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演员做表情,留给观众一个侧面甚至背面,然而你演的东西是给观众看的,而不是演员,你明白吗?”
说完,盛繁站起了身,往台下的空旷场地走了几步,“还有,有时候不是台词念得大声,表情做得夸张,观众就会喜欢你的表演。你得钻研清楚剧本里的台词和场景,知道什么时候该表现怎样的感情,而不是全场都用一个表情来诠释你的角色。看好了。”
她说着说着就演了一段,正是剧末感情升华,全片中心的处刑那一段。台词虽然于闻璋只念了一遍,但盛繁却完整地复述了出来。
她没有像于闻璋那样干吼,而是微微敛眸,表情一会儿笑一会儿沉默,嘴唇甚至都有些轻颤,而说到最后那句‘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想做个奸臣的’那里,盛繁微微一闭眼,一滴眼泪就这么自然地流了出来,那一瞬间,在场看过这段表演的人,心头都有几分难言的震撼,一种感触就堵在他们的嗓子眼,但没人能说得出来。
盛繁没有站在高台上,也没有明亮的灯光打她身上,但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主角,她就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他们不懂什么戏感,什么磁场,他们只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孩儿,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于闻璋彻底沉默了。
许久无声,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被打击惨了的时候,于闻璋一抬头,眼底晶晶亮,他冲过去直接激动地攥住了盛繁的手。
“大佬!你收我为徒吧!”
盛繁:“……”
她该说什么好。
她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然而等到她把场上的人都点评了一番后,想要做盛繁徒弟的就不止于闻璋一个了。
面对全社的人期待又祈求的干净眼神,盛繁头疼地觉得自己可能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
可是要她拒绝,她又有些不忍心,毕竟话剧社的这帮人她都还挺喜欢。
最后她只能长长叹了口气,摇身一变成为了话剧社这一任的副社长,尤其在一帮得寸进尺的小狼崽们扯着她衣袖求她以后常来话剧社指点一下他们以后,她更是不得不答应以后有空就常过来看看。
走出多功能厅时,盛繁对自己日渐发软的心肠很有几分诧异。
换成是以前的她,这样会耽搁她时间精力以及前进速度的要求,不管别人用什么筹码都是不可能打动她的——因为她的目标至始至终只有一个。
她不会为谁停留。
然而现在的她……
盛繁有些分辨不清自己的心情——也不知道这样的转变是好是坏。
她有个好处,就是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再多想,既然已经答应了饶栖阳他们,反悔也是来不及了,这件事情就正式被盛繁抛到了脑后。
下午吃过饭,柯明来了学校接她,刚上车,盛繁就熟络地问候了他一句,“你吃了吗?”
她问的时候,表情自如,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好像吃没吃饭,对她来说是顶重要的事情。
当然,这也确实,对于向来看重口腹之欲又常年因为要保持身材而难以吃饱的盛繁来说,每天早上和中午的这两顿,就是很严肃的一个问题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乌龙
柯明有些失笑,回答是一贯的简洁。
“吃了。”
“吃了就好,不然等会儿也不知道多久才能结束。”盛繁跟猫似的眯了眯眼,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完全不设防的样子有几分取悦到了柯明。
“不要紧,我习惯了,就算没吃也没什么。”
这话倒是真的,娱乐圈曾有前辈戏言,道是明星想红,得先学会挨饿。
由此可见,在你成长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以你为中心,天天围着你转的大明星之前,你得先尝够等待和忍耐的滋味。
不谦卑不会低头的人,路绝对不会长远。
盛繁随意地点点头,“那倒也是。”
秋日午后的阳光已经不那么刺眼了,但该有的温度依旧没有消散,透过车窗照到人身上时,有几分暖融融的味道。
盛繁微微抬手遮了遮照在眼皮上的日光,刚吃完饭不久的点,血液都往胃部涌,脑袋就有些昏昏欲睡的味道。
柯明明明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况,却好像感受得到盛繁的一举一动一般,十分绅士地抬手帮她把车上的遮阳板放了下来。
盛繁眯眼笑笑,说了句谢谢。
他们此行是去拍摄番茄形象大使的官宣视频。
——柯明果然接下了这份通告。
盛繁像是有些想不明白,“你要是想接这种类型的广告,应该有更好的合约在等着你吧,怎么会想到答应番茄?”
真不是她瞧不起番茄,而是现在的市场状况,确实是那几个率先发展起来的视频APP更加有说服力。以柯明现在的咖位,那几家怕是点头哈腰都未必能把这尊大神请过去,如此一看,番茄未必太有脸了一些。
正值红绿灯,柯明缓缓停在斑马线前,一窝蜂的电瓶车自行车瞬间从车流前方涌了过去。他神色悠然地轻轻敲着方向盘,唇角因为盛繁的这个问题有一瞬微微上翘。
“番茄背后的老板和我有些交情,另外,他们开出的价码也确实不错,我就当来帮个忙了。”
当然了,他还有一些其他不可告人的原因,这些就不必和盛繁直说了。
相信她以后自己就会明白的。
柯明脸上的笑意更深。
由于番茄素来示人的形象就是人傻钱多的狗大户一类,再加上他们的阔气盛繁也的确深深感受到了,故而她觉得这个理由还是很具有可信度的,心里那点儿淡淡的狐疑也散了些。
除此之外,她还因为柯明那句‘价码不错’的话,有种找到了志同道合朋友的感觉。
她还以为,一向跟不食人间烟火似的柯大影帝是压根儿不看这些价码报酬的呢,没想到也会看重钱这种俗里俗气的东西。
就爱俗里俗气东西的盛繁突然觉得柯明的形象亲近了起来。
到了番茄公司的大楼底下,柯明的车一路驶入了地下室。
虽然没人知道他们俩今天的行程,也没记者知道柯明这辆车的型号牌照,但为了保险,盛繁还是让柯明往地下室内部深处开,停在了一个黑黢黢的角落里。
其实这个提议说出口时,盛繁并没有把握柯明会答应,尤其她指的那个黑洞洞的车位挨着墙壁,看起来感觉就不怎么招人喜欢。
她以前是被人攻击惯了,做事下意识地寻求最稳妥的办法,柯明却是一路被迷妹粉丝捧着起来的,未必会喜欢她这种想太多的建议。
但柯明毫无疑义,居然就这么跟着她说的非常听话地去做了,这让盛繁有点小感动。
其实她自打昨晚成功出戏,又好好睡了一觉,对柯明那种心绪不宁的紧张感也消散了大半,再见他时除了以往的隔阂感距离感消退以外,其他地方都正常如初。
但这会儿柯明的表现,让她无声地心跳就快了几分。
盛繁在心里骂了句天。
两人下了车,关好车门,就顺着天花板上的路标牌朝电梯走去。
盛繁对柯明少了以往的抵触,再加上柯明出人意料地表现得并不如他气场那般拒人于千里外,她说起话来也轻松不少。两人虽然话都不多,但走在路上时而交谈几句,也不显尴尬。
走到拐角处时,有什么东西从盛繁的余光处掠过,让她警觉地停下了脚步。
柯明看她突然不走了,问道,“怎么了?”
盛繁抿抿唇,声音压低了些,“我刚看到那边好像有人。”
柯明的神色也一瞬严肃了起来,在圈里待久了,他自然知道盛繁这句话可能意味着什么。
如果是娱记,拍下了两人一同出行的照片,事后就算解释清楚了,盛繁说不定也会被他的一些粉丝狠狠喷上一顿,胡乱挑剔找毛病。
他是很希望两人有一天能一同出现在公众面前,但不是以这样的形式。
“在哪里?我们过去看看。”
盛繁指了指刚刚看到的大概方向,两人顿时脚步加快往那边走了过去。
刚刚她看到的似乎是一截黑色的裤子或者是裙子一类的,有些像个女人,但她走得太快,盛繁没能看个清楚,这会儿也不好断言。
两人一连拐过好几根柱子后,走路渐渐慢了下来,盛繁指了指某个角落,示意自己刚刚看到的应该就是那儿。
柯明点了点头,两人也没出声,一步一步慢慢朝那边蹭过去。
盛繁选的这条路走过去是个视觉死角,一块凸起的柱子能把她的身子完全遮住,让她既看清那方发生了什么,又不会被人抓住。
要是刚刚那个娱记躲,估计也就躲在这一片了,盛繁往前走了两步,朝着角落看去,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并没有看见什么扛着摄影机的记者,而是看见了一个气质有些纤弱,穿着黑色长裙的长发女人。
女人只露了半张脸,看上去应该长得不错,她此时正神色有些凄婉地在无声流着泪,小声说话时让人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她嘴唇在极快地上下翻动。
她的手攥着一个男人的衣角,似乎是在祈求他留下,她手指攥得都发白了,而那个男人却至始至终没回头,甚至还有些想往前继续走的意思。
盛繁看见了男人攥得紧紧几乎要爆出青筋的拳头,当下就是啧的一声,有几分无趣地就想离开。
原来是痴情男女的情感纠葛啊,害她还以为是什么狗仔记者呢,吓她一跳。
她可没那功夫管别人家的闲事。
闹了个乌龙,盛繁却并不觉得尴尬,而是有几分庆幸地心情舒畅了起来,冲后面的柯明笑着摆摆手就要走过来。
楼上还有一帮人在等着他们呢。
然而盛繁刚转身还没能迈开步子,那个至始至终背着她看不清脸的男人却沉声低吼了一句,“放开!”
那声音熟悉得,盛繁瞬间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来。
第二百五十九章 可惜
她认得这个声音。
那是丛子真。
柯明也不知道盛繁想到了什么,本来笑着的脸突然变得有几分严肃,又倒了回去看那对正在闹矛盾的情侣。
他知道,盛繁向来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定然是有什么原因。
刚刚那对男女他也看到了,虽然女方那张脸似乎不是圈内人,但男人的声音有一些耳熟。
他跟着走了上去,身子靠得离盛繁有些近,说话时,有淡淡的气息萦绕在盛繁鼻尖,让她微微缩了缩脖子。
“怎么了?”柯明问道。
盛繁看他一眼,指了指前面已经转过来半张脸的男人,“那是丛子真。”
虽然没化妆,但毕竟认识那么多年,盛繁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她也认出了丛子真旁边的那个女人。
她以前虽然和丛子真有过合作,但那时候的她不是什么轻易熟络的性子,即使结束拍摄后,也只是保持在微信好友以及过年祝福的关系。
真正让两人能够称得上一句朋友的事件,说来也狗血,是当年她在一次颁奖典礼的活动中,在楼道里背剧本,不巧遇到有两人正在下面拉拉扯扯,一向以和善老实闻名的丛子真居然大声发了火,发火的对象就是面前的这个女人周楚。
周楚是他的第一任女友,丛子真在娱乐圈打拼两三年都不见成果,周楚便和他分了手,然而在不久后和窦扣合作的那部电影里,这个苦熬几年的男人终于开始渐渐崭露头角,周楚后悔想要复合,丛子真却残忍将其拒绝,从此和她断了来往。
若是这样结束,也就罢了,偏偏周楚不甘心,在沉默许久后主动缠上来,把丛子真骗得喝醉了带去了酒店,之后她便怀了孕,不管丛子真说什么,她都坚持要把孩子生下。
在那次颁奖典礼的楼道里,她也是这样可怜地啜泣着,问丛子真难道一点都不念旧情,难道就不考虑考虑他们今后的孩子吗?
盛繁隔着楼道居高临下地望过去,能看见丛子真眼神在触及周楚渐大的肚皮时,那种如被火苗燎到了一般的闪躲和痛苦。
他爱过周楚,这是毋庸置疑的,对他这样温吞性格的人来说,有时候爱上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但交织了算计和贪婪的爱情,对他来说犹如散发着甜蜜味道的毒药,他被吸引的同时,也深深受着刻骨的折磨和疼痛。
他曾想过逃离和忘却,但却被面前这个看似娇弱的女人给狠狠困在了牢笼里,一句孩子,仿佛魔咒一般,让他从此以后都再难看见脱困的机会。
于是丛子真屈服了。
周楚离开后,盛繁明明没作声,丛子真却仿佛知道她在那里一般,神色疲惫地跨过层层楼梯走了过来。
他点了一支烟,跟她说了半个小时的故事。长达七年的爱情,事后回想起来,原来也不过就值这么二三十分钟而已。
何其可笑。
外面的颁奖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