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稳地走到沈太妃宝榻前几步远处,躬身行礼:“妾身雍氏,多谢太妃恩赏。”
沈太妃默了默,淡淡的说:“原也不过是些例行的赏赐,不值得你当面来谢恩。只是玉妆为你说情,我便给她个脸面,见你一见。你真要谢,便谢玉妆吧!”
雍若便道:“虽是例赏,却是太妃赏的颜面,妾身心中感激,自该来谢恩的。”又向柳玉妆道谢,“多谢柳姑娘美言。”
柳玉妆浅浅一笑,柔柔地说:“雍美人淳朴自然,温柔和气,我一见就喜欢,这才多了几句嘴,并不图你这一谢。”又笑着向沈太妃撒娇,“只要姨母不怪我多嘴多舌便好!”
沈太妃嗔怒道:“不怪你怪谁?咱们好好地说话,叫了她来做什么?”又转头对雍若说,“恩已谢过了,你回去吧!日后安分守己,好好服侍郡王爷就行了。”
“是!”雍若答应一声,躬身告退,并不拖泥带水,也没有什么委屈不满的情绪。
她到寿安堂收集绝育药的目的已经达成,正好麻利地滚回去逍遥,难不成还想赖在寿安堂挨沈太妃的白眼?
柳玉妆面露不忍之色,笑道:“我送送雍美人吧!”从沈太妃榻上站起来,走到雍若身边,携了她的手往外走。
雍若谦虚了两句,便任由她牵着手往外走了。
她无法断定这位柳姑娘的真正想法和真实目的,最好的应对就是静观其变,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有金手指在身,她还玩不过这位柳姑娘不成?
再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毕竟不是好习惯,她何必像个被害妄想症患者似的,看谁都有恶意?
临出门前,她听到沈太妃在对柳太太说:“玉妆样样都好,就是太心软了,对谁都掏心掏肺的……”
柳太太叹息一声,语气十分无奈:“可不是!我正为这个发愁呢!”
听到这番话,雍若转头瞄了瞄柳玉妆,柳玉妆也正转头瞄她。
两人视线一对,都是莞尔一笑,仿佛没听到一般,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寿安堂外,跟着雍若过来的玉净和小雪齐齐松了口气,连忙迎了上来,又向柳玉妆行礼。
柳玉妆笑道:“我陪雍美人再走几步,说几句话吧!”
两人走了一段路之后,柳玉妆示意跟着的丫头退后几步,然后小声对雍若说:“雍美人可知道青杏、青梅的事?”青杏、青梅,就是那两个沈太妃想要赏给凤寥做通房的丫头。
雍若点点头:“听说过。”
“听说过便好,省了我许多口舌。”柳玉妆舒了一口气,轻声说,“姨母被三表哥扫了脸面,如今三表哥宠爱美人,姨母便难免有些迁怒美人,才让你受了今日的冷遇。”
雍若点头捧哏:“原来如此!”
“不过,美人也不必心忧。以后日子还长着呢!等太妃知道了你的品行,你再多多孝顺太妃,太妃自然就喜欢你了!若有机会,我也会为美人说几句话的……”柳玉妆拉着雍若的手,说得十分诚恳。
雍若明白了!柳表妹就是来向她示好的,与初遇时就要姐妹相称的行为一致。
至于示好的目的嘛……最大的可能是:柳表妹想以她为跳板,接近凤寥。那么,柳表妹想接近凤寥的原因是什么呢?喜欢凤寥?或者只是单纯的找靠山?这个问题可以慢慢判断,不必急着下结论。
等柳玉妆示好完毕,雍若并没有请她到无尘居坐坐,而是直接告辞了。
不管柳玉妆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她都乐意陪她玩玩,可不会那么轻易地让柳玉妆达成踏足无尘居的目标——如果这真是柳玉妆的目标的话。
走出一段路后,玉净低声问雍若:“美人怎么在寿安堂呆了那么久?您要是再不出来,奴婢都想差人去向郡王爷求救了!”
雍若笑道:“不过是在小花厅里等了一会儿,用不着这样紧张。太妃虽然对我冷了些,可我又没有犯错,不至于对我如何。”
回到无尘居之后,凤寥还没有回来。雍若份例的饭菜已经取回来了,只是搁得太久,已经凉了。
现在天气还冷,凉了的饭菜,真的没法吃。
雍若便叫人将凉了的饭菜都端到了茶房里,那里有炉子;又叫人寻了一口小锅来,把饭菜混在一起热了一锅,与玉净等人围着炉子分吃了。
这种吃法,竟让她找回了一点在雍家时的感觉,心中颇为怀念。
凤寥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了些醉意。雍若把他扶到了房间,给他打水洗脸,服侍他睡下。
回雍家救周氏的事,只有明日再跟凤寥说了。
第39章 周氏得救
“公子; 我昨夜梦到了小时候的事; 想起了那个游方郎中给的一个偏方!”一大早; 凤寥刚刚从睡梦中醒来; 雍若就十分兴奋地对他说。
凤寥摇摇有些混沌的脑袋; 愣了愣才回过神来:“什么偏方?”
“这是一个食疗的偏方; 叫益元粥。先将二两白米熬到半熟,舀掉米汤; 将煮熟的一枚鸡蛋蛋黄辗碎加入粥中,再加入半斤新鲜牛乳; 文火熬成粥; 再加入适量红糖调味。这粥可补益元气,益寿延年!”
雍若看着凤寥,目前急切而热烈:“那路郎中说:有些时候,这益元粥有枯木回春之功效!公子; 也许我娘亲还有救!”
这个偏方是她随意胡谄的。
反正牛奶、蛋黄营养丰富,白米可补充碳水化合物,红糖可补充身体里的糖分; 只要不过敏,这样的粥很适合补充营养; 正适合雍家人吃!
昨夜,雍若已花了20积分向漉漉兑换了一个消息; 确认雍家无人患过敏症。
凤寥终于完全清醒了!
他看着雍若的神情; 完全不忍心打击她; 可又怕她希望越大; 将来失望越大,一时有些踌躇。
“公子,你不相信我吗?”雍若看着凤寥的眼神无比真诚。
我真的能救回我娘啊!你一定要给我一个救她的机会啊!
凤寥已经飞快地拿定了主意,柔声道:“好!那我们就给你娘用这偏方!你别着急,我立刻让人去安排……白米、鸡蛋、红糖都寻常,这牛乳恐怕不好找!”
“多谢公子!”雍若诚心诚意地道了谢,又说,“公子,我想回去看看我娘!我娘怕也日夜惦记着我呢!”
“我陪你回去吧!”凤寥利落地翻身起床,叫丫头们拿便服来。
“这……这不大合适吧?”雍若有些迟疑,“我只是一个美人,我自己回娘家也就罢了,哪有叫公子陪着的?”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正想出去走走,也有些事情要办。将你送回雍家,再看看雍娘子,我就要去别处了。”凤寥不容分说地决定了,又将跟到恒郡王府服侍的焦桐叫了来,让他立刻派人去找牛乳。
焦桐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圆脸太监,身材略胖,笑起来十分有喜感。
听了凤寥的吩咐以后,他看了雍若一眼,略带谄媚地说:“请王爷和雍美人放心!老奴约摸知道哪里能找到牛乳,必定将这差事办得妥妥的。”
凤寥点点头,又道:“你再派人去问一问许太医,看这偏方与雍娘子正吃的汤药是否有冲剋。若许太医有空,请他再去一次雍家,给雍娘子诊一诊脉。”
雍若连忙去书房,将那偏方写下来,交给焦桐带了去。
焦桐走后,凤寥又派人去外院传话,让他们准备自己和雍美人出门的事。然后他匆匆到寿安堂,给太妃请了个安,便回来与雍若一起吃早餐。
雍若只是一个无封无品的美人,若无太妃发话,她是没有资格去太妃面前请安献殷勤的。
对于这一点,雍若很是满意。她深深觉得:当小妾,也有当小妾的好处啊!要是正经儿媳妇新进门,那还不得赶紧累死累活地在婆婆面前挣表现?做人何必那么累呢?
如今这样待遇好、事情少的工作上哪儿找去?!
早餐后,凤寥便带着雍若出门了。
他并没有用正式的郡王车驾,而只是用了一辆普通官宦人家常用的青幄平顶车。看上去十分低调,可若加上车驾周围那些携刀带剑的护卫,就怎么也低调不起来了。
还是那个茅草院子,可如今雍家有婆子、有丫头,还有一中年、一少年两个男仆,院子被打理得干净整齐,嫁女时新贴的窗花、对联等物都还簇新,看上去也没有那样潦倒破败了。
对于雍若的到来,雍荞雍苗十分惊喜。
“姐,我可想你了!”雍苗扑上来抱住雍若的腿诉衷情,“我想你想得饭都吃不下了!娘也很想你!二哥也想你!”
雍若还来不及回答,凤寥便笑道:“吃不下饭可不行!”他一弯腰将雍苗抱起来,与他脸对着脸,“你答应我每天好好吃饭,我就让你姐姐常回来,好不好?”
雍家姐弟三人的眸子都是一亮。
雍苗十分惊喜又不太敢相信:“真的?”
凤寥淡定且肯定地说:“当然是真的!我还会骗你这个小毛孩子不成?”
雍苗十分不服:“我才不是毛孩子!我已经六岁了,现在已经跟着二哥识字了!我姐还说,过一阵子要送我们去上学呢!我将来定要考进士,做大官,天天吃好吃的!……还要给姐姐撑腰!”
雍若心中一囧:合着在这小吃货的心里,天天吃好吃的,比给她撑腰更要紧,对吧?
当然了,这小吃货还太小了,大约还不太明白什么是“撑腰”,远不如他对“吃好吃的”那样记忆深刻、理解透彻!
凤寥眉一挑,笑看了雍若一眼,对雍苗的决心表示赞赏:“好!苗苗想读书的话,我给你请个好先生!”
一行人说着话,进了正房。
周氏正好醒着,见到雍若回来,极是高兴;见到凤寥送雍若回来,更是高兴。
凤寥向周氏问了好,又寒暄了两句,便带人走了。
周氏打发了雍荞雍苗出去安排午饭,室内只剩雍若一个人时,她笑中带泪地问:“王爷待你可好?”
雍若笑着点头:“极好!”
周氏正房那张小桌上,放着雍若从英王府带回来的几碟点心。
等闲杂人等都走了,雍若就拿了一个小碟子,夹了块点心放在碟子里,喂周氏吃点心:“娘尝尝这芙蓉糕!跟你以前吃过的味道可一样?”
周氏虚弱地笑了笑:“难为你还记得!”
雍家还没有出事时,周氏常常给女儿讲一些大户人家的事。这种芙蓉糕,是周氏昔日很喜欢吃的一种点心。雍若继承了原主的记忆,所有知道。
见周氏的嘴张开,雍若对脑海里的漉漉说:“兑换再生丹一枚,投放到我娘嘴里!”
兑换到她体外给别人用的东西,漉漉可以免费“投放”到她身周一米范围内任何可触及的地方——不能直接投放到周氏肚子里,只能投放到她张开的嘴里!好在漉漉出品的各种丹药都是入口即化的。
漉漉软萌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兑换成功。再生丹投放成功。交易成功,扣除积分1500点,积分余额2390点。”
雍若一直盯着周氏的嘴,见周氏笑眯眯地轻咬了一口芙蓉糕,细细咀嚼,脸上没半点异样,不由得心中惴惴。
“漉漉,丹药真的给我娘吃了吗?”她忍不住在心里问。
漉漉十分傲娇地哼了一声:“本系统童叟无欺!”又放缓了语气,“放心吧,你娘不会死了。再生丹的药力已经进入她体内,会慢慢修复她的身体损伤,只要你们别把她饿死了,她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雍若苦笑了一下,又松了口气,有些歉意地对漉漉说:“对不起!我只是关心则乱……”
也不知是那枚再生丹的功效,还是因为心情好,或者实在太爱芙蓉糕的味道,周氏竟将一整块糕都吃完了!
“还吃吗?”雍若问周氏,同时注意着观察她的气色。
“不吃了!”周氏笑着摇摇头,有些感慨,“很久没吃过芙蓉糕了!如今还能吃上一块,已是知足了……”
她拍拍床沿,对雍若说:“来,坐这儿来!咱们娘儿俩说说话……”
雍若便将碟子筷子放在小桌上,在周氏的床沿上坐下。
周氏便细细问她那夜出门之后的事,雍若一一说了,连凤寥亲手喂她吃茶、给她梳头,以及两人暂未圆房都说了。
周氏听说了,既忧愁,又内疚,还夹着几分欣慰,郑重地叮嘱雍若:“那你定要好好调理身子,太医叫你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让你吃的一定要忌口,千万别贪嘴,也别怕喝药,只是要当心别人在汤药里动手脚……你早些调理好身子,早些与王爷圆房,也可占得一个先机……”
雍若非常好脾气地一一应了,没有提她打算用“游方郎中的养生之法”,不打算喝苦药的事!
两人说了好一阵话,周氏竟未觉得昏沉想睡。
李嫂子端着一端肉糜粥进来,喂周氏喝粥,周氏竟喝了小半碗。
李嫂子便笑道:“果真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