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姐姐不同意你嫁入三皇子府,是因为你痴傻,皇家人心难测,姐姐怕你吃亏。想着过两年替你寻位老实普通的人家,这样有我们太傅府压着,任谁也不敢欺负了你去。”
“现在你好了,还这么有才情,姐姐又觉得三皇子,虽然三皇子殿下很好,可惜……”
“姐姐,不必担心我。你看我已经好了。你也不必替我嫁给三皇子。我决定自己嫁给他。”宋画祠搁下粥碗淡淡的说。
“妹妹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三皇子殿下了吧?”宋乔淑看着宋画祠的眼睛,慢慢的道。
“没有啊。”宋画祠不避不让,看着宋乔淑的眼睛说道。
“那你为什么突然决定嫁给他呢?”
“因为我觉得他很可怜。以前我可怜的时候,还有姐姐照顾我。而三皇子……”
宋画祠是知道宋乔淑喜欢孟昭衍,可是皇家水太深,姐姐又那么善良,还是趁早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才好。
“姐姐,这是皇上亲自下旨赐婚的,如果我不嫁,就是抗旨不尊,这是大罪啊。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就算了,我怎么能连累你和哥哥平白无故受牢狱之灾。”
宋乔淑看着宋画祠一脸认真,面色不由得沉重起来。姐妹俩沉默良久,宋乔淑叹了口气,神色微微松动了些道:
“我知道皇上金口玉言,这必定是扭转不了了的。可是你既然不喜欢三皇子殿下,这样在一起,我怕你日后后悔啊。”
宋画祠看着眼底毫无保留的疼爱自己的宋乔淑,突然很心疼她。这些年,她一直护照顾着宋画祠,现在虽然爱上了自己的未来妹夫,可还是真心真意的为自己的妹妹考虑。
“姐,你放心。以后就让我照顾你吧。”宋画祠突然给了宋乔淑一个大大的拥抱。
面对妹妹突如其来的拥抱,宋乔淑有些不习惯,但是还是抱住了妹妹,看着妹妹眼眸里闪烁的泪光。
顿了顿,神色动容的道:“傻妹妹,说什么呢?姐姐永远都是你的姐姐,永远照顾你。”
“小姐,老爷让你去书房一趟。”夏荷进来禀报道。
宋乔淑和宋画祠对视一眼,宋乔淑担忧的道:“爹爹从不单独见你的。这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
随即她有拍拍自己的嘴道:“我说什么呢,肯定不会有事。我陪你过去吧妹妹。”
宋画祠了悟道:“不用,姐姐放心。爹爹找我不会是责怪我什么的,放心吧。我自己过去就好”
宋乔淑看着妹妹远去的背影,又担忧又着急。
宋画祠来到书房,便看见宋太傅负手站在一幅画前。
林安肯定以前的宋画祠是没有来过书房的,因为她现在对书房的一切都很陌生,尤其是那副画,宋画祠应该是从来没有见过。
那幅画,是一个美人坐在桃花树下抚琴,容颜卓绝,气质清雅,微微的偏着头,闭目,似在聆听什么。这样的意境,很美,令人陶醉。
宋太傅转过头来,看着宋画祠,眼眸里有些宋画祠看不懂的东西,似是动容又像是思念,良久道:“画祠,太后有旨意,命你同我在下月初进宫。你没学过宫中规矩,我已命了教习嬷嬷,明天你就开始准备吧。”
宋画祠只得福福身道:“是,爹爹。”
宋太傅转身看着画,朝宋画祠摆了摆手:“下去吧。”
宋画祠回到院子,跟宋乔淑解释了父亲叫她去谈话的目的,宋乔淑方才松了口气。再三叮嘱宋画祠一定要好好学习礼仪,得到她保证后,宋乔淑才放了心。
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宋画祠走回房间,将倌娉叫来。
早在宋画祠知道倌娉武功水平一流的时候,便决定了要跟她学武功。因为宋画祠明白,倌娉武功再好,也不能时时护她周全。而她要保护自己,保护姐姐,去做那些她想做的事情,就必须学好武功,让自己强大起来。
倌娉起初是不同意的,她对宋画祠说:“小姐从小身体便孱弱,已过了学武的最佳年龄。此时学习武功,吃苦不说还不一定能有很大的成效。”
可宋画祠这个姑娘平时看起来对身边人一副温和爽朗的模样,但实际上是非常执拗的。她笑答:“苦不苦我不在意,成效到底如何,你总得让我试一试才能知道吧?”
可倌娉没想到,宋画祠对于轻功的天赋居然不在她之下,悟性甚至比她还好些。更重要的是她真的肯吃苦,努力非常。
倌娉看着宋画祠每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心里十分敬佩。于是教导宋画祠时更加用心,不再把此事当做是宋画祠心血来潮的产物。
☆、第19章 初学武功
而如今宋太傅又为她找了嬷嬷学习礼仪,训练的事只能挪到晚上了。
倌娉听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心疼的对宋画祠说:“小姐,礼仪的训练是十分累人的,您晚上还要逼自己保持高强度的习武,怕是会吃不消的。”
宋画祠摇摇头,给了倌娉一个安慰的笑容,貌似轻松的说:“那有什么办法,我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总不能半途而废吧?那我岂不是太亏了。”
倌娉还想再劝,宋画祠便放下茶杯站起来,摆摆手打断她:“好了,开始吧。”
倌娉看着已在热身的宋画祠,知道她再劝也是无果的,只能听从宋画祠的安排。
第二天清晨卯时不到,宋画祠便从打坐中醒来。其实在她看来,若是实在要早起的话,打坐这种修炼方法,除了枯燥无味之外,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因为林安自前世起便是如此,哪里都好,做什么事都十分有毅力,就是早起对她来说痛苦之极。没想到换了个时空,换了个身份,换了副样貌,这习惯还是改不掉。她欣慰的想,总算是有办法避免被从梦里叫起来的痛苦了。
于是宋画祠心情不错的起来洗漱装扮,等待教习嬷嬷的到来。
就在她端起一碗粥正准备吃的时候,倌娉进来告诉她,宋枝瑶来了。
宋画祠听后挑挑眉,不为所动的继续吃饭。而对于宋枝瑶一大早饭都不吃就急忙跑来挑事的行为,宋画祠表示她的反应不出她的预料。
“呦,四妹妹这儿饭食不错啊,怎么样?终于不必再过饱一顿饿一顿,吃的比下人还不如的日子了,开不开心呀?”宋枝瑶一进来就讥讽宋画祠,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宋画祠不过是卑贱之人,所得所失不过是柳氏一句话的事情,上不得台面。
“自是不敢跟姐姐比。虽然姐姐为庶女,但是到底为长,饭食好些也勉强说得过去。想来爹爹也不会因此苛责姨娘。”宋画祠一点也不恼,慢条斯理的吃着菜喝着粥,趁着粥散热的时间才回宋枝瑶一句,摆明了懒得理你。
宋枝瑶看着宋画祠这样火气便蹭蹭蹭的往上冒。从来都是她踩着宋画祠两姐妹,何时轮得到她们来反驳她?上次的宴会宋画祠已经让她出尽了丑,她宋枝瑶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呵。四妹妹是嫡女不假,可还不是要嫁给一个残废?哦,对了,听说爹爹请了一个嬷嬷教你宫中的礼仪?”宋枝瑶迈着莲花搬的步子,一摇一摆的走进宋画祠,身上的配饰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可是啊,就算是四妹妹你学了礼仪又怎么样?就能改变你曾经是一个傻子,自小便没规没矩的事实吗?”
“妹妹规矩好不好,姐姐说了可不算。姐姐倒是自小被柳姨娘教养着学习礼仪,现在满京城谁不知道姐姐规矩是顶好的。恐怕连五皇子都对姐姐刮目相看呢。”宋画祠依旧顾自吃着饭,无动于衷。
说起五皇子,宋枝瑶便更加生气了。那日宋画祠让她在五皇子面前出了那么大的丑,怕是五皇子已对她失望至极了,还谈什么五皇子妃?
宋枝瑶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阴沉而狰狞,上前一步一把掀翻宋画祠面前的碗盘,稠糯的粥一下子就朝着宋画祠的脸倒了出来。
而宋画祠就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一个闪身,粥菜只是沾染了她的裙角,盘子落在地上发出“啪”的清脆响声,瞬间四分五裂。
还不待宋枝瑶反应过来,宋画祠的眼泪就盈了眶,用惊惧又气愤的声音说道:“大姐姐!祠儿那天宴会真的不是存心想让你出丑,祠儿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大姐姐怎么就是不信我呢?”
宋枝瑶看着宋画祠像一瞬间换了一副面孔一般,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听见宋太傅阴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们在做什么!”
宋枝瑶转过身,看到宋太傅和一个中年的女人一起站在院子里。而宋太傅则隐着怒看着她和宋画祠,不经意间打量一眼身边的女人,脸上略有一丝尴尬的神色。
再看宋画祠,一脸无辜,泪水不要钱似的往外流,端的一副楚楚可怜样。宋枝瑶便什么都明白了——宋画祠这个贱人陷害她。
宋画祠仿佛才看到宋太傅一样,不顾衣裳脏污,赶快出去行礼。宋枝瑶紧跟其后。
宋太傅让她们起来后,狠狠地瞪了宋枝瑶一眼,转而问宋画祠道:“祠儿,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宋画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了看宋太傅和他身后的女人,又像坚定了什么想法一般,说道:“回爹爹的话。大姐姐一早来找女儿说话,女儿便留了大姐姐吃饭。方才因了祠儿不慎打翻了碗盘,让爹爹和嬷嬷见笑了。请爹爹责罚。”
宋枝瑶像见鬼了一样看着宋画祠,反驳也不是不反驳也不是。
而宋太傅听后心里对宋画祠的回答十分满意,至少在外人面前保全了他的面子。于是宋太傅便温和的对宋画祠说:“不过一点小事,祠儿不必自责。可以后一定要注意,可不能如此莽撞了。”
“父亲教训的是,女儿知道了。”宋画祠温顺的回答。
宋太傅点点头,继续在外人面前扮演他的慈父形象:“这便是为父请的教习嬷嬷了,姓温。温嬷嬷可是宫里的老嬷嬷了,你要跟着她好好学习礼仪啊。”
“是,女儿你定不负父亲期盼。”宋画祠听着宋太傅的假意关心,心中不免觉得厌烦。可表面上还得乖乖的做出恭敬的样子。
宋画祠在宋太傅介绍了温嬷嬷后,转而向温嬷嬷行礼:“画祠见过温嬷嬷,给嬷嬷请安。”
“四姑娘不必多礼,奴婢不敢当。”温嬷嬷客气的答。
宋太傅见事情差不多了,也不愿意再在这里多待,他面上依旧一派温和笑意:“那好,为父这便走了。小女这里就麻烦温嬷嬷了。”
温嬷嬷回礼。
宋太傅看了宋枝瑶一眼,示意她跟上,便抬脚走了。宋枝瑶愤恨的看着宋画祠,但不敢再造次,只能跟着宋太傅离开。
而终于送走了宋太傅的宋画祠,转而想到面瘫的温嬷嬷将在她这里住到下个月,心里哀嚎一声。
☆、第20章 触犯宫规
若非怕因为规矩不好而徒惹是非,谁愿意学这些莫名其妙的规矩啊。
这个温嬷嬷在皇宫里待了几十年了,后来年纪大了便一直教习各位妃嫔和宗妇的规矩,还算受人尊重。
她教规矩十分严厉,不给你使绊子,也不放松一点。
从站姿,坐姿,喝茶的姿势,敬酒的姿势到如何答话,如何下跪,如何递东西,事无巨细,一一从头学习,宋画祠终于体会到古代女子的悲惨人生从何开始。再加上宋画祠每天晚上给自己布置的练武任务,她的日子过的真是心酸无比。
好在宋画祠明白礼仪对于古代女子来说有多么的重要,所以即便心里不是十分情愿嘴里也不曾抱怨,坚持学了下来。
千赶万赶,宋画祠终于在进宫的前一天初步的学完了宫规礼仪。宋太傅亲自验收后,满意的点头,让宋画祠回去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去拜见太后。
宋画祠心里也十分满意,但她的高兴是为了另一件事——她的轻功有了长足的进步,糊弄一下一般人是毫无问题的。这样的话,明日进宫她就可以去做她梦想了许久的事了。
第二天清晨,宋画祠刚打坐起来,倌娉便过来帮她整理仪容了。面见太后,从头到脚一丝一毫都不能出差错,所以倌娉十分仔细。
当宋太傅站在院外看着宋画祠穿着水蓝色的绣云纹蝶恋花百褶裙一步一步踏出院子时,目光有片刻的呆滞。他仿佛透过宋画祠看到了别的什么人,一个让他思念,迷恋,不能忘却的人。
宋画祠自然也注意到了宋太傅的变化。这种眼神,让她想起了那天在宋太傅的书房里见到的,宋太傅看着画里女子时的场景。宋画祠心里有什么念头仿佛就要破土而出,但是又很快否定。
她站在宋太傅面前,悠悠然行了一个礼,提醒道:“爹爹,女儿无礼,竟让爹爹等女儿。请爹爹恕罪。”
宋太傅突然回过神,又深深的看了宋画祠一眼,别过头去,转身往马车上走,就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无妨,走吧。”
宋画祠若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