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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繁有些吃惊,她还没遭遇过这种阵仗,一时间倒是觉得又新奇又好笑,旁边的祝明湘见她惊讶,只是打趣她道,“我早就料到这种情况了,以后追盛繁的人越来越多,估计我们寝室就要享福了。”
大学里都有追女生先讨好她同寝室室友的习惯,大家一听这话,都跟着戏谑笑了起来,还有女生故作懊恼,表示自己不能和盛繁一个寝室简直太可惜了。
大家开着玩笑正开心,突然有个女孩子说了一句,“对了,你们知道吗,艺术学院大二的那个刘桐,好像最近申请休学去了。”
在场的人最近都多多少少听说了些风言风语,气氛一时之间就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呃……估计是做贼心虚吧,躲回家去以为就没事了。”
有人这么说道。
盛繁自然是知道事情究竟是个怎么回事的。
前段时间第一次开庭,刘桐压根儿没来,去的只有台怡珠那帮刘桐的‘姐妹’还有杜新诚,情势对于她们来说并不怎么美妙。
这种小案子几乎一次开庭就已经能定下来,据说最后的判刑估计会让刘桐蹲个一年牢,那帮从犯三到六个月量刑。
其实若是局势只局限在学校论坛的话,刘桐赔些钱这事也就过去了,但她不该放贴吧去,还刚好被人利用,闹得全华夏都风风火火无人不知。
也是她该。
当然了,盛繁接到的消息是,刘桐的父母好像正在走关系做工夫什么的,打算判个缓刑了事。
他们家不想赔钱,又不想坐牢,就寄希望于缓刑,因为按着华夏的法律,若是在外表现良好就能不断地减刑,刘桐毕竟是个高等学府的学子,长得也不错,说不定舆论一同情,这刑减着减着就没了呢。
对于这种想法,盛繁只能说他们实在是太天真。
他们要是找到自己这儿来求求情赔赔罪,她心情一好,也就不爱和人多计较什么了。
可这帮人偏偏绷着个脸,不找自己这个系铃人,倒想在别的地方动些歪心思,盛繁此时虽然面上没什么,心底却已然是在冷笑。
真当她是个没成年的小女生不懂事了?
面对华大里面这帮确实还不知外面人心险恶的单纯学生,盛繁只是笑着安抚了她们几句,就让这件事情成功在她们心里揭过,不再提起。
抄完笔记,盛繁今天就没什么课了,见时间还早,她就答应了杨启乐和她一起去那个话剧社看看情况。
第二百五十六章 平仓
偌大的多功能厅里,灯只开了一半,光亮集中的舞台一端,话剧社的成员们正在排练《平仓戏》。
盛繁和杨启乐走进来时,由于距离甚远,光线又暗,众人都并没有注意到这两人的出现,直到她们走过一排排座椅,下到正中央的空地时,一个半穿着戏服,底下露出来一截不伦不类的牛仔裤和运动鞋的男孩儿才瞪大了眼睛,指着她们俩啊啊叫了好几声都说不出来话。
舞台上正是演到一半的阶段,台词都互相串得好好的,话剧社如今的社长饶栖阳站在下面看,突然见有人分心,脸色就垮了一截下来。
“于闻璋!你在干什么?”
被喊到的男孩儿脸有点红,神色急又说不清楚话,只是指着饶栖阳的身后一直喊,“社长,你背后,社长。”
饶栖阳狐疑看他一眼,转头过去看自己身后,原本还不虞的面色顿时一滞,吃惊得嘴都微张,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儿傻。
而跟着于闻璋的话一齐顺着看过去的话剧社诸人这会儿也没好到哪儿去,一个比一个表情夸张。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看见盛繁。
不能不说……惊艳无比。
女孩儿自光亮和黑暗的分界线里走出,光线沐浴在她的脸上,一张平淡无波的漂亮脸蛋愣是被点点金光点缀出了一种明艳逼人的撩人味道。
款式简简单单的白衬衫被她随意地当外套穿在了身上,内里搭一件鹅黄色的短袖,微微紧身,不仅勾勒出她细得压根儿不见二两肉的腰身,还衬得她肤色格外白皙,如玉质般通透。
兴许是因为额角头发长了些,被风吹着老是挡眼睛,她拿一根土里土气的黑夹子就这么懒洋洋地撇脑袋上,露出干净又带几分慵懒的眉眼,看上去却比话剧社那些精心打扮了的女孩儿还要漂亮上不知多少倍。
饶栖阳觉得一股热气从他的脖颈处升了上来,那一瞬间他只有一个想法。
——美人就是美人,哪怕披麻袋都比别人要漂亮几分。
他呆愣了好几秒才讷讷上前,说了一句傻里傻气的话。
“您……您来啦。”
说完,饶栖阳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断。
听到社长对盛繁用了敬称,以于闻璋为首的一帮人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盛繁看见面前的男生窘得红了脸后,也有几分忍俊不禁。
“对,我过来参观一下,如果打扰了你们排练,那不……”
盛繁抱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于闻璋连忙打断,“不打扰,不打扰,怎么能算是打扰!”
他一边摆手,一边撞了撞身旁的成员,顿时,一群回了神的人也忙不迭道,“就是就是,我们随便排一排而已,盛繁你来了刚好帮我们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盛繁的名字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网上到处都能找到她的照片,她的诸多事迹对于很少和娱乐圈接触的这帮华大学子来说,实在是一种厉害到可以用牛来形容的层次。
于是他们不由自主地就有些敬畏。
而此时回过神来的饶栖阳终于想起了介绍自己,他红着脸喊了一声,“盛,盛繁。”
见盛繁带着笑转过来看他,他才松了一口气,“我叫饶栖阳,这些都是我们话剧社的成员,这是于闻璋,和我一样,大二的,这是……”
他挨个把成员都介绍了一遍,话剧社这会儿在场的足足有二十多个人,饶栖阳就真的老老实实地把大家的名字都跟盛繁报了一遍。在旁边围观了社长全程傻样的众成员都有几分不忍直视,憋着笑撇过了头,只有在盛繁看过来时才会友善地冲她点头笑笑。
盛繁虽然一直在听,但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饶栖阳的名字上。
她面色有几分古怪。
饶栖阳这个名字恍惚间有些耳熟,她细细一回想,如果没记错的话……
……她似乎还参加过他当年的高中升学宴?
她等饶栖阳口干舌燥地终于把人全部介绍完后,问了一句,“饶娉婷……是你母亲吗?”
饶栖阳顿时诧异抬手,脸上仔细辨认,还是能依稀看见一些饶娉婷的影子的。他点了点头,“你认识她?”
盛繁顿时脸上表情有几分一言难尽。
看来果然是了。
饶娉婷当年也是圈内一名发展不错的女星,后来结婚生子,就彻底隐退了,倒是走得潇洒利落。
她和查一典的夫人潘美云关系素来不错,隐退之后更是全心全意围着家人转,在她儿子初升高时考上了B市著名的市一中后,就喜不自胜地大摆宴席请了一堆朋友,潘美云正在邀请之列。
盛繁当时在查家小住,潘美云接到帖子,顺便就带查一典和盛繁一道去贺喜了。三人那天就坐在最显眼的主桌,正中间的位置,盛繁吃饭吃到一半还看见升学宴的小主角走上台发表了一番感言,小少年对着宾客们信誓旦旦今后一定会考上华大,很把大家逗乐了一番。
当时底下不少人起哄鼓掌,盛繁也放下碗筷跟着拿鲜橙多敬了一敬,面上带笑,颇觉有趣的样子。然而谁知道一番命运轮转,她变成了当年那个小男孩的学妹……
盛繁觉得荒诞,又觉得好笑,她摇了摇头,“久仰大名而已,算不上认识。”
听了这番话,饶栖阳顿时有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连腰板都挺直了些。
转了一圈,饶栖阳主动提出让盛繁给大家的表演一点意见。
话剧社平时虽然有固定的团训时间,但毕竟谁都不是专业的,很多东西练来练去也不知道好劣的评判,顶多是凑个兴趣。
如今有了盛繁,她的演员身份好歹摆在这儿,这一帮对话剧颇感兴趣的学生都有几分跃跃欲试,想要盛繁给大家一些指导。
盛繁不在的这段时间,杨启乐也跟着团训过一两次了,这会儿自然地就走过去帮忙弄道具,盛繁看她融入得自然,心里也有几分为她高兴。
她是杨启乐带来的,大学里像这种引荐而来的情况,内里是藏了很多门道的。她要是太清高太不合群,杨启乐日后就会很没面子,而若是她在这帮成员中表现得好,杨启乐自然也会与有荣焉,受到众人的好感。
于是盛繁点了点头。
“你们开始吧,我先随便看看,有什么说得不对的地方大家也别介意。”
第二百五十七章 副社
见盛繁愿意答应,饶栖阳早就喜出望外了,哪里还会计较这些,当下便连忙摆手。“不会不会,有什么不对的你就说,大家肯定不会介意的。”
兴许是记起了以前升学宴的那档子事,盛繁现在看饶栖阳都有一种对后辈的欣赏和欣慰在,眼神落到饶栖阳身上时,就总让他觉得有点儿怪怪的,好像哪里不对……
为什么他总觉得盛繁看他的眼神那么……慈爱呢?
饶栖阳浑身一悚,把这种猎奇的想法赶忙抛出了脑外。
伴随着背景乐和旁白,《平仓戏》的第一幕就这么开始了。
由于只是彩排,道具和场景搭建都颇为简陋,戏服更是被众人穿得乱七八糟,大家一时都心里有些尴尬,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拿眼睛去偷瞄盛繁,看到她表情如常后才感激地松了一口气。
这出话剧讲的是宋朝时期一名女将军为奸臣所害,最终忍辱负重终得沉冤昭雪,杀清贼子的故事。和它自身沉重题材不符的是,这出话剧的剧情和台词都十分诙谐幽默,不会让人觉得冗长无聊。
扮演全片最大反派大奸臣的正是于闻璋,他于朝堂上和扮演女将军的潘婕正在大吵特吵。
“妖女!你这妖女迷惑帝心,有何能力统帅诸军?”于闻璋喊得脖子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
潘婕一声冷笑,“我不能你就能了?您老想领军怕是都不成,毕竟脸这么大,恐怕一百个头盔都装不下。”
于闻璋顿时作出气得跳脚的模样,表情狰狞又浮夸,底下不少没上场的旁观的人就在吃吃吃地笑,盛繁只是勾了勾唇。
等到陷害潘婕成功之后,场景切到了于闻璋的家里大,他仰头哈哈大笑,中气十足,声音大得惊人。他边笑边在房间里跳来跳去,手舞足蹈,好像高兴得忘形了一般,颇有几分滑稽。
盛繁听见台下的一个小姑娘和同伴窃窃私语道,“于学长真放得开,演技真好。”
她又是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
等到最后女将军沉冤得报,威风凛凛地回京看于闻璋被处决时,他一脸悲痛地流了满脸的涕泪,开始向帝王和百姓细数自己的忠心。
这段台词足足有两三百字,于闻璋却全部背了下来,念得流利至极,底下人又是一片惊叹。
等到这出话剧全部演完后,几个主演身上都已经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其中最累的显然是于闻璋。
他踩着运动鞋轻便地就从舞台上跳了下来,跟着饶栖阳走向盛繁,虽然什么话都没讲,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很显然,他觉得自己刚才表现得很不错。
饶栖阳主动开口问,“怎么样,盛繁,有什么感觉?”
盛繁坐在椅子上托着腮,眼神似笑非笑。
要让她说实话的话,刚刚的表演以她的标准来看,简直就是一场混乱,她连夸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是看着面前两个男孩,看着周围众人纷纷期待地竖起来的耳朵,盛繁有几分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还不错,真的。”她努力挤了个自然的笑出来,果不其然,众人顿时喜形于色。
“但是……”盛繁加了个后缀,刚刚想蹦起来的于闻璋肩膀瞬间就垮了下去。
“基本功方面太不到位,台词记不熟,走位也很混乱,看上去整个场面就有些让人抓不住重点。而且,于闻璋是吧。”
“嗯嗯!”于闻璋用力点了点头。
“你的肢体表现能力,表情丰富程度,大家都有目共睹,这方面你确实做得很优秀。”盛繁顿了口气,所有人的气也都跟着提了起来,“不过话剧不是着重一方面就能叫演得好的,而且凡事过犹不及,你得找好那个不会让观众太反感,觉得太油腻地度。除此之外,你背台很严重,很多时候都只顾着对你对戏的演员做表情,留给观众一个侧面甚至背面,然而你演的东西是给观众看的,而不是演员,你明白吗?”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