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感谢他的体贴,她可不想逢人就说一遍她剪短发的原因。
“是火鹂鸟,看到它头上的这一撮黄毛没?我因为这个叫它小黄毛。”
“小黄毛?很可爱的名字。”湛蓝觉得沐成阳的笑很能蛊惑人心。
“那当然,也不看看给它取名的是谁。”湛蓝挺了挺胸,手臂的小黄毛好像听得懂人话似的,也跟着昂了昂头。
沐成阳噗嗤一笑,在月光下略冷峻的面容刹那间融化。复又回过头继续看着月亮,湛蓝也就站在他旁边跟着他看月亮,时间静静的流淌着。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看到他们两个人,心里面一定会说:两个神经病啊。
过了有一会儿了吧,沐成阳首先打破了沉默,“你是怎么认识欧阳大小姐的?”
“你说欧阳乐?”湛蓝偏头想了一下,向沐成阳抬了抬手臂,示意手上的那只鸟。
“哝,就是因为这个小家伙。欧阳乐想捉它,然后我不让她捉,但是我承诺可以借她玩,然后就认识了。”
沐成阳嘴角微微弯起,眼里似乎有着对这样的感情的羡慕。
看到这样的眼神,湛蓝心里有点泛酸。作为质子,能有多少真心的朋友可以结交啊。
“然后就被邀请来欧阳府了?”
“嗯,因为她想跟小黄毛多玩一会,刚好我也想来武林大会看看。”
湛蓝逗弄着手臂上的小黄毛,听它时不时抬头对着她叫几声,好像是在表达不满。
“挺好的。挺好的。”这句话在湛蓝听来,就像是自己在喃喃自语。
“听说你的功夫挺好的,是跟谁学的?”沐成阳回过神来,又问道。
湛蓝自从下山之后,对此问题的统一口径均是师父不让说。
但是对着他,湛蓝想如实告诉他。
“我师父是苍凉山良雪候,就一个老顽童,到处惹祸的那种。”
“良雪候?我好像听过。”沐成阳温润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是吗?”湛蓝没想到困居大宣国的瘴南质子也听说过良雪候。
“嗯。”沐成阳抬头看向月亮。
过了一会儿,他问湛蓝,“我要回去了,你要一起么?”
“不了,我还想再逛逛。”湛蓝摇摇头。
沐成阳应了一声,便走了。
湛蓝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很寂寞。
同情归同情,沐成阳这一走,湛蓝却觉得周身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了。
她站在刚刚沐成阳在的地方,也抬头继续他刚刚的事业。
“你今天打得好不错哟。”
“切,简直是小菜一碟。”
“哟呵,口气不小啊,咱是不是看看明天啊。”一群人吵吵闹闹往湛蓝站的地方过来。
呃,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是觉得不想让人看到,又不认识,怪尴尬的。
于是湛蓝就找了个附近假山的暗处躲了起来。
可是那一群人为什么就偏偏站在那不走了?
湛蓝在心里暗骂,一手捂着小黄毛不让它叫,一边听着外面的声响。
那一群玩闹着的人是唐门的,估计是刚吃完筵席,男的女的情绪都显得十分的高昂。
他们就站在刚刚湛蓝与沐成阳站着的地方,正兴致满满地想要对月吟唱。
湛蓝看到唐卞也在里面,但他站在边上,游离在人群边缘,显得十分的格格不入。
边上的人跟他说话也心不在焉的,显得有点清高,与今天下午那跋扈的样子差别甚大。
“咣当!”这时从假山的另一边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声音。
湛蓝看过去,只看到一个笨拙的身影正在艰难的翻着墙。
“嘭!”那人像是脚下不小心踩空,整个人摔下了墙。
等那人站起身,在月光的照耀下,湛蓝才看清楚来人是小吴。
小吴站起身的时候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地方这个时候竟然还会有人,而他还正正好跟他们打了个照面。
那一群人也愣住了,他们是没想到欧阳府竟然在武林大会的时候还会有小贼来顺手牵羊。
小吴下意识反应就想跑,还没转身,那群人中有人喊了起来;“那不是大师兄么?”
“咦,好像真的是大师兄啊。”
“大师兄怎么在这,他不是被逐出师门了么?”
“对啊,而且竟然还成了宵小之辈。”顿时人群中议论纷纷。
小吴的脸色在月光下晦暗不明,脸上的那两条疤却十分的清楚。
他偏过头,躲开那些往他脸上打量的目光,拱了拱手,转身就想走。
这时,湛蓝却听到唐卞为他大声开脱,“人家大师兄现在可是府衙的捕快,吃公粮的,会进欧阳府肯定也是有公务在身的。我听说欧阳府的花园处处美如画,前面好像更好看,大家要不要去看看?”
众人的议论之声顿时小了很多,推推搡搡地往前走了。
之中的不少人还不时地回过头来看看小吴,眼神中什么都有。
唐卞特地落下与人群的步伐,走到小吴面前,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相对着,没有说话。
良久,唐卞开口,以低沉压抑的嗓音,咬牙切齿地说“我不是叫你要走的远远的了吗?当初既然走了,就不要一直在我眼前出现。为什么又出现?为什么要出现?你不知道你现在在师门众人眼中就是唐门不被接受的耻辱么?!”
小吴张了张嘴,半晌才吐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你不是故意的?你要不是故意的,会去偷师门的宝物?你会杀了平时与你相处甚好的两个小师弟?”唐卞像是被那句话点燃了,劈里啪啦充满刺话语就向着小吴扎去。
小吴看了一眼唐卞,又垂下了眼皮,没有说话。
“我只跟你说到这,总而言之,不要再出现在我唐门人面前。”说完,唐卞一甩袖子,大步离去。
小吴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特别的颓丧。他呆站在那多久,湛蓝就躲在假山后面多久。
“出来吧,你听得够多了。”小吴身子不动一下,只说了这一句话。
湛蓝抓耳挠腮地从假山后面慢慢地挪了出来。她只觉得非常的不好意思,听到了这么多人家的私事。
湛蓝挪到小吴面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知道之后就不想和我说话了?”小吴自嘲地笑笑。
“呃…”湛蓝抓抓头发,“也不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觉得你肯定是有苦衷的吧。”
“没有苦衷,我就是那么做了。”小吴摇摇头,平平地开口。
“那是为了什么?”
“你觉得呢?”
“女人?”
“呵,不错啊。”小吴笑眯眯地看着湛蓝,一扫刚刚的颓废。
“所以你爱她,爱到不惜一切?”
小吴摇摇头,“那个时候,她的儿子出了事,刚好门派至宝能报他一命,求不来,就只能这么做了。”
“儿子?”
“她是一个寡妇,还带着一个儿子。”
湛蓝有点惊诧于小吴的口味之重,她看着他脸上的疤,“所以你脸上的疤也是那个时候弄的吗?”
“这倒不是,听师父说从我捡来那天起就有了。”
看到湛蓝眼里的诧异和怜悯,小吴低头笑笑,“不错,我是弃婴。我从小到大一直在才说是不是我的这张脸才让我的父母遗弃我,甚至厌恶到要在我脸上划刀子。”
湛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拍拍他的肩膀,手臂的小黄毛也适时叫了几声,似是也在安慰他。
“那你的武功怎么了?”
“被师父废了。”
“那你在唐门的名字叫什么?”
“唐寅。”
“轰!”湛蓝觉得自己被天雷炸到了。
这唐寅难道就是当初名震江湖的唐门大师兄,人称“妖颜才子”的唐寅?!
在声名大噪之后却杀师门同胞,夺师门至宝,最后被唐门全江湖通报其不再是唐门弟子的唐寅?
“唐寅”这个名字一直就在湛蓝耳边绕,原因就因为良雪侯在某一段时间内一直不断地在她耳边念叨。
“可惜咯,可惜咯,一个好苗子就这么毁了。”
那个时候湛蓝九岁。
那个时候唐寅自他十七岁出道,已经成名三年了。现在的小吴已经二十六岁了。
看到湛蓝呆愣的模样,小吴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笑便转身走了。
湛蓝站在原地,微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小吴远去的背影,有点回不过神来。
手臂上的小黄毛不停地啄她也没反应:吃葵花籽,吃葵花籽。
第10章 第九章 捣乱什么的最讨厌了
第二天亦是武林大会召开的第二天,在欧阳家的练武场又是满满当当地都是人。
每次的武林大会的大比武总要决出几个榜单,什么兵器榜,新秀榜,多少多少年龄段高手榜,综合高手榜,门派排名,还有其他一些什么暗器榜,□□榜,甚至还有江湖俊秀榜。
因此众男侠女侠大侠小侠对此都十分关注,因其起的纷争每次总能为江湖百晓生增添许多谈资。
每个门派对这大比武都十分的重视,这不仅关系到门派实力的问题,更关系到门派的颜面问题。
几乎每个门派在大比武上都会拼尽全力。
除了那个惊鸿楼。
湛蓝坐在位置上,看着斜对面惊鸿楼的帐子,嘴里不住的打着哈欠,肩上的小黄毛也乖乖的,没到处乱飞。
昨个晚上过得实在是太刺激了,那根兴奋的神经一直停不下来。
在那帐子里,惊鸿楼的楼主仍然戴着昨天的那个面具,殷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显得下巴的线条很紧绷。
此时他正看向比武台上其中两个正在比武的人。因为他们其中之一是惊鸿楼的人。另一个则是卢家的长子卢英男。
台上卢英男身穿深褐色短打,十分方便任何动作。
而他对面的惊鸿楼人则披着一件长长的黑披风,被风吹起一角,能看到里面也是黑色的长袍。
这身衣裳对于武术这种多方面活动的项目来说,显得有点累赘了。
也许是因为有惊鸿楼人参与的原因,人们忽视了台子上其他正在比武的人,只将目光投注在那两个人身上。
延州卢家以一套“荡风腿”而被列入武林四大家之中。现任家主卢仲平将“荡风腿”推进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卢英男更是继承了他父亲的衣钵,昨日才第一日,就几乎全将前来挑战他的人给踢下了台。而今天,惊鸿楼也来凑热闹了。
惊鸿楼那人迎风而立,微风掀动衣角,内里有一丝银光闪过。
那是什么武器?湛蓝盯着那道银光闪过的地方,有点疑惑。
台上裁判宣布开始,卢英男没有多话,上去就是一个“风卷云残”,荡风腿里威力较高一招。
看来他对于这个惊鸿楼的对手还是很看重的。或者说他看重的是他背后的惊鸿楼。
那人一闪,手臂从披风里伸出来,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湛蓝看到空中有一丝银光闪过。
“啊!”只见卢英男踢向那人的腿奇异地吊在空中,他也因身体重心不稳而狠摔在地。
那人依然对着卢英男做着奇怪的手势,他在空中不停挥舞着双手,似乎是在虚空中控制了卢英男,将他拖行了几丈,又猛地一抬手,将卢英男甩向半空中。
周围帐子里鸦雀无声,个个都盯着台上。台上正在比武的众人也停了下来,似乎也被那诡异的景像吓到了。
卢英男在空中转了几圈,不愧是卢家长子,最后平稳落地。
他看向那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绕着那人走着,像是在找突破口。
最后他似乎是找到了,停顿半刻,猛地出脚。但这一次出的招却带着试探的意味。
湛蓝看到台下卢家的帐子里,卢家家主卢仲平似乎对此有点不满。
在卢英男的脚快触到那人时,湛蓝看到那人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卢英男也看到了,脚的去势连忙换了一个方向。
收回脚后,卢英男仍是小心翼翼的,不敢贸然出手。
但是他不出手,别人也会出手。
只见惊鸿楼的那人手臂抬起,手指屈起又伸直,似乎在操控什么东西。
卢英男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连忙闪躲,却依然被划破了脸颊,出了血。
接着那人攻势逐渐凶猛起来,手势不断变换着,身体的动作幅度也越来越大。
而卢英男却是疲于躲避,却仍是被伤到多处。
他屡次想要反攻,却屡屡受挫,总会在踢向那人的半路上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抽打一下。
很快的,卢英男身上的衣裳变得破破烂烂的,几乎要衣不遮体了。
台下的各路女侠们也小声尖叫着捂上了眼睛。当然,不能排除有人透着指缝偷偷的看。
欧阳乐就是这样的。
“你在给我看什么!”欧阳乐身边的周扬钧一声暴喝。
欧阳乐立马红透了双颊,“你吼这么大声干嘛,我又不是听不见。”她撅撅嘴,很不高兴自己被戳破。
“你以后又不是看不到,你不知道我的比他更好么?!”
“谁要看你的。”欧阳乐呸了周扬钧一口,但是还是老老实实地捂实了眼睛,耳朵也悄悄地红了。
台上卢英男向裁判示意认输。裁判正要宣布比试结果,却被台下一个声音给打断了,“那人使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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