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信只好缩回了手:“你的规矩还真多。”
路过几家衣裳铺我脚步一直没停,径直走到城东那家最大的衣裳铺——流仙斋。
“看不出你还挺会挑的,”关信指着流仙斋说。
流仙斋的老板娘迎着走了出来,笑着对关信说:“关大夫你好久没来。”
“老板娘,生意还好吗?”
我看着关信:“你们认识?”
老板娘说:“当然,毒王谷的衣服都是我们流仙斋一手包办的,姑娘你身上这件衣服就是四年前我们流仙斋特制的。当时我还纳闷,毒王谷里没有姑娘家,原来关大夫是替媳妇做的,难怪要求那么高呢。”
关信解释道:“老板娘你弄错了,她不是我妻子,谁娶了她这辈子就惨了。”
我狠狠的踩了关信一脚:“你说什么?”
“哎哟……”关信叫起来抱着脚对老板娘说:“老板娘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老板娘不知道该怎么应答,只好打着圆场:“两位还是,先看看衣服吧,店里新做了一批衣服很不错,要不要看看。”
我看着挂在墙上的那件水天碧的流纱裙说:“就要那件了。”
“姑娘可真是好眼光,这衣服是我们店里的裁缝制作的,只此一件,刚刚才挂出来。”老板娘一边取那件衣服,一边说:“姑娘要试试吗?”
“好啊。”
从试衣间走出来,关信正四处看着其他的衣服,目光转到我身上时忽然就愣住了,眼睛直直的看着我。
“喂,你傻了。”
他叹息道:“要是脾气改改就更配这身衣服了。”
我白了他一眼,对老板娘说:“老板娘照着这身衣服再做一套飘雪白,我过两天来取,还有,这件衣服不要再挂出来了,我不想看到有第二个人穿这件衣服,知道吗?”我脸上带着客气,不过老板娘听懂了我的语气,她看了看一旁的关信忙不迭的说:“知道,知道。”
关信拉过我说:“你这是干什么?”
“我不喜欢看见别人跟我穿一样的衣服。”
“看不出你还挺有心思的。”
关信掏着银子递给老板娘,我索性拿过那袋银子全部给了老板娘:“不用找了。”拉着关信走了出来。
“喂,那可是我的银袋子,而且那里面的银子可够买下整间流仙斋了。”
我没理他,反问道:“这衣服你四年前你替谁订制的?”
“是为师叔订制的,师叔最喜欢流仙斋的衣服。”
“哦,对了,那几个病人中的毒怎么了?要让你师父亲自出谷?”
“他们是中了一种叫食心虫的毒,这种毒虫在江湖上已经消失很久了,没想到居然又重新出现了,而且毒性比从前的食心虫更强烈。”
“这跟玉蚌阁有什么关系?”
“玉蚌阁是江湖最大的药草铺,玉蚌阁的阁主是沈曼,沈曼你听过吧?”
“就是那个江湖女扁鹊沈曼?”
关信点点头。
“没想到那个叫小璇的居然是沈曼的徒弟,看她动不动就伤人打人的样子,哪像个大夫?”
关信轻笑了一下:“小璇是沈曼的女儿。”
“难怪她这么肆无忌惮,原来她娘是江湖有名的女扁鹊,还和皇家有莫大关系,谁敢得罪她不是活腻了嘛。”我笑着对关信说:“我看她对你好像很不同哦,你们……”
“诶,打住。”关信止住我:“那个小姑奶奶我可惹不起。”
?
☆、玉蚌阁
? 郊外的一片荒原里单单的耸立着一座四层高的阁楼,阁楼横匾上刻着:玉蚌阁,三个字。阁楼二楼站着一个穿着红色衣衫的女孩,她看见我们来了朝我们挥挥手:“关信,你回来了。”她攀过栏杆从阁楼飞身跃了下来,跑到我们面前,是小璇。
“你师父要找你呢?”
“师父要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你快点去吧,”小璇想拉着他跃进玉蚌阁。
“等等,”关信忽然搂住我的腰。
我和小璇同时叫道:“关信。”
“小七不会武功,”关信简单的说道。
关信抱着我飞上玉蚌阁,虽然只是一瞬间,可我似乎听到关信“砰砰”极快的心跳声。
“去唐家堡?”关信惊讶的问:“师父怎么突然要我去唐家堡?我一个人吗?”
“和小璇一起。”一个妇人从里屋走出来,她身形微胖,头上简单的绾着一个白玉簪,脸上的笑容祥和,但眼里却似有一股隐隐的忧伤,她应该就是沈曼。小璇跳着走到关信身边,脸上略带羞涩。
“和小璇?”关信不解的看向秦羽楼,眼里露出不情愿。
“等会儿就出发,”秦羽楼说。
“啊!”
两个人同时发出声音,这下连我也惊讶了。
“怎么这么急?”关信说。
“原本早就该告诉你,不过刚刚没见你和她们一起回来,这位姑娘是……”沈曼笑着看向我,眼底闪过一丝惊异,她看了眼坐在一旁的秦羽楼。
“是小七。”关信说道,他看着我问:“师父,那小七……”
关信走了,那我怎么办呢?
“师父,能不能带小七一起去?”关信没有看我,犹豫的问秦羽楼。
“关信,”小璇生气的叫道。
关信没有理她,只是紧张的看向秦羽楼,等秦羽楼的回答。秦羽楼看着我说:“她不会武功,就留在玉蚌阁。”
“知道了,师父。”关信声音低沉似乎很失望。他没看我,转身就要走了,秦羽楼叫住他:“站住,我还没告诉你去唐家做什么。”
关信又转过身低着头等秦羽楼吩咐。
“把这封信带给唐堡主。”沈曼将一个信封递给关信。
“师父,只是送信而已,为何要我去?随便叫个小厮不就好了,”关信不解的问。
“我做事还要你来教吗?”
“徒弟不敢,”关信慌忙低下头:“我去就是了。”
“不必了,家父已经知道食心虫现世,我已经来了。”楼梯间忽然传出一个声音,那声音浑厚有力。可是左面的墙壁一转开,叶芝带上来的那个公子却手执玉扇,身形清瘦,眉眼里流露出肆意自若之情,倒是有几分像个倜傥书生。
那公子双手一拱:“引游见过秦谷主、沈阁主。”
关信、叶芝还有小璇也恭敬叫道:“唐师兄。”
唐引游点点头在一旁坐下。
沈曼说:“引游你来的正好,皇上昨日召我进宫详查食心虫的事,我正想要通知唐堡主。”
唐引游说:“秦谷主几天前飞鸽传书与我询问食心虫之事,家父觉得事有蹊跷就让我来看看。虽说食心虫是出自唐家堡,可是祖父早在在三十年前将此虫母密封在唐家堡的后山石室里,我曾进去查看过,发现虫母仍在冰封中,并无异样。”
沈曼说:“或许当日唐家并没有将江湖的食心虫都杀死。”
唐引游说:“食心虫必须每日以毒蝎、蜈蚣、蜘蛛、蟾蜍之血饲养三年后才可成形,中了食心虫之毒的人半月后胸口会出现一个黑印,中毒之人每到午时会有万虫噬心之痛,等到黑印会慢慢变大到覆盖整颗人心,毒就会完全侵入心脉,心裂而死。”
听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
秦羽楼说:“任何识毒之人只要得到一条幼虫都可饲养。”
……
他们几个热烈的讨论食心虫的事,关信也认真的听着,只我一个人坐在一边无聊透顶,几乎都要睡着了,但当我听到太子时,立刻清醒过来。
沈曼说:“太子自从四年前大病一场之后身子就十分虚弱。昨天从宫里传来消息,太子又昏倒了,我去给太子把脉,太子怕是撑不过月底,而食心虫又在此刻出现,这二者之间怕是有关系。”
“家父也是担心会有南宫族危机,所以命我才及早快马加鞭赶过来。”
沈曼对秦羽楼说:“秦谷主,虽然你曾说此生再不与南宫族有任何瓜葛,但是这件事关系重大,所以我才不得不几次飞书寻你出谷。”
秦羽楼冷冷道:“此次出谷我只是为了追查这种毒,其他的我一概不理。”
沈曼说:“但是这种毒是从宫里传出来,所以皇上下旨召我明日进宫,你……”
“既然毒是从宫里传出来的,明天我会和你们一起进宫。”
关信笑着看了我一眼上前问:“师父,小七从未进过皇宫,能不能明天带她进宫看一看?”
秦羽楼看向我,点点头。
“娘亲,我也想进宫看看,”站在一侧的小璇也说道。
沈曼目光掠过我,停在小璇身上说:“叶芝明日要出诊,若你也走了那两个中毒之人岂不是无人照看。”
“不是还有二师姐和三师姐吗?”
“你二师姐和三师姐要坐诊,哪里顾得过来,你就留在玉蚌阁。”
小璇还想说什么,但沈曼已经决定了,她只好作罢,不满的看了我一眼。
我面无表情的坐在座椅上,心里却早已涟漪不断。
荒原十里都只有玉蚌阁一座阁楼,我想在荒原上看月亮,一定比其他的地方看起来要圆。 路过关信房门口时,他的房门忽然打开:“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在干吗?”
“我睡不着,想出去走走,玉蚌阁的大门恐怕已经关了,你用轻功带我下去吧。”
他古怪的看了我一眼:“你等我穿好衣服。”
我看他披了一件披风说:“你不是有披风吗?走吧。”
他带着我飞下了玉蚌阁,我又听到他胸膛内极快的心跳声。一落地,我跌落在他的怀中,这下听的更清楚了,为了听的更仔细些,我趴在他胸口没离开。
“你在干嘛?”
“你心跳的怎么这么快?”我抬头好奇地问。
“运轻功当然会费些气力了,你这个不会武功的人不会懂这些的。”关信似乎有些紧张,他别过头没看我,挑了块石头坐下来。
“哦,”我在他身边坐下来说:“谢了。”
他回过头神色古怪的看着我,拉起我的手要给我把脉,我打掉他的手问:“干什么?”
“这是你这几个月来第一次对我说话这么客气,怎么了?”关信笑着说:“是不是我今天提议要带你进宫,感动了?”
我不屑的撇撇嘴:“我才不稀罕。”
不过皇宫……
我又问:“你师父今天和沈阁主他们说的话是真的吗?太子真的撑不过月底?”
“皇子的事我不太清楚,玉蚌阁是南宫族御用的医苑,既然是沈阁主说的应该没错。”
“那我明天一定要进宫?”
关信疑惑的看着我问:“怎么了?你不想去?”
我没说话,心里纠结万分。我答应过娘亲:太子登基前绝不踏进皇宫半步,可如今太子危在旦夕,若不去看他,恐怕……
“喂,在想什么?”
“明天进宫是不是会看到皇上和太子?”
关信说:“这个我不知道,师父不想看到皇上和太子,只会查看食心虫的事。至于我们,如果你想看的话,太子还是可以见到,只是皇上就不一定了。”
“你师父和南宫族到底有什么过节?为什么不救南宫族的人?”
关信摇摇头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好像和师叔有关。”
“又和你师叔有关?”
关信点点头。
我没再说话,低着头思索,等我再抬头时发现关信一直看着我,一见到我抬头他立刻转过脸望着天空说:“这月亮,很美。”
?
☆、进宫
? 第二天起床,我一照镜子忍不住叫起来:“啊——”
关信在外敲门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小七。”
我捂着脸去开门,门一开,我立刻跑回床上躲进被子里。
关信坐到我床边摇我:“怎么了?”
“我的脸毁了,怎么办?没法见人了。”
“让我看看。”
“不要,丑死了。”
“快点让我看看,你忘了师父是毒王,快让我看看。”
关信将我从被子里拉出来,掰开我的手,他的神色呆了一下。看见他的样子我更伤心了,又重新缩回被子。
“别怕,我帮你把把脉,”关信帮我把脉,没多久说:“没事,只是出疹子了,我去开一副药给你,敷了就没事了。”
“真的没事吗?”
“放心,真的没事。”
“可是我今天还要进宫。”
“那有什么关系,戴上面纱就行了。你等等,我去给你熬药,敷了药就好了。”
“谢谢你。”
“看来这次出谷你温柔多了,乖。”
我从被子里踢了关信一脚:“还不快去熬药,少罗嗦了。”
“死性难改。”
没多久,关信就端着一碗药进来:“快出来我给你敷药。”
“先把门关上。”
等到关信关上门还插上门闩,我才爬起来,用被子裹住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关信一边调着药膏一边说:“出来吧,我帮你上药。”
我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