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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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秦- 第2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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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
  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
  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
  知我者谓我心忧……”
  一曲唱毕,只是流涕。待埙音将歇,门外突然响起一声大喊:“臣韩信,求见大王!”
  “韩信?”刘邦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一边摇头一边笑,过了一会却又自个唱起来:“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
  “臣韩信,求见大王!”传进宫廷的声音似乎更大了些,隐隐之间还有一些劝阻之声。刘邦被扫了兴致,转身唤过一个小宦官,吩咐他道:“将韩信赶出去!”
  “喏!”
  小宦官出了门外,没过一会又转了回来,呈禀刘邦道:“大将军死不离开!”
  “那就用棍子打!”
  “喏!”
  又过了一会,小宦官又回来呈禀:“大将军被打得头破血流,依旧不肯离开。”
  “那就让人拖出去吧!”
  小宦官走后,宫门外终于清静了。刘邦怔怔的望着上空,嘴里依旧念着:“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刘邦终于是醉了,而华菱宫也终于是安静了下来。到了第二天,在南郑,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大将军韩信遭到了杖责。而之前丞相萧何被刘邦用砚台砸破了头,张良被泼了一身的墨,汉王夜夜笙箫,早已经不上朝了。
  南郑的大街小巷,上至达官贵族下到黎民百姓,无人不骂刘邦昏庸。事情也越传越远,边关甚至有不少国民逃离了汉国。汉国形式非常严峻,似乎昔日那个欲与项羽争夺天下的刘邦,已经彻底的失去了斗志。
  汉国,司马府。
  位于天街之南的司马府占地极广,东西各有两条小巷通往繁华的街市。从门庭至别院,都修得高大阔气,就连萧何所住的别院,相比之下都有所不如。府名即为司马府,里面所住之人自然是汉国的司马,不过汉国的司马还兼任了楚国的左将军,此人姓项名声,本是楚王项羽的同族兄弟,三年前齐王田荣反楚,项声随龙且出征齐国,项羽将楚国的十万大军留在齐国,本以为项羽会让项声当上齐王,没想到齐王的位置却落到了龙且手中。刘邦随之伐楚,后被项羽所败,为了苟存下去不得不与楚国签订盟约。汉国既败,楚国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汉国,于是项羽派项声带两万军队驻扎汉国,那两万楚军就扎在房陵,而项声也被刘邦拜为大司马。
  楚国的两万大军就像是埂在了刘邦喉咙里的鱼刺,如果不能将这根鱼刺拔出,刘邦就永远没有出头之人。自项声来到南郑后,刘邦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于是他开始饮酒作乐不理朝事,以前他视为兄弟的将军们也都渐渐疏远,这一切的一切无一表明刘邦已经胸无大志。
  就在国名议论杖责韩信的事情时,却有一人从司马府的后门进入府中。项声在一间密室里接见了那人,听着那人的低声陈诉,项声用手轻捋着自己的长须,待那人说完,项声便问道:“可曾找到勾结陈平的信物?”
  那人微微摇头道:“刘邦终日饮酒,难得有清醒的时候。安排在张良、萧何身畔的人也没查到有关陈平的消息。大人看是不是弄错了?”
  项声说道:“汉国勾结陈平之事,乃老军师派人告诉我的。老军师既然说有此事,那肯定不会有错。如此想来,刘邦必然是在演戏,可不管他演戏有多高明,也休想耍出什么花样来。”
  项声说完,突然手一抖,却扯落了几根鄂下的长须。


第三百八十三章 闻战
  蜀国,蒲阳。
  陈平的手在微微颤抖,手中的锦书在两指之间轻轻的滑落,刹那间陈平似抽掉了浑身力气,连退数步之后瘫坐在了塌席之上。此时的他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双眼像是失去了焦距一般。过了好久,陈平才回过神来,他从榻上站起,顺手抓过了桌案上的剑,“噌”的一声拔出剑,观剑良久,陈平微微点头:“剑刃锋寒,尚可一用。”
  还剑入鞘,陈平将剑佩在腰间,直往外面走去。在他走出房门之后,那封锦书已经静静的躺在地上,上面写着一行字:“蜀王已毙,曹松继位,杀弟曹觉于郫县。左将军闻人达带领三百骑兵星夜前往蒲阳。”
  看信之后,陈平已经猜到了闻人达是来干什么的。蜀王若在,他虽顾忌陈平,但尚可给陈平一条活路。曹咎一死,而曹松能这么顺利的继位,背后肯定有楚国的扶持。如今闻人达星夜赶来蒲阳,陈平如果再不离去,就再难走出这道门了。
  陈平能得到这封信,自然是他派往成都的心腹传递回来的。陈平单身独剑,在马厩里取了一匹马,翻身上马就往外走。陈平挥鞭直抽马臀,坐骑吃疼之下跑得飞快,跑到城门,守城门的士卒并未阻拦。一路奔驰,陈平在心里想着,如今当务之急是逃出蜀国,汉王刘邦虽然已经落魄,但他却是诚心邀请自己,如今自己走投无路,免不了只好投奔汉国!
  一路挥鞭,不过半个时辰就跑出城外数里。就在陈平自以为脱身之时,却突然发现前面的路口站着几个持弩的黑衣人,陈平急忙调头,寻小路而逃,走不多久,路旁边滚落一个山石,战马一吃惊差点将陈平摔下马背。陈平抱着马颈继续逃命,走到一个三叉路口却又见到一群人。那群人站在路口,有人在路边大叫:“陈平,你有马匹,我们自知拦不住你。如今你兄长嫂子都在我们手上,你如果逃走,他们都难免一死!”
  说完话,那人推出一个哭哭啼啼的妇人,陈平定睛一看,果然是自己的嫂子。陈平在蒲阳的时候就害怕有人谋害自己的家人,所以将兄嫂都安置在城外的一个小村子里,他们过的不过是普通人的生活。而如今这些人竟然能将自己的兄嫂抓住,证明他们都比自己早知道蜀王身死的消息,而这群人的身份不言而喻,他们是楚国派来的密探!
  黑衣人的刀就架在陈平嫂子那素白的脖子上,刀锋已经割破了他嫂子的皮肤,而他嫂子也凄声喊道:“陈平,救我!”
  嫂子的喊声传到陈平耳里,陈平浑身一震,却看都不看他嫂子一眼,一挥鞭便从旁边的一条小道上跑了。
  陈平走后,那两个黑衣人骂了两句,接着便用刀拍着陈平之嫂的脸蛋说道:“你不唤小叔,却直呼其名,看来你跟陈平果然有染!”陈平的嫂子瞪了那黑衣人一眼,愤恨的说道:“他兄长休了我,我为什么唤不得他的名字?像陈平这种人,连一手养他的兄长都不顾,这样的人纵然当了大官,我也不屑与他私通!”
  原来陈平以前家里很贫穷,自己却喜欢读书,他为了读书也不帮家人种地。他兄长陈伯供养陈平长大,他嫂子就心生怨气,就说一些陈平不顾及家庭的气话,陈伯知道后就将妻子休掉了。陈平学业有成之后,不仅接过了兄长,连同休掉的嫂子也一同抚养,所以有人就误以为是陈平私通其嫂,陈伯才为此休妻的。
  陈平虽在逃命,他心中却极为冷静。像将才的那种情况,在陈平看来,如果自己被抓获,不仅救不出兄嫂,反而会搭上自己的性命。只有自己逃出去,说不定还有一丝救回亲人的机会。
  陈平在一条小路上穿行,走不多久,却听见前面有大批的马蹄声。陈平大惊,急忙掉转马头,走不多久,却看见将才追杀自己的楚国密探杀至,眼看两头无路,陈平大叫一声,再次掉转马头。
  两日过后,蜀国司徒陈平被闻人达押送至成都,而他的命运最终掌握在刚继位的蜀王曹送手上。
  ……
  在北方,寒冬一般会持续到三月左右。此时已经到了二月,但恶劣的天气依旧严峻。站在草原上,呼啸的北风会刮得人脸颊生疼,但勇猛无畏的匈奴人是不会蜷缩在温暖的帐篷里的,他们每天依旧会赶着牛羊去河边河水,依旧会骑着快马逐风奔跑。
  当头发与衣裳都被北风拉扯着猎猎作响的时候,耳畔里竟然传来了孩子的呼声:“阿爸!”
  那声音似乎从极远的方向传来,仿佛隔了千万里,又恍若近在咫尺。当马上狂奔的那个骑士霍然回身的时候,他看见妻子跟儿子站在微凸的土丘上向自己招手。
  “金兀儿!阿拉……你们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声音盖过了草原间的流荡的风声,不知飘了好远。骑士的耳朵里灌满了自己的回声,他突然怔在那,恍然如梦的看着前面,前面没有土丘也没有妻儿,只有一个个腰圆膀粗的匈奴大汉。
  “秦国来的老鼠!拿起你的武器,向勇猛卡萨砍过来!记得用力!照着我的头砍!”一个满脸胡髭的匈奴人扬起他那粗壮的臂膀,骑着一匹黄马在发愣的骑士眼前晃荡,他张着大嘴,任凭着北风灌进了他的嘴里。
  被大汉铜铃般大小的目光一盯,骑士回过神来。他咧嘴笑了笑,从腰间拔出了他的弯刀,然后照着大汉的脖子砍了下去。
  似琴弦嘣断的声音,又似用佩刀砍破西瓜的声响。似乎没受到什么阻碍,那大汉的脑袋便掉到了地上。鲜血溅在了骑士的脸上,他怔了怔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后来来了一队骑兵,将他踢跪在地上,用绳子捆得结实,拖着他去见大王。冒顿问骑士为什么杀死了他的护卫,骑士摇头不答,所以他被关押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冒顿并未杀他,而是让人用笼子把他带走,他在笼子里颠簸了半个月,然后送到了乌兰巴托城。城里的天日是伴随着老鼠和剩饭渡过的,牢房里虽然阴暗却并不潮湿,他经常靠着窗思念他的妻儿,不知道他们怎么样?部落会不会受到牵连?
  而如今想什么都没用,那一天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轻易的杀死冒顿的护卫,被莫名其妙的被抓,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每天过着发霉一般的生活。——直到右贤王乎夫台到来。
  乎夫台就坐在他对面,人很年轻,却蓄起了短须,他的眼睛是褐色的,头上带着一定灰白色的毡帽,他的身材很高,看着白延的时候就像是一头猛兽在审视着自己的猎物。
  “知道你为何被抓吗?”乎夫台如是说。
  白延摇了摇头,乎夫台笑了笑,对白延说道:“因为两个月后,大王便要开始征伐月氏,这一次会兵分两路,有一路会翻过小阴山,夺回我们曾经失去的土地。而我们得到消息,如今占领我们祖庭之地是秦国,而你恰恰是秦人。”
  听到乎夫台的话,白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问乎夫台道:“如今是冬季,秦国的行商在这个月份根本不会到部落里做生意,你们又从哪得知的消息?”
  乎夫台笑了笑,说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不过我觉得你这个人值得相信,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就放你回去。”
  白延盯着乎夫台的眼睛,问道:“什么事情?”
  乎夫台走到了白延的身前,用手按在他的头顶上,说道:“你发誓,终身效忠于我!”
  “为什么?”白延问道。
  “因为我觉得你是个人才,比大多数匈奴贵族都聪明。”
  “效忠于你,你能保护祁水部落,保护我的妻子跟儿子吗?”
  “你是个男人,我给你权力,有了权力你就能保护你的妻儿!”
  “那好,我白延愿意效忠于你。”
  那一天,乎夫台从牢房里带出了白延。而得知消息的匈奴王却突然叹了一口气,他对跪在自己帐中的乌兰多说道:“白延曾经劝阻我不要让歇和出征,我明知道白延说的是对的,可是我还是派歇和去了月氏。歇和死了,是我害死了他。从那将事中,我清楚的知道,白延是个一聪明人,而在草原上,大多数匈奴人都是蠢蛋!像我这么聪明的人已经很少见了。他毕竟是个异族人,我担心某一天他会坏我的大事,我想除掉他,可惜我的那个蠢儿子却自作聪明的将他救了出来。”
  “大汗!请告诉我,应该怎么做!”乌兰多按着自己的胸脯,向伟大的匈奴王冒顿说道。
  冒顿走到了乌兰多的面前,对他说道:“我的儿子既然选择相信他,那肯定会重用他。而我需要你去白延身边,如果某一天你发现白延有什么异动,你就替我杀了他!”
  “是!”


第三百八十四章 蜀乱
  让时光回到五日前,蜀都成固(注1)。
  已经二月了,虽然天气还未转暖,但蜀王曹咎终究熬过了上一个年头。王宫别院中的那颗老槐树上,停落一只黑色的寒鸦,它不知聒噪的叫着,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曹咎让工匠为他做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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