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镇上要干嘛?
说实话,这个问题他也不知晓。
不过,他却是知道莫家在何处的。只因为,当初段家两位少爷来时,曾经光顾过莫家快餐铺。因而,花公子没费多大的劲儿,就找到了莫家。而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他没有敲灶间那道门,而是费了些功夫找到了莫家的院门。
可当他真的鼓起勇气敲响了院门之后,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凭良心说,莫千蕊真的不是他的理想型。
莫家也同他心目中的岳家相距甚远。
然而,他更清楚的是,自己完全没有挑选的余地。就像昨个儿偷听父母说的那般,莫千蕊没有他无所谓,他没有莫千蕊却只有死路一条。虽说他从小就知道自己随时可能过世,可毕竟没有哪个人是不怕死的。尤其是,他真的没有活够。
挣扎着开口说了一个字,不等他表明自己的意思,莫千蕊就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跑去洗漱了。
本来嘛,这对外的交际多半都是由阿爹负责的。
要是来的是女眷,则阿奶会帮着招呼,小孩子的话,也有二丫。莫千蕊本人是不管对外交际这一块的,这并不是她傲娇,而是从上辈子延续下来的习惯。
谁叫她上辈子有些自闭呢?
这辈子她倒是不自闭了,却也没可能成为交际花。
虽说最初看到花公子是有些诧异的,不过诧异之后,自然是该干嘛就干嘛去了。
莫千蕊是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多让人咋舌,可花公子却整个人都不好了。
刚睡醒尚未洗漱就出来见客,即为失礼。且男女七岁不同席,莫千蕊不仅面对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甚至于还当着他的面洗漱。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莫千蕊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可见她平素在面对旁人时,也是这么一副样子的。再思及莫家是做吃食买卖的,且还不是正经的铺子,想来莫千蕊平素是完全不在意男女之别……
“花公子?花少爷?你来我家这是作甚?”阿爹连着唤了两声,才终于将花公子唤回了魂来。
“啊?我、我是来问问,你们为何不、不赞同……那个,亲事的。”
好端端的一句话被花公子说的吭吭哧哧的,好在阿爹到底还是弄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在花县丞的面子上,阿爹决定给他一个面子:“没啥原因,就是不合适呗。”
“可这到底是为何?你们到底在嫌弃什么?”最尴尬的那一关过去了,花公子反倒是豁出去了,“我们家并不差的,为何你们会不赞同这门亲事呢?”
阿爹满脸的无奈,他从来就不是那种很会耍嘴皮子的人,偏生自家大闺女做出了一副不管事的模样,他老娘也正好不在,而他还得顾忌到花县丞的面子,思量再三,也没有说出个子丑寅午来。
“莫老爷,按说这亲事本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轮不到我这个小辈来插手。可我眼见父母为了我的亲事日夜愁眉不展,我身为人子也是于心不忍。还请莫老爷说出缘由,但凡我能办到的事情,绝无二话。”
“这……我们莫家是乡下的农户,我家大丫头也是个从小放任的粗野丫头。你就当是我们家高攀不上,成吗?”
花公子用眼角瞄了一眼收拾完自己,弯下腰抱起一大捧柴禾往灶间走去的莫千蕊,心里狠狠的抽搐了一下。这些活儿搁在他家里,那都是粗使婆子做的,当下难免心里有了那么一丝鄙夷,只是面上却仍然保持了平静,道:“我并不嫌弃。”
噗!
正打算去灶间先将炉子升起来的莫千蕊,忍不住喷笑了一声。
她又不是怕对方嫌弃,而是她看不上对方好吗?
不过,莫千蕊还没有那么不给面子,脚下虽顿了顿,却没有转身嗤笑对方。
只是她那一声偷笑还是落到了花公子的耳里,倒是让花公子羞恼了起来:“莫家大姑娘,我知道其实你爹娘是很乐意这门亲事的,真正不乐意的人是你,可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我可以保证,我是不会嫌弃你粗野不懂规矩的。”
啧,这人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随手将怀里的柴禾往灶间角落里一丢,莫千蕊转过身来,挑眉看着花公子:“不嫌弃我?”
“对,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嫌弃你的。”
还以为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花公子心头一喜,可当他的目光落到了莫千蕊前襟的黑灰时,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莫千蕊将这都看在眼里,当下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确定你能不嫌弃我?我过的日子可不是你这种富家公子哥能够想象的。比如说,我每日都要亲手清洗各种食材,有时候还要杀鸡杀鸭,或者是大清早的跑到菜市口跟人家一文钱两文钱的讨价还价。对了,我还喜欢在灶间做各种吃食,然后等着旁人来买。”
“可是,嫁给我以后,你就可以不做这些肮脏事情了。”不等莫千蕊把话说完,花公子就抢着保证道,“你可以让丫鬟伺候你洗漱,伺候你用餐,以后也不用为了一文钱两文钱的事情多费口舌。”
“不喜欢。”
本以为自己的话能够打动莫千蕊的花公子,很快就失望了。
因为莫千蕊斩钉截铁的告诉他,这些事情她都不喜欢。
面对一脸诧异的花公子,莫千蕊忽的发了善心,决定让他死得明白一些。
“人活着是为了什么?也许你有你自己的目标,可我就是喜欢方才我说的那些事情。我不想让丫鬟伺候我,更不想吃别人做的饭菜,也不愿意大手大脚像个二傻子一样花钱。对了,我将来是要开一家大大的酒楼的,不是做幕后老板,而是整日在后厨里忙活,亲自做吃食给旁人吃。”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切。”莫千蕊翻了翻白眼,决定终止这无聊的话题,“有句话叫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想必举人老爷你也听说过。不过,我今个儿要教你另外一句话,己所欲也勿施于人。每个人的喜好不同,你喜欢的并不代表我也喜欢。旁的事情不好说,反正,我不想嫁给什么学子什么官儿。我只想过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平凡日子!”
花公子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羞恼的。
见莫千蕊说完这话就要转身进灶间,花公子又忍不住唤住了她:“如果我坚持呢?我要是坚持娶你,你又当如何?”
“花公子,假如今个儿有个浑身脓包肮脏无比的乞丐女非要嫁给你,你又当如何?”
“我当然是不从的!你这是羞辱我!”
“那我呢?我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只是因为乞丐女不如你,便是高附权贵?而你的地位比我高,我便应该赞同这门亲事?话说回来,花公子,我真的很好奇,虽说我认为自己真的很棒,可你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对吗?”
这却是莫千蕊的心里话了。
她是真心觉得自己每天都是萌萌哒,可她不会自大到认为所有人都会喜欢她。
除非是金子银子,不然哪有可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你你你……我……”花公子一方面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可另一方面却也被莫千蕊的话所震惊。
他绝对没有想到莫千蕊居然会那般敏感,无意中的一句话,竟然就戳穿了他心里的想法。
“行了,其实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一点儿兴趣也没有。这人嘛,首先要学会尊重别人,理由什么的,你想说便说,不想说我也绝不会刻意打听。不过,我是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你就死心吧。”
“够了!你以为我就想娶你吗?要不是花家供奉说,没有你我会死,我才不会自讨苦吃!”
。。。
☆、第221章 砸钱的感觉真爽
莫千蕊震惊了。
她完全不能理解花公子的脑回路,在略微怀疑了一下自己的智商后,她果断的将问题归咎于花公子。
没有她,就会死?
快速的回忆了一下上辈子看过的诸多狗血八点档电视剧,莫千蕊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觉得自己完全不像是电视剧中的女主角。而花公子也明显不想男主角那般痴情。而且,真正经历过生离死别的莫千蕊很清楚,所谓生死相依,是完全不存在的。
至少是不可能存在于正常人的脑海里。
试想想,要是当初家人出车祸时,爸爸或者妈妈其中一个活了下来,他或者她有可能会选择殉情吗?
答案很明显,绝对不会!
不说还有莫千蕊活着,即便像莫千蕊这种全家人都死了,只留下她一人活在世上,她也只能选择坚强的活下去。虽说在最初的那段日子里,她过得生不如死,可她也没有想过要去寻死。
甚至于,在刚穿越时,她以为她跟唐晏岫分开了,也没有想过要一死了之。
那些动不动就说,你死了我也不活了的人,才是真正的懦夫。
而只有经历过生死离别或者是生死一瞬间的人,才懂得生命的可贵。
这个世上,没有人离不开谁,即便当时再痛,时间仍然能够抹平一切。
“别逗了。”莫千蕊嘴角抽搐着,憋了半天才蹦出这么一句话来。在她看来,花公子这话完全是在胡闹,甚至于要是这话不是花公子说的,而是唐晏岫对她说的,她也觉得是在胡闹。
可显然,花公子是认真的。
“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我也不用再瞒着你们了。我从小就体弱多病,后来花家本家的一位供奉出手将我的病情暂时压制住,可他也说了,除非找娶到一位特殊生辰八字的姑娘,并且娶她为妻。要不然我是活不过二十岁的。而你,莫家大姑娘,就是那个拥有特殊生辰八字的姑娘。”
莫千蕊:“……”肿么有种自己突然间变成人参娃娃的赶脚?
被自己那莫名的想法囧得一脸血,莫千蕊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别闹了。”
不想,这话却彻底激怒了花公子。
“谁在闹?谁有功夫在这里跟你瞎胡闹?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告诉我,我为何非要娶你为妻?你的家世简直说不出口,长相也是一般般,才能更是全无。你以为你有一手好厨艺就了不起吗?这种本事我们家根本就看不上!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你说说你有哪一样拿得出手了?好吧,这些就算了,规矩呢?你什么规矩都不懂,要不是……要不是……”
“是啊,我什么都不懂,我根本配不上你花公子。那么,我倒是要问你一个问题。咱们且不说娶我就你救你一命这种奇葩的事情到底存不存在,咱们且说,我为什么要救你?”
看着花公子一脸的瞠目结舌,莫千蕊觉得无比的快意。
虽说她比别人多了一辈子的经历,可还是没有学会宽宏大量。
面对别人一脸的嫌弃外加忍耐的神情,除非是圣人,要不然正常人都忍不了。尤其是,还被别人说自己长得一般般?
去你娘的!
她家阿奶都知道她长得比二丫好看多了,天生丽质自然美懂不懂?不是靠锦衣华服堆积起来的!
“你为了活命被迫娶我,我又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嫁给你?你爱咋咋滴,老娘就是这个德行,见死不救!”重重的啐了一下,莫千蕊昂首挺胸的转身进了灶间,然后一脚将灶间的门狠狠的踹上!
粗野怎么了?没规矩怎么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啥都不会又碍着谁了?
即便是出了一口气,莫千蕊的心情还是很不美好。
她当然明白自己这种情况搁在上辈子那简直是常态,可也没法接受一个十几岁的小毛孩子满脸嫌弃的诉说着自己的缺点。愤怒之下,莫千蕊再次进入空间,一把揪起还在睡懒觉的唐晏岫,狂摇将狂吼道:“唐晏岫!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娶我!我都要被人气死了!”
可怜的唐晏岫,在莫千蕊的大吼下瞬间清醒后,又听了莫千蕊的讲诉,唐晏岫忍不住为自己点了一排蜡。
太惨了。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花公子是吧?花县丞的独子是吧?还有那啥啥花家本家的供奉是吧?
你们都给老子等着!洗干净脖子等着!
他是不敢招惹越来越狂暴的莫千蕊,可他敢迁怒到别人身上!
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什么额错误的唐晏岫,在莫千蕊哭诉完了之后,愣是又跑到外头船工那里催促加速。只要肯加速,钱不是问题啊!
事实证明,钱财的激励是很有效果的。
这一点完全体现在了船只往返的速度上。
七天!
足足缩短了一半的时间!
唐晏岫非常开心,银票甩得哗哗响:“按人头来算,一人一百两!”
吩咐一个小厮将他的行囊整理好租个闲置的仓库放置,而他本人则带着另外一个小厮快马加鞭赶往花家。
凭良心说,他真想立刻赶往明月镇,可显然这是行不通的。因为提亲必须是找媒人,或者是由长辈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