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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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繁花-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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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就他妈的是一个废物啊。
  贾琏敲自己的脑袋。已经换班过来的平儿就说:“二爷,若是困了,就到榻上眯一会儿吧。”
  “不用。爷起来走走就好。”
  平儿有些疑惑,二爷往日里,除非是逮不着和自己单独在一起的时机,一旦有机会,从来不会这么冷淡啊。或是因为老爷病了?
  贾琏不理会平儿,自己在屋子里转圈,父亲看来是没什么大碍了,是不是等父亲醒了问问父亲的意见?不是自己,就是父亲,必得有一人去追讨欠银,甚至父子俩都得去。自己主动和今上分派又不同。
  自己主动,更能得今上心意。可万一今上抵抗不了太上,成为替罪羊的可能就越大。
  等今上派下来差事?那最后万一成为替罪的,可有脱逃机会吗?
  那些文官和自己父子从来没有交情,勋贵们现在就恨不得父亲去死,哪里有什么脱逃机会。
  这还了朝廷的欠银,竟是自己父子的绝路。
  不还欠银,只要朝廷追讨,自己父子还是无路可走啊。
  贾琏是无比地绝望,怎么这偌大的天下就没有自己父子的一条生路可走啊。
  贾琏在屋里转腾了半宿。转到天亮的时候,贾芸陪高院判带着侄子来看贾赦,就看到贾琏神色疲惫,两眼呆滞,眼窝凹陷,在贾赦房里急步迎上来。心里想,这贾琏倒是个孝子。这些年,勋贵家还没见到能衣不解带地伺候生病老子的孝顺儿子呢。
  高院判给贾赦把了脉,又让位置给自己的侄子,就和贾琏说话。
  “侯爷目前已经没什么大碍,解毒的汤剂再吃几日当大好了。就是你父亲这些年身体亏损严重,有碍寿元,还要好好调养才好。”
  贾琏立即给高院判施礼,恳请高院判出手给自己父亲调养。
  那高院判能做到太医院的一把手位置,不仅仅是医术了得,为人心眼也是玲珑的。像贾赦这样的,没啥实权的侯爷,一般有他侄子这样的太医看诊就够了。可这贾赦不仅得了今上的指定要自己来看诊,上谕竟然还要待到贾赦无碍,可见这贾赦是入了今上的眼。
  故高院判也不含糊,直接对贾琏说:“贾大人真是孝心可嘉。侯爷只需先戒酒色,再辅以下官独家养元丹,甚至是京堂药房普通的养生方剂调养三年五载的,都会大有起色。”
  贾琏是听明白了,高院判是要自己的父亲先戒酒色三年五载的,这话做儿子的可怎么和老子说?说:父亲大人,太医说您老身体亏损严重,要戒酒色!估计贾赦会立即给自己一顿板子。
  贾琏为难,高院判心里明白,那贾赦刚才已经是清醒了,想必能听到自己的话,那自己的人情就做到一半了。
  又接着对贾琏说:“下官给侯爷留几张药膳方子,可配合养元丹和一般的养生方子使用,这天逐渐冷了,正是滋补调养的大好时机。”
  贾琏连连拜谢高院判,高院判提笔谢了几个药膳方子,贾琏又问何时可吃养元丹,高院判就说:“一会儿下官开出药单,贾大人按照单子准备好药材。这几日,下官都会在侯府看顾侯爷,就在这侯府和舍侄把养元丹合出来,等清除了侯爷身体余毒,就可以服用了。”
  贾琏千恩万谢,立等高院判写了药材单子,就打发小厮送去给凤姐按单子准备药材。
  复自己去陪高院判和高太医用早饭。
  高院判那里肯让贾琏陪同,只是说:“侯爷这里还离不了大人,我们叔侄回前面用就可。”
  贾琏就告罪相送,嘱贾芸陪好高院判和高太医。
  凤姐已是梳洗好了,待高院判叔侄离开,就拿了药材单子找贾琏。“二爷,您还是再抄一份备着,不然丢了单子可怎么好。”
  贾琏一向是凤姐说什么就做什么,提笔抄录了一份。
  夫妻二人看贾赦仍闭着眼在睡,留秋桐、秋实带丫鬟守着,二人去用早饭不提。
  待二人回来,就见迎春带大姐儿已围在贾赦床前,令人意外的还有贾琮也站在贾赦床前。
  跟着迎春的绣橘行了礼,说:“二爷,二奶奶,才我们姑娘带大姐儿过来,遇到琮哥儿,琮哥儿听说老爷病了,就一起来看老爷了。”
  贾琏看父亲勉强睁眼能听大姐儿说话,就上前抱过大姐儿,说:“大姐儿乖,祖父病了,得好好睡觉的。大姐儿,晚上再来看祖父可好?”
  大姐儿看看祖父,又看看父亲,乖巧地点头。
  奶娘接过大姐儿,凤姐上前亲了亲大姐儿,也说:“大姐儿乖,晚上再来看祖父了。”
  大姐儿搂着凤姐亲了一口,笑得像花儿一般,高高兴兴地让奶娘抱走了。
  贾赦看孙女走了,就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眼,不想看面前的儿子女儿。
  贾琏对迎春说:“二妹妹,你去照料家事,有什么事找芸儿,不行再找你嫂子。”
  迎春给贾琏和凤姐行了礼,带自己的丫鬟也回去了。
  贾琏这才看贾琮:“父亲你也看过了,去学堂好好读书吧。”
  贾琮就说:“二哥哥,我想给老爷伺疾。”
  贾琏说:“这里你帮不上忙,有我们就够了。你下学了可以过来看父亲。”
  贾琮就给贾琏和凤姐行礼,告辞上学去了。
  凤姐看人都打发出去了,就对贾琏说:“二爷辛苦了一夜,先去西屋休息,我来这看父亲。”
  贾琏看看一屋子的女人不放心,又叫了二个小厮和他一起搀扶贾赦去净房,看凤姐安排了上午伺候的人,才去休息。
  凤姐留了秋桐,给贾赦喂药喂粥。午饭后又换了秋实,而贾芸下午就替了凤姐去休息。
  这一天都平平安安的,到晚上贾赦已经能坐起来和大姐儿说笑几句。众人都轻松了一些,就听到院子里传来邢夫人的哭喊。
  “老爷,老爷,您可不能丢下妾身啊。”
  

☆、红楼36

  36
  “老爷,老爷,您可不能丢下妾身啊。”拖长了的声音、尖锐刺耳。
  这突然出现的声嘶力竭的哭嚎,吓得正拉着贾赦手的大姐儿就是一抖,然后就呆住了。凤姐看女儿被吓住了,赶紧摸着大姐儿的头哄,“大姐儿,不怕不怕。”迎春抱起大姐儿,大姐儿松了贾赦的手,要凤姐抱。贾琏那里敢让凤姐抱孩子,自己搂女儿在怀,轻拍后背,嘴里也是哄,“大姐儿不怕,不怕,爹爹在呢。”
  大姐儿才回魂一般,“哇”地哭出来。
  邢夫人这时就进了贾赦的卧房。
  “老爷,老爷,”邢夫人钗环皆乱,头发散了一些下来,一改往日的深色穿着,穿了一身浅色衣服,配着烛光下有些披头散发的的形象,真像是哭丧之人。
  “老爷,老爷,你可不能丢下妾身啊。”
  贾赦看邢夫人如此哭闹,手指着邢夫人发抖,只气得说不出话。
  邢夫人转身看着贾琏、凤姐和迎春,“你们这些不孝的东西,是要合着伙地害死老爷啊。”拉着长调哭起来。
  几人原是被邢夫人出现的新形象吓着了,一听邢夫人指责不孝,贾琏就抱着大姐儿跪下去,然后是迎春,呼啦啦一屋子奴才也跟着都跪了下去。凤姐看众人都跪了,反应慢了三拍,也只好跪下。
  邢夫人看凤姐跪的慢,就朝凤姐喝骂:“你这不孝的媳妇,是不是觉得不该跪我这婆婆啊?谁家媳妇不伺候婆婆,你进门几年,可有到我这做婆婆的房里问过一次安?”
  凤姐腹诽,不都是去老太太房里见的吗?
  心里想着这样可不是好收拾的,双手捧着肚子,身子一歪,靠平儿身上,“哎呦,哎呦,我肚子,我肚子,”地叫了起来。
  平儿赶忙扶凤姐,贾琏抱女儿过来,急叫“凤姐儿,凤姐儿,”丰儿接过大姐儿,抱怀里哄,大姐儿看自己娘歪倒,爹爹叫的声音都变了,吓得更是放声大哭。
  一时间,就见刚刚还温馨祥和的屋子里,充斥了孩子的哭声,凤姐喊肚子的呼痛,混着邢夫人的喝骂,喧嚣噪杂。
  贾琏搂抱着凤姐,冲跪着外间的小厮喊:“快去请太医过来。”
  有那伶俐的,赶紧爬起来冲了出去。
  邢夫人尤不肯停歇,“凤姐儿,你不要拿着肚子里的贱种,想拿捏我这做婆婆的。”那帕子捂了脸,回身又哭,“老爷,老爷,你看这些不孝顺的,你要有个好歹可让妾身如何是好啊!”
  贾赦听到邢夫人说凤姐肚子里的贱种,终于憋出一句字,“滚。”
  邢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那邢夫人平日惧怕贾赦,一是自己是小官家庭出身,嫁到贾府,实是高攀太多;二是多年来贾赦也不得意她,也没生个一儿半女,没有底气。听了贾赦这声“滚”,一时就愣住了,待到贾琏唤了二个婆子进来架着她挟持着向外走,才哭丧一般地再喊“老爷”、“老爷”,也就没了刚才的气势。
  高院判带着侄子已经到了院门口,看二个婆子强拖着,架出一个披头散发、钗环散乱、疑是穿着孝衣的女子,那女子还大声哭叫老爷,知道是内宅女子,赶紧低头敛目,让出路来。
  贾赦拼出一个滚字,看贾琏招婆子架出去了邢夫人,碰的一声,头磕到玉枕上,仰面倒下,双目紧闭,再无一声。
  “老爷”,“老爷”,乱糟糟的一群人在叫。
  高院判听屋子里喊的不像样,心里一抖,我的天,那贾赦可不要出什么事。偌大的年纪,三步并作二步,冲进屋子里。
  就见贾琏扶着一位身怀六甲的红衣丽人,那女子捧着肚子在□□,“我肚子,我肚子”,
  一奶娘模样的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小女孩,贾赦仰面躺在床上,地下跪了一地的丫鬟在乱叫。
  凤姐这时却不好再做什么,也不好退下来说自己没事儿的,见太医进来,也来不及回避,只好低着头,佯作不知。看贾琏愣住,忙掐他一下,再指着床。
  贾琏如梦方醒,搀着凤姐说:“高院判,先看看我父亲。”
  平儿伶俐,上来接了凤姐扶了,丰儿也赶过来扶了,凤姐就迈步朝西屋去,迎春、奶娘也抱了大姐儿跟在后面,一屋子的女人,哗啦啦走掉一大半。
  高院判静静神,上前给贾赦把脉,然后从医箱里拿出个扁长布袋,从中抽出一根银针,扎到贾赦人中。手里捻针,嘴里对贾琏道:“侯爷这是急怒攻心。贾大人还是要小心些。”
  贾琏只觉得自己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半晌,贾赦出了声,高院判取了针,问道:“侯爷?侯爷?”
  贾赦睁眼,醒了一会儿神儿,眼睛四处一扫,不见了凤姐等人,再定定看向贾琏,贾琏一脸急色,“父亲,父亲,可还好?”
  贾赦挣扎要做起来,贾琏忙去扶,高院判忙道:“侯爷余毒未清,身体虚空,还是要小心的,先躺着休息吧。”
  贾赦不理太医,抓紧贾琏的手,问:“凤丫头?”
  贾琏明白贾赦的意思,就对高院判道:“可否麻烦高院判、高太医帮忙看看内子,也让我父亲放心。”
  高院判只得点头同意,贾琏吩咐屋里的丫鬟去一个告诉二奶奶太医要过去看诊,又扶贾赦躺好,“父亲,儿子去去就回来。”
  贾赦顺从躺倒,推贾琏胳膊。贾琏复又吩咐丫鬟仔细照料贾赦,才带高院判叔侄去了西屋。
  西屋已经拉了帘子,摆好了屏风,只有大姐儿了由奶娘抱着,立在屋里,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哽哽咽咽的。
  贾琏心疼的不得了,接过大姐儿轻声哄着,奶娘带小丫头掀开一点帘子,接出凤姐一只手,在腕上搭了帕子,又搬绣墩过去。
  高研判把了脉,发现没有什么,知道这是内宅的手段,还是说:“吃二剂安胎药,当无妨碍了。”
  复又仔细把脉,对贾琏说:“贵府奶奶虚火内炽,应是以往补的过多,现身怀男胎,内火旺盛,可不能再补了。”
  贾琏抱孩子致谢,高院判看大姐儿一幅惊悸模样,也顺手给大姐把了脉,越把眉头皱的越紧,贾琏心惊,却不敢出声,良久,高院判道:“这孩子在母体内给补的太过了,内虚火盛,能平安长到这样,当是费心不少。”
  随即又安抚贾琏道:“我虽不是专攻小儿科,这样的症候还是能辨别的,贾大人还请放心。现在先给孩子吃二付压惊药剂,待安抚了孩子,徐徐调养之事,由我侄儿做就够了。”
  贾琏请高院判、高太医去堂屋写方子,就见刚站在东屋的一个小丫鬟,等在堂屋。见了贾琏和高院判叔侄,屈身施礼,“二爷,老爷在等二奶奶的诊脉信呢。”
  高院判留了高太医写方子,跟贾琏又去了贾赦卧房,看贾赦殷殷期盼的眼神,高院判神色安稳,波澜不惊,拱手说:“侯爷放心,府上奶奶只是略动了胎气,要吃二剂安胎药。孩子受了惊吓,吃二剂压惊药,当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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