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一愣,“你也调了?”
“废话,你们几个都能想到,我还能想不到?”
封北盖上杯盖,“今儿是中秋?”
话题转太快,杨志反应慢半拍,“是吧。”
封北不再多问。
晚上七点,高燃,贾帅,张绒三人在巷子后面的河边碰头,离家不远,方便来回。
高燃按照约定趁机开溜,让贾帅跟张绒两个人过过二人世界。
调节气氛的开心果一走,尴尬就蔓延了出来。
张绒是个慢热的性子,人又内向,得有个人不断找她说话,把她逗乐,她才能放松,也才会一点点被感染。
可贾帅是个内敛沉静的人,嘴上话不多,内心丰富。
这才没一会儿,张绒就很不自在,不知道说什么,她垂着头看脚尖,“我先回去了。”
贾帅抿了抿唇,“好。”
他转身冲一条巷子里喊,“出来吧。”
高燃一脸血,“我问你是不是傻,让你表白吧,你说会给她添加烦恼,还说散散步就行,步呢?散哪儿了?你俩跟小说里的人一样,站着不动,用的神识?”
贾帅的嘴角抽了抽。
高燃打量着贾帅,长得挺俊的一小伙子,又是个学霸,就是挑剔了点儿,其他没毛病,怎么就在感情上面这么不开窍呢?
温水煮青蛙也成,可你倒是煮啊,就知道扒在锅口看。
“好好的中秋,我不在家陪奶奶吃月饼,费脑细胞来凑合你俩。”
高燃像个对自家娃很失望的老头子,唉声叹气,“今天我连块月饼都没吃。”
贾帅拿出一块月饼,外面包了好几层纸。
高燃一层层剥开,他不爱吃里面的冰糖,全抠出来丢给贾帅,“算你有良心。”
刚咬了一口,高燃想起来什么,“帅帅,这是给张绒准备的吧?我吃了多不好意思。”
贾帅说不是,“月饼是给你带的,张绒的是花。”
高燃看贾帅从口袋里拿出一朵花,啧啧两声,“玫瑰啊。”
他拿手摸了摸,又摸了摸,震惊的瞪眼,“纸折的?卧槽,帅帅,你这一招也忒浪漫了吧,回头教教我呗。”
纸折的好啊,能一直放着,不会枯萎烂掉,寓意非常美。
贾帅把花有点皱的两片花瓣抚平了才给高燃,“拆开再照着原来的折痕折回去就会了。”
“我的手工有多烂你又不是不知道,没个七八遍是不行的。”
高燃把玩着玫瑰花,哎了声,“帅帅,要不我帮你把花转交给张绒?”
贾帅说,“多此一举。”
高燃瞧着这个世界的发小,跟他那个世界一样,可他这会儿又隐隐觉得不一样,具体说不上来,好像就是更闷了,不知道心里想的什么。
夜里高燃等啊等,巷子里始终都没出现车铃铛声,也没开门的响动,男人没回来。
第二天,第三天都没见着人。
高燃开学了。
他不住校,跟班上的人闹一闹就回来了,但是他浑身不得劲儿,干脆就在巷子里晃悠来晃悠去。
这都几天了啊,该回来了吧。
年纪也不小了,自个的家不回,晚上在哪儿睡的?
高燃烦的一脚踢在墙上,耳边响起一道戏谑的声音,“跟墙较什么劲,它惹你了?”
封北望着扬起脸看自己的少年,眼里有笑意,“傻了?”
高燃不假思索的问,“你为什么几天不回来?”浑然不觉自己像个被冷落的小媳妇儿。
封北不知道是真没听出来,还是装的,“在查案子。”
高燃揪着眉毛,“你扯谎。”
封北面不改色,“没扯。”
高燃狐疑的盯着男人,“你别不是在躲我吧?”
封北继续面不改色,“我要是躲你,现在跟你说话的是哪个?”
高燃说,“你想通了呗。”
封北心说,屁,没想通,太费脑,只能暂时搁一边了。
他捏捏少年的脸,刚胖了一点又瘦回去了,这几天肯定没睡好。
“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馄饨吗?说两回了,该是时候兑现了。”
那地儿很偏,高燃带封北拐过去的时候,老奶奶没支小摊子,馄饨吃不成了,只能退而求其次,随便找了个路边摊吃了碗牛肉面。
小老板人还算实诚,卖的不是没有牛肉的牛肉面,放了三四块薄薄的肉片。
高燃是个好养活的孩子,一碗牛肉面下肚,心满意足。
封北买了两根里脊肉给少年,“中秋节的礼物。”
高燃嘿嘿笑,“实惠。”
封北瞥一眼,“我们中国人讲究礼尚往来。”
高燃给他一根,“中秋节快乐啊哥。”
封北,“……”
街上人不少,闹哄哄的,空气里弥漫着小吃的香味,不饿的闻着味儿,嘴也馋了。
高燃边吃肉边走,“又有案子了?”
封北拿着那串里脊肉,没吃,“哪天没有?”
高燃想起了表哥,村长和他女儿,李疯子,还有大姨,那些事儿仿佛就在眼前,“要是世上没有案子就好了。”
封北说,“真到了那天,人类就灭绝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谋杀多,意外更多,人一倒霉,出门遛弯都有可能就回不来了。
高燃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活着真的太不容易了,他要珍惜老天爷给的第二次生命。
希望原来那个世界的爸妈能平安,健康,还有另一个自己,这个世界的爸妈,奶奶,帅帅,小北哥……所有人都好好的。
封北调来这里以后,没时间熟悉县城的环境,他让高燃带自己转转。
高燃看时间还早,就带他四处转。
封北发现少年带他来了许卫国出事的那条路上,还没开口就听到对方说,“这条路很不好走。”
“你走过?”
“走过好几回。”
高燃说他刚搬到县里的那段时间有时间就骑着自行车四处瞎转,迷路了再原路返回,换条路继续转,整个县城有三分之二的巷子他都转过。
那些弯弯绕的大街小巷里面,这条路是最难走的之一,很昏暗,小偷最喜欢了。
封北看看前面,又往后看,哪儿站个人,还真不好发现。
高燃咽下嘴里的事物,“我跟你说啊,去年冬天,我晚上放学吃晚饭补习到十二点回家,看见对面有一辆摩托三轮车慢慢过来,发现那个人没有头,觉得是看错了。”
他手指着一处,“我就站在这个位置,路灯亮着呢,那人到面前了还是没有头,我吓的心砰砰直跳,对方从旁边过去,脖子上还是什么都没有。”
“不是无头鬼,只是天冷,领子拉起来了,事后我才想明白的。”
高燃心有余悸,“我那会儿吓的心跳到嗓子眼,想喊又喊不出来,真的,人在极度受惊的时候是喊不出来的,就是个傻子。”
封北忽然说,“你手指的那个位置前几天死过人。”
高燃正准备咬掉最后一块里脊肉,听到这句话顿时就没了胃口,“你不早说?!”
“你叽里呱啦的说个没完,我插不上话。”
“真是的,你不会硬插吗?”
“……”
封北扫视四周,不时有人路过,骑车的,步走的,凶杀案并没有打乱别人的生活节奏,他沉声道,“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是侧卧的,头朝的方向在两点钟。”
高燃愣了愣,“侧卧?不对啊,按照常理,尸体不是俯卧,就是仰面。”
封北点点头,“确实如此。”
高燃的脑子里像是有个开关,这会儿被拨开了,不自觉的转动起来,他主动询问,“怎么死的?”
封北说,“颈部动脉被割开了。”
高燃问,“一刀吗?”
封北说,“对,一刀。”
高燃倒吸一口凉气,他喃喃,“好快的刀,相当牛掰了,可能是哪个世外高人。”
封北的面部肌肉微抽。
高燃嘀咕了起来,“凶手当时杀完人后没立刻离开现场,反而蹲下来把尸体摆了摆姿势?”
他突然大叫一声,“完了!”
封北绷着脸吼,“操,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小点声。”
高燃做了个嘘的手势,他咽了咽唾沫,“我怀疑凶手是个变态。”
封北揉额头,从目前的屁也没搜到来看,十有八九就是,还是个高智商的变态,案发当晚他抓了个有前科的,可惜那小子口中没吐出有价值的信息。
那小子说前一天晚上碰见过死者,但考虑是个男的,体型又比自己健壮,即便真得手了,恐怕也得吃点儿苦头,想了想还是没上去。
他鬼鬼祟祟寻找目标下手,却一个都没找着,又不死心,就一直到处转悠,凌晨三点多才回住处。
也就是说,从死者遇到凶手,到他被害,那小子就在附近。
封北有一个说南敕ā�
凶手知道那小子,却丝毫不当回事,从容的杀人,离开。
高燃喊了声,“小北哥,等第二起案子发生了,我没准儿能琢磨琢磨凶手的心理。”
封北的双眼微眯,“你怎么知道还有第二起?”
高燃神秘兮兮,“直觉。”
封北觉得少年鬼机灵的样儿很可爱,“那你再动动你的直觉,凶手会是什么性别,什么职业?”
高燃看了看地面,“男的呗,还是个成年人,一刀割开动脉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十个我都不行,至于职业……”
他思考了会儿,“我猜是个拿刀的,医生?”
封北挑挑眉毛,“县城所有医院的医生档案都在我的桌上,翻几遍了。”
高燃的脸抽抽,得,看来是一无所获,可假如不是医生,还会是什么职业?裁缝?那是拿剪刀的啊。
杀猪的?不太像。
高燃的眼睛一亮,“法医呢?你查过没有?”
封北拿烟的动作猝然一停,法医?这个职业没查,漏掉了。
他低头俯视着少年,杨志那句话说对了,少年会成为他们的同行。
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高燃又摇头,“不一定就是法医,小北哥,你查查在县城的外地人,我觉得本地人的可能性要小一些。”
封北看着少年,“又是直觉?”
“什么线索都没有,除了推测就只能是直觉。”
高燃啃了啃嘴角,似乎在做什么决定,“小北哥,你刚才说死者是侧卧?”
封北说,“嗯。”
高燃又问,“头朝两点钟方向?”
封北嗯道,“你要做什么?”
高燃把手里没吃完的里脊肉递给封北,“帮我拿一下。”
他说完就躺在死者躺的位置,调整好角度,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第27章 有人在偷看我们
晚上不比白天; 街对面的光线昏暗,视线受阻。
高燃顺着两点钟方向望去; 对准的是一棵香樟树; 正值壮年,挺拔而又精神。
树能有什么问题?
高燃的身子不动,头不动; 他的脸贴着地面,眼珠子往上转,从平视变成俯视,视线范围内黑漆漆的,模糊一片。
封北蹲下来; “又不怕了?”
高燃维持着那个姿势,脱口说; “你在啊; 你会保护我。”
有人经过,好奇的看过来,围观的从一个变成两个,三个……越来越多; 不一会儿就站了十来个。
“那家长怎么当的啊,孩子大晚上的躺地上耍赖; 不阻止就在边上看着。”
“孩子耍赖不能惯着; 就得打,不打不成器。”
高燃,“……”
封北; “……”
高燃拍拍衣服上的灰站起来,若无其事的拉着封北走人。
没有收获,高燃挺失望的,他回去的路上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到家门口了都没反应。
封北连车带人推进院子里,“下来了。”
还是没动静。
封北像之前那样,双手从后面抓住少年的胳肢窝,以举高高的姿势将人从后座抱下来放到地上,动作非常熟练。
“祖宗,你是要回自个家,还是在我这儿睡?”封字已经倒过来了。
高燃一个激灵,“坏了坏了坏了,我爸说要跟我谈话来着,我先走了啊!”
跑的贼快,像一阵风。
封北一大早就通知手底下的人去局里集合,他昨晚想过,既然近两年的卷宗没有线索,那就调近五年的卷宗看看。
凶手的整个作案过程很完美,现场没留下一点痕迹,不会是第一次。
大家花了大半天时间,案情终于有了进展。
九七年的卷宗里有记录,三月二十五号的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案发现场在机械工厂西边的巷子里。
死者是名离异的中年妇女,死因跟许卫国相同,都是一刀割开颈部大动脉,姿势也是侧卧。
案子至今没破。
封北让人调出近十年的卷宗,九五年也发生了一起相似的案件,作案手法一模一样。
他又调了近二十年的,发现没有找到别的线索。
不会那么巧合,这三起案子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