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天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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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天姿- 第3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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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吧。”房玄龄对着镜子又整理了一番,心里对于长孙无忌的来意也是知晓一二。毕竟长安城里,长孙家的眼线是遍布各处,他昨日与陛下一同微服出府的事,长孙无忌必定是知晓了。
    不过,早上没来,此时才急匆匆来了。难道事情有什么新的变故?
    房玄龄微微眯起了眼,小厮就进来通报说已按照吩咐将国舅迎在了正厅。房玄龄点点头,便缓缓走了出去。
    长孙无忌见到房玄龄,自然是嘘寒问暖一番,询问他是什么病情,还说孙思邈医术高明,让这药王来瞧一瞧。
    房玄龄笑道:“不中用了,偶感风寒。不碍事。”
    长孙无忌似笑非笑,说:“虽入了夏,但毕竟才四月天。郊外还是很凉,我们这些老家伙年纪大了,不可大意。”
    他径直就指出郊外,显然并不想兜圈子。
    房玄龄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僵了,只说:“郊外天气如何,我倒不知。只知这四月天的天气是不太稳定。总是什么都想展示,什么都想占着。又想春天那样惹人爱,又想像夏天一样让人膜拜。弄来弄去,四不像。”
    “房相国说话颇有深意呀。”长孙无忌似笑非笑。
    房玄龄摇摇头,道:“我这是实话实说了。”
    长孙无忌没说话,喝了几口茶,才问:“我听闻遗爱前些日子在平康坊点灯了?”
    “是呀,那个不成器的。和你家三小子闹上矛盾了。”房玄龄说。
    长孙无忌哈哈笑,说:“孩子们的事由他们闹去,哪能影响我们的情谊呢。”
    “谁说不是呢?我这小儿子真是让我极度失望。”房玄龄感叹。
    “我那三儿子也是。今次陪蜀王出使突厥,我这心也是不踏实,生怕他行差踏错。不过,好在我别的孩子还算听话。”长孙无忌说。
    “是呀。你家大公子怕是待皇后临盆出月子后,就要与公主大婚了吧?”房玄龄说。
    长孙无忌点点头,话锋一转,说:“相国呀,你也是太好说话了。没纳妾什么的,这家里就俩孩子。遗爱又那样,遗直似乎也是只喜欢读书,不常与人走动,到底是弱了点。”
    房玄龄垂了眸,心里如同寒冰潭,这长孙无忌摆明是在威胁他。在告诉他将来的朝堂是长孙家的天下,而房家就房遗爱与房遗直兄弟俩那样,迟早会衰败的。
    “他性子喜静。”房玄龄像是丝毫没有听出弦外之音。
    “多与我家冲儿走动走动,彼此都是年纪相仿的少年人。”长孙无忌笑道。
    这是在给房玄龄甜枣,是在告诉他要认清形势,将来只有长孙一族才可以庇护房遗直。他知道房玄龄绝对能明白他话语里的弦外之意。这是以谋略著称之人。
    房玄龄对于他的话,只是不咸不淡地回答:“多谢长孙兄对犬子的关心。”
    这样不咸不淡,谈话陷入尴尬。长孙无忌兀自摆弄着手中茶杯,过了一会儿,才开门见山地说:“我听说,房相国昨日与陛下微服出游了?”
    “没有的事,你准是听错了。昨日我下了早朝,身子不适,早早就睡下了。”房玄龄径直说。
    这摆明是不给长孙无忌面子,不想与他谈。长孙无忌眉头一蹙,笑道:“那是我听错了。”
    “告诉长孙兄这消息的人真是其心可诛,长孙兄绝不要姑息养奸。”房玄龄严肃地说。
    “好。”长孙无忌压着火,很是客套地说,“既然房相国没有什么大碍,我这便不耽误你休息了。”
    “那就不留国舅了。”房玄龄起身回礼。
    长孙无忌匆匆离去,一上马车,一张脸已黑得像是锅底。
    房玄龄咳嗽几声,转过屏风,对站在屏风后的长子严肃地说:“你日后的仕途可能非常不顺畅。”
    “我很高兴父亲没有因为权力与名声,向长孙无忌妥协。也很高兴父亲没有为了儿子的未来无原则。”房遗直笑着说。
    “总之,是父亲对不起你。”房玄龄叹息一声。
    就在方才,他已决定了,绝对不辜负陛下的期望,不能受长孙无忌的要挟。最多不就是这个相国不做了,一家人就算做个钓鱼翁也是好了的。
    “父亲,这不是你的错。何况,胜负还没有分。”房遗直微笑。
    房玄龄却无心继续与儿子说话,而是想到长孙无忌来访,怕是那批被下狱的人里面有长孙无忌的眼线。想到此处,他顿时觉得那女娃真是玲珑剔透,特别聪明。
    “对了,长孙无忌来找你,似乎是想探听昨日微服的事。他这样火急火燎地上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房遗直径直分析,“能让长孙无忌抓狂的事,我倒是很好奇。”
    房遗直说着就笑起来,满怀期待。
    房玄龄一听,顿时觉得事情或者不仅仅是他的人被抓起来那么简单。或者还有别的情况,他必须要进宫一趟。

第五百九十章 足够大的棋局

    长孙无忌走出来,徐徐上了车,一张脸沉到了锅底。手机访问  m。56shuku
    赶车的老把式是他的心腹,低声问:“主人,可要去别处?”
    长孙无忌知晓昨日一并出去的还有魏征,但是他不能去。房玄龄可以打压,但魏征那臭脾气搞不好还要捅出更大的事情。
    魏征那边是万万不可去。
    “老奴昨日听闻程知节老将军回长安了。”赶车人低声说。
    长孙无忌也知晓这件事,但他更不能去找程知节。程知节昨日回来,夜里匆匆就离开,去镇守西北边去了。虽说距离长安不远,但到底是军中将领握兵之人。
    “不了,回府。”长孙无忌拿捏了轻重,宣布回府。但他心中却憋着一股气,默默地在心底将房玄龄一脉划入了该清洗的阵营。
    长孙无忌刚回府,长孙冲就连忙来报,说李靖晌午时分忽然进宫了。
    “进宫?”长孙无忌蹙眉,顿时觉得事情或者很复杂。
    “要不,没有准的话,是不是给朔方去一封信?”长孙冲小心翼翼地建议。
    长孙无忌一听,一巴掌甩过去,又一巴掌甩过来,打得长孙冲一个趔趄。
    “这种念头,你想也不要想。你牢牢记住,在家里怎么打,那都是家务事。你要敢通敌,我直接废了你。”长孙无忌喝道。
    长孙冲的脸已肿了起来,很是委屈,却不敢说话。有时候,他真不明白自己的父亲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局面已经失控,那些安插的人全部失踪,对那边的局面一无所知。那么,要除掉杨氏阿芝和秦琼,最好的方法难道不是借助敌人之手么?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借助梁师都的手除掉杨氏阿芝和秦琼,这是目前最有效的方案。父亲不可能不知。
    “你最好记住,通敌叛国的念头,有都不要有。”长孙无忌一脸愤怒,指着长孙冲的鼻子告诫。
    “是。”长孙冲忍着痛,低头回答。
    “你退下。”长孙无忌不悦地呵斥道。
    长孙冲一言不发,低头退出书房去。
    长孙无忌站在那案几前,站了许久。然后,他穿戴整齐出了书房,径直去了供奉先祖的佛堂前,打扫佛堂的老者佝偻着身子很是惊讶。
    “老爷,这晌午不能上香。”佝偻老者连忙说。
    长孙无忌点点头,只走进了佛堂,跪在蒲团上,跪了许久,才低声自语:“好不容易太平,我不会容许再有乱世,我想这也必定是你们的意思。”
    他说完,站起身来,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虽然,他自己很明白这其实就是自欺欺人。
    在长孙无忌来来去去折腾一番的同时,萧丞相的府邸,小别院里的萧衡也得到了所安排在军中的眼线全部消失的消息。
    “从凌晨到此时,已派出五批次好手联络,寻找。皆无果。”来人战战兢兢。
    从早上就沉了一张脸端坐在竹榻上的萧衡胸中怒火越来越大。昨日,那杨氏阿芝单枪匹马出城就让人觉得事有蹊跷,但多番查证,就是没发现有何不妥。
    “李靖有什么动静?长孙无忌有什么动静?”萧衡耐着性子问。
    屋外的探子听见自家老爷这种平静的语气,只觉得末日来临,但还是迎着头皮回答:“李靖到目前为止,就待在他的山庄,没有任何动静。长孙无忌去拜访了房玄龄,然后回家打了长孙冲。”
    萧衡听到此处,不由得眯起眼睛,暗自琢磨:看来对方不仅仅针对萧氏,这长孙家的人也一并被剪除了。只是拜访房玄龄做什么?
    他蹙眉,便问:“房玄龄这几日可有什么动静?”
    探子一听,连忙说:“昨日黄昏,房玄龄、魏征、程知节一并从城外回来,说是奉命拜访李尚书。”
    “原来如此。”萧衡缓缓站起来,在屋内缓缓踱步。
    屋外,探子匍匐在地,等待着家主的宣判,等了许久,才听见里面的人问:“蜀王府与杨氏六房可有动静?”
    “蜀王府的管事召集了好手,昨日黄昏就去了杨氏六房,保护着杨舒越与杨清让父子。太子府也派东宫兵马去了杨氏六房,说是最近不太平。”探子连忙说,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太子也要掺和其中?”萧衡眉头一蹙,道,“你找萧丞相来。”
    探子这下才真正如释重负,赶忙一溜烟跑去请了丞相起来。
    萧瑀正在看各方送上来的情报,听闻探子说家主有请,连忙就去了小楼。萧瑀整了整衣衫,拱手道:“萧瑀拜见家主。”
    “不必多礼。你进来说话。”萧衡说。
    萧瑀走了进去,看平素衣冠随意的萧衡穿戴整齐,正襟危坐在主位上。萧瑀一惊,问:“家主这是要出去?”
    萧衡没有回答,只问:“将萧兰儿嫁入东宫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回家主。此事,太子已私下同意,奏折也上了。皇上同意,这边厢找个主媒,便可。”萧瑀连忙说,额上汗涔涔下。
    说实话,他可真不喜欢做这种事,这几年,萧氏一族的女儿嫁了不少给权贵之家。全是萧衡选定,让他去操办的。如今,他将悉心培养的萧兰儿送去太子府邸做侧妃,而想要将另一名灵气十足的萧妙妙送到李泰府邸。
    李泰那小子是直接拒绝了,而李承乾这则是态度暧昧。
    “得加快。”萧衡不太满意萧衡这办事效率,不过,此时不该是说这话的时候,他便转了话题,说,“我想与长孙无忌见一面。”
    “家主,万万不可。”萧瑀立马反对。
    “今日的事,你不知?”萧衡不悦地反问。
    萧瑀摇摇头,说:“正是如此,我们才不可以去。再着急也不是我们萧氏,而是他长孙氏。”
    萧衡点点头,说:“你说得也不无道理。只是这样被这女娃摆了一道,真是不甘心。而且,我这心里也不踏实。房玄龄、魏征怎么会突然出城,又与程知节一并回城?这事很是蹊跷。”
    “这倒是。不过,那些人都是死士,不会吐露半句的。”萧瑀又说。
    萧衡笑了笑,很是讽刺,但并没有点破萧瑀的自欺欺人。
    正在这时,又有探子来报:“房玄龄急匆匆进宫了。”
    萧衡还没说话,又有探子气喘吁吁地来说:“家主,李靖进宫了。”
    “这——”萧瑀也是大惊。
    萧衡还在想是不是军营那边安插的探子已招认,却听得又有探子前来报告,说:“太子急匆匆进宫,还领了两人。”
    “可知是谁?”萧衡忽然觉得情况或者并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目前看来这棋盘似乎比自己相像的大。
    “其中一人正是柴绍的小儿子柴令武,另一人的身份还未分明。”探子回答。
    萧衡蹙眉,萧瑀大喊一声:“不妙。”
    与此同时,从佛堂出来的长孙无忌也得到了这样的消息,他眉头一蹙,恍然大悟,恨恨地说:“真是厉害,居然破釜沉舟,来这么一手。”
    “父亲是说太子么?”长孙冲问。
    长孙无忌没有说话,只匆匆回了房,穿戴整齐,才说:“我去看看皇后。”

第五百九十一章 长安暗涌

    四月末,长安,白日里日头正烈,鸣蝉在树上不遗余力地鸣叫,让人恍然觉得已入夏。
    长孙皇后身子已很重了,却还坚持在屋内走动,大夫说了这样利于生产。不过,即便是这样走一走,她也觉得胸闷气短,眼睛时不时发黑。
    她忧心忡忡,默默地拍了拍肚子,心里默默地说:“孩子,你要坚强。母亲也会尽力的。”
    “皇后,国舅求见。”宫女秀珠快步走进来。
    长孙皇后蹙了眉,想起上一次见面兄妹不欢而散的场景,但她转念一想,罢了,毕竟是亲兄妹。这些年,兄长跟自己相依为命,且一直很是爱护她。自己怀了孩子,他是搜寻了天下名医来守着她。
    “请。”长孙皇后说着坐了下来。
    还有三个月就要临盆,但肚子已很显怀了。她坐下来,就很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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