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谁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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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 第2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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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青春正好的年岁,这样形神如枯木,多少让人唏嘘。

    阿朱中规中矩应道:“穆主子贞静,是陛下的福气。”

    “是啊。”太后突兀地笑了一声。从陆皇后到穆皇后,皇儿倒是挑了个不多事的。从前先帝的于皇后也不多事。

    从凝阴阁绕过去就是润景殿,再过去长亭,华音殿,兰池宫……不知不觉走出老长一段路,阿朱提醒道:“太后,前面是乾安殿了。”

    太后又怔了怔,在风里站了片刻,阿朱给她披上披风,铅灰色的风吹过她的脸,她说:“阿朱你跟着我,有多少年了?”

    “回太后的话,阿朱跟着太后,有十三年了。”

    太后“哦”了一声,她原是记得的,只是忍不住要问。十三年。先帝驾崩前夕,国事尽托了清河王——其实她后来想过,如果不是当时先帝病来得急,周肇征蜀未归,兴许还轮不到清河王。

    那后来……也就轮不到她了。

    先帝那头咽气,周氏这头就满宫搜她,她躲在掖庭里,大气也不敢出。死了好几个宫人。哪条路不是血染红。那些拥她上位的人,就一定怀了什么好心么,也不见得。无非怕外戚坐大,不好收拾。

    ——要论外戚跋扈,她胡家如何及得上周家。她又用了几个私人——太后自觉把南平王一家归入到宗室当中,并不算在外戚里。

    想到周氏的手段……太后不知不觉打了个寒战。周氏进宫的时候,周家未起,于皇后还坐得稳稳的,膝下亦有嫡子。

    皇儿……皇儿是心大了,见识却又短了。他知道什么,他知道他娘捱过多少日子才有的今天么。

    灰影出了乾安殿,借着暮色一溜儿小跑,猛地就要斜穿过去,忽然耳朵一痛,人生生被提了起来,紧接着一声大喝:“站住!”

    那灰影抬头来,不过是个**岁的小幺儿,生平哪里见过什么大人物,登时慌了个手足无措,开口也结结巴巴,半天没说个子丑寅卯出来。阿朱不耐烦,直接训道:“见了太后,还不跪下?”

    小幺儿“扑通”跪了下去,乱七八糟地磕头喊:“太太太……太后万安。”

    太后这才回过神来,定定瞅了他一会儿。小幺儿半晌没听见叫起,又抬头来觑了一眼,吓!小脸都煞白了。

    “太后?”阿朱也察觉到不对劲,喊了一声。

    “搜搜他身上……”太后轻飘飘抛下一句,却自顾自往前去了。阿朱跟之不及,只得把气都撒在小幺儿身上:“起来!”

    太后并不知道会搜出什么,或者到这时候,搜出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她跨进乾安殿里,耳边是一声一声的通报:“太后——驾到——太后——驾到——”就如同寺里的钟声迢递。

    脚步却是轻的,皇帝并没有迎出来,迎出来的是满脸惶恐的潘贵人。

    “圣人呢?”太后问。

    “圣……圣人在书房。”潘贵人战战兢兢地说。

    太后往前走。

    “太……太后!”潘贵人叫了一声。

    “什么事?”太后问。

    “妾、妾身谢过太后赏……”潘贵人结结巴巴地说。

    太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脚下不停。

    “太后!”潘贵人又叫了一声。这次太后没有应,脚步一转,已经向着皇帝书房去了。潘贵人腿一软,几乎是瘫倒在地。她今儿不过才和皇帝提了声太后,尚未说到赏赐,皇帝脸色就极之不好看。

    想到太后的雷霆之威,潘贵人挣扎着起来,又摔了下去,一咬牙,再爬了起来——可恨这不是在凝阴阁,她总共就带了一个宫人过来,如今还留在里头呢。乾安殿的宫人,眼睛可都长在额头上。

    好容易捱到书房门口,就听见太后不阴不阳地问:“陛下在写什么?”

    “皇儿深感心浮气躁,正在抄《莲华经》。”

    “……此经能救一切众生者;此经能令一切众生离诸苦恼;此经能大饶益一切众生,充满其愿,如清凉池能满一切诸渴乏者。如寒者得火,如裸者得衣,如商人得主,如子得母……如渡得船……”

    太后目光落在“如子得母”上,稍稍一偏,看到案头的梅花糕。

    “皇儿抄完了这经,要供到佛前去么?”太后问。

    “正是。”

    太后沉默了片刻,目光不知怎地又飘了一下,却笑道:“永宁寺如今佛法昌盛——”

    “皇儿福薄,不敢有劳永宁寺大师!”

    太后迟迟“哦”了一声。

    “母后这个时候来乾安殿,可有什么训示?”皇帝问。

    太后再迟疑了一下,说道:“哪里就说得到训示了——无非是天凉了,过来看看奴才们有没有尽心,该添减的衣裳、被褥,陛下便虔心向佛,也不可熬到太晚,过了酉时,就不要再进食,免得睡不安稳……”

    皇帝顺着她的目光,落在了案头的梅花糕上,是潘贵人给带来的,母后不喜欢潘贵人,并不因为她做错了什么,就因了她姓潘。

    皇帝冷笑了一声。

    但凡他喜欢的,他母后就不喜欢,可怜这个丫头,连一盒梅花糕尝了好,都舍不得吃完了,巴巴儿给他送过来。这东西隔夜就硬了,还能吃么。

    太后出了乾安殿,小幺儿还跪在那里,太后看了他一眼,阿朱说:“禀太后,并没有……搜出什么。”

    太后“嗯”了一声,其实比起圣旨,还是口谕更好。这么个年纪的小幺儿,也不像是识字的,要能中规中矩背几句圣人之言,也由不得人不信。不然皇儿派他出来做什么,他又为什么一见了自己,撒腿就跑?

    那小幺儿全然不知道眼前的贵人心里起了这许多波澜,犹自心心念念地想,今儿倒霉,赶不上赌场开局了。

    风又紧了一紧。

    太后吩咐道:“阿朱你守在这里,再有人出来,就封了乾安殿。”

    阿朱微微张嘴,却应道:“是,太后。”

    “着人来报我。”

    “是,太后。”

    再有人出来……到再有人出来,就该是来报死信了,太后淡淡地想,这孩子,自找的死路……不知道淑景殿里那位怎么样了。

    王太医垂手立在殿下,十分为难地道:“李贵妃身子是强健,但是催产……催产可伤身。”他心里也知道那位李贵妃家里已经没人了,太后不会留着她,无论从什么角度考虑,但是话总要说在前头。

    “那孩子呢?”

    “……孩子也怕弱。”王太医说。

    “能活么?”

    “七月活,八月死……如今还没到八月。”

    “那就催吧。”

    皇帝元明钦死在正光六年十一月十九日戌时一刻,乾安殿里慌慌张张往外找太医被阿朱拦下,太后再来,就只看到他摇摇晃晃地倒下去,同时倒下的还有潘贵人——当然,没有人会在乎她了。

第363章夜归

    萧南赶回洛阳,在除夕之夜。

    雨一直下到除夕,他远归而来,进府的时候带了北地风霜,连呼出来的气都是白茫茫的。屋里却点了灯,灯不算太亮,但是一直亮着。萧南推门,苏仲雪手拢着袖子歪在火盆边上,盆里暗红色的火。

    人进门带起的风惊醒了她,她抬头的时候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半醒非醒,像是蒙了一层雾气。

    萧南忽然想起几年前他们过江的时候,那也是冬天,江南的冬雨跟着他们的足迹,从金陵一直跟到长江,江上结了薄冰,冰上覆雪,却不能纵马而过。还是须得坐船,又不似春秋,船能顺风顺水而下。

    阿雪冷得脸都发紫了,也没有火,也不敢生火,就着雪嚼几把干粮,他把她的手暖在胸口,那像是冰,慢慢化开来。

    金陵的冬天……简直比洛阳还冷,萧南抖了抖身子,跺跺脚:“怎么还没睡?”他问。

    “等殿下呢。”她说。算着时辰,该是这晚到。起身取衣裳。这么晚了,婢子都打发了去歇了。横竖除夕是要守夜。

    阿雪的手如今倒是暖和,擦过他的面颊,那暖意一丝一丝的。他其实是许久没有见过她了,差不多有年余罢,自西山上那次,他匆匆去了青州,再回来,她就已经在家庙里,陪着母亲念佛诵经。

    他与她说过不必如此——从西山回城就与她说过,三娘当时……不过是为了赶她走,免得露出破绽。但是阿雪说:“有些话,兰陵公主说得也不算错。”是她想回金陵——比他更想。

    “……但是有些事,还是须得我自个儿想明白。”她说。

    那如今,是想明白了么?萧南想。

    脱掉湿透的斗篷,硬得硌脚的靴子,换上轻软的睡袍,散了头发。苏仲雪把火挑旺,金狻猊里的沉水香也慢慢透出来,萧南忍不住轻舒了口气,和云朔的日子比起来,这暖香真真教人骨头酥软。

    “家里一切都好?”他问。

    “都好。”苏仲雪说。连她在内不过四口之家,金银财帛尽有,她手下,哪个奴才敢不服管?两个主母——王夫人镇日念佛,彭城长公主交游广阔,又喜欢出门,横竖碰不到面,能有什么不好。

    萧南怜惜地看着她的背脊,绷得太紧了,阿雪总是绷得太紧,紧到他想喘口气……都觉得奢侈。

    家常总是说不下去,亦无须他操心,萧南想一想,说道:“听说陛下……”

    苏仲雪点了点头。

    到底还是惊了一下。

    消息是早就收到了,元明熙被斩首——那倒不是他的意思,他不想把皇帝得罪死了。也一早就知道元明熙兄弟的来意,如果叛乱已平,该收的人到手,他是不介意把兵权给他们——至少名义上交给他们。

    如此,待大军回朝,逼太后归政,这些年他在皇帝跟前,也并非没有香火情——皇帝再对南用兵,也不能不用他。

    可惜元明修坏事,元明熙为了给弟弟补篓子,不得不提前动手,惹怒了云朔来投诚的将领。

    开玩笑,他这时候交出兵权,就是一场空了——这赔本生意如何能做。然而最后要杀元明熙的却不是他,而是元明熙的老丈人——那个成天笑呵呵的家伙,素日只觉风度极好,不想心狠手辣。

    结果斩了元明熙,元明修营也不回到撒腿就跑,手下追了一天一夜——天知道他们有没有尽力,总之他哥是被他坑死了。

    他也想过,元明熙这回夺兵失败,消息传回到洛阳,朝中定然会大变。但是在他看来,大变破天,也不过是太后囚禁皇帝而已。这就拼命了——如果皇帝能活得比太后久,还是有希望复位的。

    结果——

    他从前觉得,叔父为了皇位不顾手足,已经是禽兽所为。到这时候方才知道,他叔父已经是天底下一等一心慈手软的人了:竟然顾及舆论没有杀他。他也是到这时候方才真真对他的那个名义上的学生生出怜悯来。

    想他死时,该是何等不甘,何等怨恨。落地就是储君,当时千种贵重,万般珍爱,及至冲龄登基,却做了一辈子傀儡。也并非不懂谋定后动,也并不是不能忍,也不是没有接近过成功——却到底一败涂地。

    错在哪里?

    大约就错在不敢当。未必他就还念着母子情,到这一步,都能想到调兵勤王了,还有多少母子情分,无非是,不敢当……“不孝”之名。一个人要成事,多少要背上罪名,背上罪孽,背上血债。

    千古未有之罪又如何。

    他不敢,太后敢,他就输了。有人输了江山还有命,但是他的命……既得之于她,失之于她,这样想,大抵也可无恨。

    “我这里得到消息,”却听苏仲雪说,“元明修过了长江。”

    “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萧南嗤笑一声,忽觉苏仲雪神色有异,不由惊道,“难道叔父——”

    “我没有见过元明修,从得来的消息看,这人胆子奇大,口气也大。”苏仲雪说,“陛下大约是看中了他的胆识。”

    萧南:……

    他知道她这时候说的陛下是指他的叔父萧永明。

    “倒让皇叔挑了个好时候。”萧南略一思忖,说道。他才从朔州退下来,回到洛阳,南平王又北上,如今青州就只剩了陆家军。陆家这几年日子不好过……而刚刚好,元明修又深知云朔战乱内情,深知北军疲惫。

    换了他在叔父的位置上也该趁火打劫。要知道眼下燕朝是既要防着柔然,又要收拾云朔一摊子乱——被元明熙兄弟这么一搅,多少人降而复叛,这都第二回了,也算是驾轻就熟……没准连旗子都不用新制——两线作战都已经是大忌,哪里还应付得了第三方。就不说攘外需先安内了。

    燕朝全力向北,长江一线原本就空虚。

    这些年大兴佛寺,内库也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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