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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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文书- 第2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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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这一次就遂了这家伙的心愿吧。不过仅此一次哦,下不为例。
  不知什么时候白昕玥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从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来看,肯定是下了死力气的。“我从来不敢说自己的行事光明磊落,为了一步步爬上去,我也用尽了手段。但我终归还是有自己的底线,至少,贿赂那般肮脏的勾当,我绝对不会选择。”
  “当真不是你?”火炼喃喃自语,随即又赶紧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别激动,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真的很奇怪,若不是你又会是谁呢?从大朝会最后的结果来看,你无疑是最后的赢家,做这件事的人最后连个面儿都没露,反而是被你囊括了所有的好处。他凭什么,暗恋你吗?”
  最后一句,当然是火炼顺口开的玩笑。但这番分析却不无道理。做事,都讲求一个动机,只是目的大小或者正确与否的分别而已。
  白昕玥没有死命的钻牛角尖,离开就换了一条思路,“看不出这人的目的,我们只能换一个角度——想一想在当时的所有人选中,谁有本事能做到这样的事?据我所知,光是拜访桑牧安一家,所支付的报酬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准备出来的。”
  人力,财力,以及大量的时间,漫长的准备工作,周密的布局安排……这些因素一样都不可缺。
  “不好意思啊,我能想到的,还是同样一个人。”火炼耸了下肩膀。“算了,还是不要继续胡思乱想,省得你又说我先入为主。”
  “以前曦冉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想了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能想明白是什么意思。今天,或许有些感悟了——”
  “哦?是什么?”若说好奇,火炼是真的好奇。尽管白昕玥屡次三番提及曦冉会让他不快,不过火炼也是真的想知道那位伟大的妖兽皇帝究竟留下了怎样的至理名言。
  “曦冉曾说,真正应该不死不休的敌人,并非妖兽与人类。而是,‘我们’与‘他们’。”这是曦冉的原话,一字不差。白昕玥的记忆力本就极佳,况且还是曦冉留下的话语,他更是不可能记错。
  火炼却听不懂了,“我们?他们?这是哪门子的谜语?”好吧,论起故弄玄虚的本事,在妖兽皇帝面前,一百个火炼加在一起也只能甘拜下风。
  只可惜白昕玥也无法给出详细的解释,即便是他自己,也不过只是突然灵光一闪,还来不及抓住更多的东西。
  火炼话唠的毛病却在这个时候发作,他甚至在故意帮白昕玥开脱——
  或许很早以前便想这么做了,只可惜欠缺合适的契机。毕竟他们两个身份不同,一个人类,一个妖兽,除非两人都决定彻底背叛本族,否则对于彼此身上的恶业总不能视而不见。
  如今好了,虽然来的十分意外,但忽然之间出现了一个“他们”,管那是一个人还是一堆人,哪怕甚至是另外一个未知的种族,火炼也丝毫都不怕,反正就此找到可以尽情仇视的对象了。
  大概也正是出于相似的心理,前头火炼才会无比热衷的往释天锦或庄锦身上泼脏水。
  只要不是白昕玥,就好。
  连恨都恨得不彻底,火炼着实无法想象曦冉是如何度过这份煎熬的。
  至少在这个时候,火炼无比庆幸自己与那位皇帝陛下终究有所不同。
  不错,庄锦的确不遗余力的抹黑了白昕玥,而会长大人罗列出来的罪名都堪称有理有据,几乎所有人都会被说服。不过,火炼似乎不能算在这个所有人的范围之内。倒也并非他多么理智多么自信,归根结底,也只是不愿意而已。
  倘若继续将白昕玥视为罪魁祸首,那么应该怎么面对?仇视吗?
  到底无法全心全意的憎恨。
  既然做不到,火炼索性坚持了一贯的洒脱,拿不拿得起姑且先不说,反正该放下的时候倒是放的极为爽快。既然庄锦所言都不是自己喜欢听的,那么干脆将那些统统当成了耳旁风。
  这已经不是行事轻率的问题了,然而这恰恰正是火炼的恣意妄为。
  或许,这应该正是曾经的曦冉最为羡慕,却永远无法追求的东西。
  火炼的开脱完全就是一场乱七八糟的狗血,“会不会就连妖兽的覆亡之战都是这个‘他们’挑起来的?事实上妖兽和人类还没有到不死不休的对立程度?”


第304章 第304章—理解
  白昕玥当然明白火炼说这话的本意,只是不希望他再继续背负战争的罪孽。
  可若是连这个都没有了,他白昕玥还能背负什么?
  不能接受这份好意,但是白昕玥却不能不接受这份心意,他轻轻摸了摸火炼的面颊和耳朵,柔和的能将人溺死在里面。“挑动战争?你这不是再抬高‘他们’,而是看不起当初的妖兽全族,也有些看不起我了。拿起刀剑,我只是为了给我族挣出一条生存的道路。这个目的,可绝对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挑唆。”
  被对方碰触的耳朵有些发痒,火炼受不了,便作势要去捉住那只作怪的手。可是从最后的结果来看,火炼此举等同于自投罗网,他的手反而被白昕玥捉了去。光是捉住了还不算完,白昕玥用力将他的手拉了过去,按在自己胸口上。
  “这里有个伤疤,你是见过的。”
  当然见过,而且还不止一次。尤其是昨晚,在极近的距离下见到伤疤的真容,火炼甚至一度为之失神。那样的位置,还有伤疤的形状,动手的那人分明就是绝然到要直接贯穿心脏。
  动手的人,正是曦冉。
  留给火炼的,则是一段残酷的幻景片段。即使看到的过去也不算少数了,但火炼依旧认为,没有哪一段幻景比发生在砂堡中的刺杀更为真实。
  当时火炼好不容易从幻景中挣脱出来,指甲缝里似乎还遗留了猩红的皮肉与鲜血。如今被对方捉住手掌按在这个地方,火炼都怀疑自己的鼻端又飘过了一缕腥甜味道。
  “我差一点被曦冉杀了。不,应该说我已经被曦冉杀过一回。”白昕玥如是说道。即使两人此刻的面色都已经无比难看,但白昕玥认为这件事还是应该彻底说个清楚。
  “当初各种原由交织,在那样的情况下,不管曦冉本人的想法是什么样的,但是他打算亲手杀了我的决心则是半分都没有作假。”白昕玥今天说起这个,竟然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相反,他在心疼。
  心疼的却并非自己,即便当时真的死在曦冉爪下,也不过是一了百了。然而活下来的那个,还要继续身不由己。
  大概也意识到此刻的情绪有些失控,白昕玥稍微理了理思路才接着道,“火炼,你刚才推测是‘他们’挑动了战争,这说法确实有些太夸大了。不过我还是认为,在覆灭之战中,‘他们’还是扮演了极端重要的角色,在很多关键节点上推波助澜。”
  按在白昕玥胸口的手在发抖,火炼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抖成这样,仿佛所有的愤怒和悔恨都一股脑的涌了上来,他完全控制不住。
  半晌之后,火炼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具,“推波助澜是什么?难道就是‘他们’怂恿皇帝杀了你。”
  不是差一点杀死,而是已经杀死了,假如不是当初与白昕玥一起被投入砂堡监牢的阿岚以身体作为盾牌,这个男人早已经死透了。
  到了今天,怕是连骨头渣都没有剩下。
  自从白昕玥第一次建立功勋之后,首先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妖兽朝廷中安插眼线,而他选择的对象正是桑牧安。当初被收买的十七位朝臣之中,最为最成功的正是这位桑大人。白昕玥后来经过一番接触,并不如何困难便让桑牧安成为了自己监视朝廷的一双眼睛。
  何乐而不为呢,桑牧安要做的仅仅只是传递一些情报罢了,也用不着他正面与自己族人争斗,而取得的报酬却是那般丰厚。
  即使夜访的使者并非白昕玥派出的,但他着实从中获利不小。从结果来看,白昕玥应该还是应该感谢这些人的。即使桑牧安本人没有自觉,但是他所提供的那些情报,在许多时候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是今时今日,白昕玥再回顾时,忽然开始质疑——桑牧安真的算是自己的人吗?即使他的倒戈肯定已是事实,然而这并不代表他在背叛本族之后投靠的便是他白昕玥。
  不过不管怎样,通过桑牧安的一双眼睛,白昕玥倒是不难得知当初朝廷对于白族的自治矿区乃是一种怎样的看法。
  刚开始当真都觉得无所谓,毕竟没有一位妖兽真正看得起弱小的人类。接着随着自治矿区的高效产出,妖兽权贵们觉得这似乎也不错,什么都不用做不用管,自然有人将矿产按时奉上。
  直到藏于地下的兵器库被发现,妖兽终于意识到了一缕危险的信号。
  高高在上的妖兽当然不认为人类有本事推翻自己,只是这些兵器的出现还是让他们出离愤怒了。既然是蝼蚁,就应该任人摆布,随便践踏。可是蝼蚁竟然有了反抗意识。这难道不可笑吗?这是什么,简直就是在自己找死!
  朝中讨伐的声浪四起,巨大的压力之下,身为皇帝的那一位动摇倒还真不至于,然而习惯于制衡术的皇帝在这种时候肯定要考虑最好的策略。
  小白一条性命,换取朝廷,乃至于妖兽全族的稳定。这笔买卖,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是值得的。
  火炼曾经的幻景中当然没有这些漫长琐碎的过程,但奇怪的是他忽然之间竟然想通了。“不,你刚才也说过了,皇帝不是那么容易怂恿的对象。那么‘他们’怂恿的应该是妖兽朝臣。利用妖兽天生对人类的鄙夷与仇视,随便找点儿什么借口,煽风点火已是足够。”
  尽管火炼的措辞有些古怪,但竟然还是被他说到了点子上。
  白昕玥胸口一热,暖流正缓缓淌过。数千年苟活于世,不管是执掌整个妖委会,还是甘愿成为不问世事的名誉主席,他真正追求的,或许只是这般单纯的东西。
  归根结底,理解二字。
  你相信吗?在一开始,我真的没有想过要与妖兽全面开战。建立矿区,哪怕是扩充军备,也只是为了让我的族人有一份自保的能力。
  战争,真的不是我的期望,我更没想过要成为这个世界新的主人。
  在我心中,这个世界是你的,你才是当之无愧至高无上的皇者。
  这并不算解释,甚至都并非剖白,然而却在白昕玥心头反反复复了成千上万遍。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把这话说出口,直到这一刻,差一点,差那么一点就忍不住了。即使从来没有想过要洗清身上的重罪,但终究还是希望有个人能明白自己真实的心意。
  存有这么一丁点私心,并不过分吧?
  “你是不是要说什么?”火炼眼见对方几次张口欲言,最后却都是回归于摇头苦笑,终于忍不住主动去询问。
  “没什么。”白昕玥依旧还是摇头。顺手在火炼的手背上拍了拍,在许多时候这样的小动作总是能发挥极大的用途,至少对方已经没有抖的那么严重了。
  白昕玥当然也清楚,如此随便你的态度肯定是敷衍不过去的,他多多少少还需要说点什么来转移这只火鸟的注意力。“我只是在想,煽动妖兽朝廷最终宣判死刑的对象,似乎并不止我一个。”
  “你说的是……大祭司被处刑那件事?”
  火炼的猜测虽然得到了对方点头赞同。可是片刻之后,反而是火炼自己在推翻自己。“这似乎说不通啊。如果‘他们’真的来自于水族分支,为什么要针对自己的族长?再说,倘若那人正是释天锦,不是更加没道理了吗?他不是深受大祭司宠信,干嘛要害自己主人?”
  “但是,不要忘了最后灏湮并没有死在刑场。”白昕玥确实很擅于抓住重点。“究竟是何人营救了灏湮,这件事至今依然是个谜。不过我想,这或许可以解释你刚才所说的矛盾。”
  以死刑作为幌子,最后借此金蝉脱壳,在这世上大概找不出比这更有效的障眼法了。
  火炼的想法虽然顺理成章,但他自己都被此吓了一跳,倏的瞪大了眼睛。
  白昕玥不愧是对他了解至深,当即道,“与其将怀疑的目光放在水族分支的身上,或许我们真的应该换一个角度,比起释天锦来,灏湮似乎更加符合各方面的条件。”
  能力、地位,以及在曦冉计划中的参与度。将所有细节放在一起衡量,大祭司的存在的确让人惊骇。
  然而火炼终究是不愿怀疑自己族人的,当初评估楼澈与未希的时候是这样,如今对待灏湮也是这样。即使火炼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与灏湮有过接触,连对话都不曾有过一言半语。在雪山上第一次见到大祭司受刑的屏风时,同情之心已经油然而生,这其实并没有什么道理,非要深究的话,或许正是血脉的联系。
  不管是曾经皇权天授的曦冉,还是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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