起来了。天野汽车厂虽然处在天野地盘上,可是责任是要省里负的。“佑允同志,你就没去向呼延雷省长反映过这个情况?” 
   
  “去过,我和天野汽车厂厂长向天吟以及车行芷同志一块儿去过一次,车行芷同志去过三次,可是省长说省里也有省里的难处,说是要想办法尽快解决,可是整整等了一年也没有解决。” 
   
  这时公安局主持工作的副局长向天歌带着公安人员来,录了像,拍了照,察看了一下现场,然后把尸体抬到一辆垃圾车上拉着走了。这时不断有群众向这里涌来,市委门口很快就要被堵塞了。 
   
  刘远超对着乔织虹故意大声说:“小乔书记,你安排一下,现在咱们就到天野汽车厂去调研。我们做为党的干部,怎么能这样不关心人民群众的疾苦呢?我们要永远记住共产党是为人民服务的。”说罢,主动到围观的人群中了解下岗职工的困难去了。 
   
  市委的领导们都垂头丧气地回市委去,王步凡走在最后,他在天南就经历过酒厂职工集体上访的事件,如果今天上午刘远超不给天野汽车厂的下岗职工带去点实惠,只怕是好去不好回的。王步凡想到了“民以食为天”这句话,现在下岗职工连吃的都没有,不集体上访才怪呢?他真没想到来天野上任的第一天就碰上了这种事情,看来以后的路会更加难走。 
   
  王步凡忽然觉得今天应该给下岗职工办点实事,既算是帮助一下困难职工,也算是对刘远超知遇之恩的报答。于是他分别给天南县县长王宜帆,天西县县委书记李光源,天北县县长时运成和东南县县长孔放远打了电话…… 
   
  乔织虹和其他人员急匆匆回到207会议室,吩咐墨海把车行止的办公室整理一下,让王步凡用,让欧阳颂和王步凡暂住天道宾馆,让暴平军引着欧阳颂到市政府那边去熟悉情况,然后宣布散会。 
   
  散会后乔织虹让墨海调来市委的中巴车,叫上王步凡和雷佑允来到市委门口,刘远超还在围观的人群中间问寒问暖,由于刘远超今天的表现让市民们很感动,一时没有出现什么骚乱。刘远超见中巴车停在天野市委门口,就高声说:“乡亲们,我是从天野走出去的干部,对天野的一草一木是很有感情的,对人民群众的疾苦也决不会不管不问,我们现在就去天野汽车厂搞调研,为下岗职工解决实际困难,乡亲们,请你们相信党,相信政府,再见。” 
   
  围观的群众慢慢散去,刘远超上了车,中巴车驶离天野市委门口。 
  路上,等乔织虹再次把刘远超身上的雪花拍掉后,刘远超不无感慨地说:“时间过得真快,我是一九七七年恢复高考后考上哈尔滨工业大学的,我们是老三届学生,一九八一年毕业时我就分配在天野汽车厂,在这里干了一年技术员,当了两年团委书记,一九八四年老地委书记边际同志把我推荐到团省委任了副书记,再后来当过团省委书记,又到平州当过市长,市委书记,然后调到省委组织部去工作。我和你们乔书记是同班同学,可是我比她整整大了十岁,她毕业的时候才二十二岁,我那时都三十二岁了,女儿刘再娜已经八岁,唉!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十几年就过去了。” 
   
  听了刘远超的话,王步凡才知道原来他也在天野工作过,还与乔织虹是同学。他一算年龄,刘远超已经五十二岁了,乔织虹只有四十岁,比他还小两岁。更让他惊奇的是刘远超与边际也关系,与向天吟是同事。 
   
  乔织虹插话说:“刘书记是我们班里的老大哥,老班长,那时候处处关心我这个小妹妹。”她似乎不想就这个话题说下去,突然转了话题,“刘书记,是否抽空去看望一下边老书记?” 
  “是该去看望一下他老人家,因为工作忙我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他了。”刘远超说。 
  (王步凡以为刘远超真的会去看望边际,他还希望到时候一同去的,可是后来刘远超再也没有提起过去看望边际的事,王步凡弄不懂刘远超的心思,是自己地位升高了不需要再看望老书记,还是跟边关有什么过节。) 
   
  走进天野汽车厂的大门,给人一种荒凉怆然的感觉,若大一个厂子,冷冷清清,很少有人走动。厂里停放着一千多辆卖不出去的天野牌中巴车,有些已经锈迹斑斑,车上边盖了厚厚的一层积雪。两年前因为产品无销路,负债过重,这个厂子倒闭了,债务由省里负担,但工人的低保问题一直拖到现在还没有解决。 
   
  刘远超一行下车后,踏雪在厂子里转悠,王步凡注意到这个厂子里所有的水泥路面都破损了,有些地方的坑洼还很深,如果不是白雪掩盖着,可能是“惨不忍睹”的。来到天野汽车厂,对于刘远超来说无异于故地重游,这里的老式建筑,还是十几年前的样子,改革开放的春风似乎没有吹到这里,没有给这个厂子带来任何生机,而给这里带来的只是阵痛。过去是计划经济,天野汽车厂是人人向往的好单位,厂长也享受正厅级待遇。天野汽车厂是当年苏联援建的项目,属于大型国有企业。产品不愁销路,职工曾经是天野的高贵一族。自从经济转轨变型之后,天野牌汽车因质量差,款式旧,再也没有人购买,厂子走了下坡路,职工只好在转轨变型中承受着巨大的磨难…… 
   走到厂子的一角,刘远超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前方说:“小乔,那里就是我当年住的地方。” 
   
  王步凡他们顺着刘远超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一片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建造的小平房,平房周围是一派令人触目心酸的破败景象,昔日的辉煌与高贵已经找不到一点踪影,这里与厂门外的高楼大厦和霓红灯产生了巨大的反差,简直是两个世界,两重天。 
   
  刘远超感慨道:“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啊!我上大学前已经结婚了,女儿再娜已经出生,你们的嫂子那时还在农村,后来才带出来的,到省城后又生了个小子,儿子今年都十五岁了,一切就好像发生在昨天,就像一场梦啊!” 
   
  乔织虹、雷佑允和王步凡都微笑着点点头,只管听刘远超感慨,谁也不说话。 
   
  刘远超走近平房,听见平房屋里传出来少女的哭声。刘远超很吃惊地问:“怎么会有哭声?走,咱们过去看看。” 
   
  等王步凡他们随刘远超进了小平房,只见两个女孩子正伏在床边啼哭,大的有十四五岁,小的有十二三岁,因为天冷,两个小姑娘冻得浑身战颤,牙齿发出格格的响声。刘远超急忙上前问:“孩子,你们这是怎么啦?” 
   
  大点儿的女孩哭着说:“我妈妈病死了。” 
   
  乔织虹忙问:“爸爸呢?” 
   
  小点儿的女孩哭着说:“爸爸自焚死了。” 
   
  王步凡心头一惊:莫非自焚于市委门口的水向东就是这两个女孩的父亲? 
   
  小女孩哭着用颤抖的小手从桌子上拿过来一张纸递给刘远超说:“伯伯,这是我爸爸留下的遗书。” 
   
  刘远超接过那张纸,看着看着手也颤抖了,眼泪夺眶而出。他看后传给了乔织虹,乔织虹看后又传给了雷佑允,雷佑允看后再递给王步凡,王步凡看到的遗书内容一阵阵地心痛。 
   
  亲爱的孩子们: 
  别怪爸爸狠心,爸爸是个只会在工厂里做工的工人,爸爸曾是个“新长征突击手”和劳动模范,可是现在不行了,你们的妈妈有病,因爸爸没钱,她得不到及时医治病死了,你们又因交不起学费退学了,家里已经断炊,爸爸养活不了你们,爸爸决定离开这个世界让你们自谋生路了。如果有好心人收养你们,你们就做人家的女儿吧,如果没有人收养你们,你们就去讨饭,别指望依靠厂里了,厂子是靠不住的。也千万别走了邪路,厂里很多女人去卖淫渡日,爸爸临死求你们了:再穷再苦,宁愿讨饭也别当三陪小姐……要永远记住你们的爸爸曾经是“新长征突击手,”是河东省的劳动模范…… 
   
  王步凡的眼睛模糊了,他没有勇气再看下去。水向东的遗书似乎有千斤之重,让王步凡的双手有些拿不动,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刘远超这时发话了,“小乔,在改革开放和转轨变型的特殊时期,改革既是攻坚战,也是突围战,在攻坚和突围中都是会有牺牲的,市场经济体制的进程和知识时代的到来是不可逆转和阻挡的,大锅饭已经没有生存的土壤了,产业工人注定是要为时代的前进做出历史性牺牲的,但是要把这种牺牲降到最低限度。政府也要采取积极措施,使处在阵痛中的产业工人有饭吃,使他们的孩子能上学。为改革付出代价的不应该是孩子们啊。” 
   
  乔织虹听了刘远超的话很动情地拉住那个大的女孩子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上几年级?” 
   
  大点的女孩说:“我叫水涟,今年十五岁,上初三。妹妹叫水漪,今年十二岁,上初一。我们家里穷,因交不起学费都辍学了。” 
   
  刘远超红着眼圈问:“孩子,想上学吗?” 
   
  水漪眼泪花花地说:“想,做梦都想上学,可是我们没有钱。” 
   
  刘远超长叹一声,无奈地仰起了脸,眼泪顺着他保养极好的双腮往下淌,然后滴在满是尘土的地上。他也是农家出身,他知道穷人的无奈和失学的困惑。他脱下自己身上的风衣,给水涟穿上,乔织虹也脱下自己的大衣给水漪穿上。 
   
  乔织虹不待刘远超发话,拉住水漪说:“我叫乔织虹,是天野市的市委书记,正好我无儿无女,你们姐妹俩就跟着我生活吧,以后我来做你们的妈妈……”乔织虹说到这里已经满脸泪水,泣不成声了。 
   
  王步凡不等乔织虹说完就插话说:“乔书记,你收养两个负担太重了,我收养一个吧?” 
   
  雷佑允也急忙说:“乔书记,你一个人生活很不方便,就让我和王书记一人收养一个吧。” 
   
  乔织虹这时如同愤怒的母狮一样吼道:“不能让她们姐妹分开,我知道分离的痛苦,还是我一个人收养吧。”乔织虹说完这话,水涟和水漪就跪着扑进乔织虹的怀里叫了一声妈妈,乔织虹紧紧地搂住两个孩子,已经幸福得说不出话了,她也是个女人,她四十岁了是头一次听人喊她妈妈。 
   
  乔织虹的愤怒原于她父母的离婚。他父亲原是省民政厅的副厅长,跟单位里的一个女人好上了,就回老家与妻子离婚。乔织虹的母亲是个要强的女人,竟然很爽快地与丈夫离了婚,两个女儿一人一个,乔织虹随母亲生活,妹妹乔织彩随父亲生活。可是父亲与那个女人结婚后生了个儿子,后娘对乔织彩很不好,举手就打,开口就骂,后来妹妹就疯了,跑出去再也没有找回来,直到现在二十五年过去了,妹妹仍然没有音讯。乔织虹的母亲也没有再嫁人,硬是靠着自己的勤劳,供乔织虹考上大学,可到了老人该享福的时候,却得了子宫癌,五十九岁就离开了人世。为此乔织虹恨透了父亲,她再也没有和父亲见过面。去年父亲死的时候有人通知她去参加葬礼,她硬是没有到场,至今也不认那个与她异母同父的弟弟。乔织虹的这种心情只有刘远超知道,她向刘远超倾诉过。因为从小缺少父爱,她把比自己大十岁的同学刘远超既视同兄长,又视如父亲,以致后来两个人的感情弄到了“升华”的地步。 
   
  向天歌带着几个干警闯进来的时候,才打断了乔织虹的思绪。向天歌向乔织虹汇报说:“乔书记,据我们调查,自焚于市委门口的死者就是天野汽车厂的下岗职工水向东,没有人指使,是生活所迫……” 
     
   
  “他还是新长征突击手,劳动模范呢,这些你们调查了吗?我痛心啊!你们把床上的死人抬走吧,由你们公安局负责送到火葬厂去火葬,让这两个孩子去送送她们的爸爸妈妈,明天你把她们送到我那里去。”乔织虹说罢擦着眼泪先走出平房屋,刘远超等人也心情沉重地跟了出来。 
  这时天野汽车厂的职工们潮水般地涌来,立即把刘远超他们围了起来,刘远超和乔织虹都有些吃惊,他们不知道工人们究竟要干什么。 
  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