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天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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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天姿- 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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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那都督也被杀。马大夫夫妇俩才回了火井村居住,夫妇俩都是有名的大夫,尤其是其妻对幼儿与妇科甚为拿手。这十十里八乡。甚至临邛、晋原两县都有很多人持重金来求医。马夫人救活的妇人孩子不计其数。
    马大夫缓缓怀念了那些美好时光,偶尔便开始咳嗽。咳嗽了好一阵,才深深呼吸一番,与江承紫讲述起那一天的事。
    马大夫说,本来平时他们不会去那么远的地方采药。虽然他年轻时也打过猎,带也只限于山鸡野兔,在浅山进行。他本来就只不过是普通猎户,并没有很强大的武力,再加上这几年,潜心医学,虽也锻炼一二,调理身体,但终究敌不过那些猛兽。就是当年杀那头饿狼,他都是很后怕,壮着十二万分的胆子。
    但那一次采药时,山里忽然起了雾气,两人辨不清方向,又听见有狼嚎,内心甚为害怕,就想要往回走,走了一阵子,就听见树林里响起脚步声。
    “脚步声?”江承紫不由得打断,她内心忽然激动起来,像是自己的推测马上就要成真。
    “是,脚步声。”马大夫点头。
    江承紫眉头蹙得紧,姚子秋看他样子,也是看出些许端倪,便低声问:“阿芝,可是有大事。我瞧你昨晚出去,今日又心事重重。早上,就让小九派人回去了。”
    “姚兄,我们此行怕不太平。”她淡淡地丢一句,也不多说,只是让姚子秋有心理准备。
    姚子秋一听,眉头紧蹙,也知晓她不愿意细说,定有她的道理。他便转了话说:“护卫队皆谨慎,阿芝放心。”
    她点头,示意马大夫继续。那马大夫才说那会儿听到脚步声,便有带着枝叶披挂的一群野人围住他们夫妇二人。
    其中为首一人,一脸络腮胡子,脸色黝黑,涂着青草汁液,他问:“你二人可是郎中?”
    马大夫点点头,那人又问马夫人:“你可会治病?”
    马夫人点头,那一群人就将他们抓起来,蒙了眼,带到一个山洞中。洞中正有一名妇人待产,疼得嗷嗷叫。
    “那群真是野人?”江承紫疑惑。羌人再怎么少数民族部落,却也不是落后的原始部落。
    马大夫摇头道:“看那洞中陈设,那妇人衣着,皆如外人,哪能是野人。野人装扮怕是他们在外的掩饰。”
    江承紫没说话,马大夫就继续说后来的事。那妇人说叽里呱啦的话,马大夫夫妇皆不懂。不过马夫人医术高明,那妇人与孩子皆安平,那为首的黑须汉子就对马大夫说:“你且去,她留下。”
    马大夫哪里肯将爱妻留下,当下就顾不得颜面,下跪哀求。那黑须汉子甚不耐烦,便立刻吩咐人将他扔出去,还警告道:“扔出去,你若能活,便活,但切不可为外人提起见过我们。若是如此,保准你妻不得好死。若你不能活,入野兽口腹,亦是你劫难。”
    马大夫苦苦哀求,只说放过两人,他们一定守口如瓶,那黑须汉子耻笑:“你们汉人最不讲信用。何况,我妻儿还须调理。”
    “我们夫妇愿为你们做牛做马。”马大夫下跪。
    那黑须汉子不屑地说:“若不是我妻儿危险,谁会与你们这些狡诈阴险的汉人打交道?你还妄图留下来?”
    马大夫顿觉吴王,那黑须汉子扫他一眼,冷冷地让人拖走。他晕倒之前,只是想牢牢记住这地方的气候,标识。因为马夫人当时还在照顾那妇人,并不知自己的命运。
    马大夫醒来时,已在离火井村不远的嘉善山附近,一条腿已被野兽啃去。他看着周围的山脉植物,就知晓不是那地界,顿时心如死灰。且知晓那群人不是汉人,亦不是普通隐居者,怕自家夫人也是凶多吉少,这么一想,人的脑袋一迷糊,就有点痴痴傻傻。
    再者,那年月,天下大难,就是报官,也是无望的事。感觉绝望的马大夫就在绝望中几次寻死,被村人救起后,他才渐渐清明,抱着妻还活着的希望,想要见妻子一面,或者找到那伙贼人的巢穴报仇。
    但他毕竟只是个郎中,交际与见识也窄,根本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于是在日复一日的绝望中,马大夫越来越沉默。
    而江承紫一行人的到来,让马大夫忽然想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句话,他想:现在天下初定,当今天子一定不喜欢自己的地界上有身份不明的异族,隐居在这里定有别的意图。那么,让这个看起来不可思议的钦差大臣,这个小女娃知晓这件事,或者真可以见到妻,若是见不到,也可为她报仇。
    马大夫当时内心复杂,又听马老三说这女娃还师从仙者。马大夫身在蜀中自然知晓寻仙问道之事,就这火井村附近就要好几处香火旺盛的小道观。
    当然,马大夫不信任什么是从仙者,他唯一觉得可以实现他愿望的是这女娃来自弘农杨氏,又是当今天子的钦差。本来,弘农杨氏与前朝皇室千丝万缕,在本朝本就不受重用。这事,马大夫虽然守在祠堂里,但他毕竟是个大夫,总是有人来找他看病,闲扯了几句,他也对外面形势了解一二。
    只是,这么个不受重用的家里,偏生出了个刚年满十岁的女娃作了钦差大臣,奉命入山寻宝。
    他不知所寻之宝是什么,但他知道她这个身份一旦得知这山中诡异,定然会告知朝廷。
    马大夫打的算盘,江承紫知晓,姚子秋也听出个端倪,就是一旁的潘道长也蹙眉,不悦地说:“马大夫所言之事太过荒诞。”
    “不,我句句属实。”马大夫挣扎。他不擅长阴谋诡计,谋算人就显得劣质。
    潘道长其实是人精,明知道这事恐怕十有**是真的,但他也只能这样说。因为眼前这女娃是翻云寨的希望,此次入山的目的是寻找盐矿,为神农计划开好头。若九姑娘因这马大夫之事改变行程,有个三长两短,那翻云寨恐怕都要准备自我了断。
    “老糊涂,连你自己也说不清是何地。”潘道长推推他,立刻就说,“九姑娘,天色不早,我们即可启程,嘉善山就在附近,我们可去瞧瞧那白毛子岩。”
    江承紫自然知晓潘道长的心思,也算是用心良苦,她就应了一声。
    马大夫着急了,立马就挣扎起来,说:“我知,我知。就在洛江山,那狗,那狗我认得。”
    江承紫只瞧他一眼,示意别人出去后,她也不藏着掖着,而是简单粗暴直接了当地说:“你如此算计于我,以为就能见到你妻?说,你得了谁人指示,算计于我?”
    (未完待续。)

第一七十四章 心头好

    江承紫从容淡定,云淡风轻的语气。马大夫一愣,随即就说:“没,我,我没得谁指示。”
    “既然马大夫如此不诚心,那别的事便我们免谈。”江承紫冷了面,上辈子她学的虽不是权谋术数,但到底是与敌人真枪真刀实战,在那些伪装探查敌人的时刻,即便是一句话,都包含重大信息。经过特殊训练,本就天资聪颖的她,又如何不知。
    她起身要走,那马大夫急了,连忙喊:“九姑娘,留步。”
    “我对你提供的消息没兴趣。”她头也不回。
    “我告诉你,都告诉你。”马大夫低声说。
    江承紫站定,施施然转身,拢了衣袖,缓缓地说:“我今日有事,给你时间不多,你若不能说服于我,自有人用别方式让你说实话。”
    她说话时,语气阴森森的,马大夫一愣,他走南闯北见过许多的名门贵族,见过许多上位者,知晓她言下之意是说若是他不说实话,就该是用她的方式严刑逼供。
    马大夫先前本以为不过一个九岁的小姑娘,再聪颖也只是小姑娘,能有多少的智慧?而且师从仙者这种事,有时候不过是上位者统治百姓的手段,亦或者世家贵族想要东山再起的一种说辞罢了。
    所以,当那人来找他,并且亮出他妻的信物时,他彻底懵了。当那人提出所谓计划时,他没有别的路可行,只能答应。
    那时。他想:不过一个九岁的小姑娘,自己不必惧怕。就是在刚才,在与她单独相处之前。他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毕竟,他刚才说起往事时,连自己都觉得心疼愤恨,撕心裂肺。
    可这小姑娘轻飘飘一句话,毫不隐瞒地告诉他,她洞悉一切,而且虽然是小小的女孩。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这种气势,就是昔年面对他认为的大权贵也是没有的。
    “九姑娘,留步。”他又喊了一句。
    江承紫沉了一张脸。就在近前,面无表情地说:“我已站在此处。你长话短说。”
    马大夫翻身下床,恭恭敬敬站在她面前,说:“昨晚入夜。有人来找我。说今日姑娘会来此处。想方设法向姑娘透露洛江山一带可能有白毛子岩,以及外族人活动的痕迹,就可放我的妻归来。”
    江承紫不说话,只是瞧着他,从他面上的蛛丝马迹去看他是否在说谎。马大夫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只得赌咒发誓说:“九姑娘,老朽所言全部属实。那人身材魁梧,三十多岁。持我的妻的玉佩缨络,我不能不信。他说我妻医术高明。当日治好首领之妻后,就被留在部落。因为她对部落熟悉,是决计不能放出来的。”
    江承紫略略搭了搭眼皮,内心鄙夷,却依旧不动声色。马大夫见她依旧不说话,便继续说:“我甚为想念我妻,想着也只是透露消息给九姑娘。九姑娘如此能耐,对付这些人自是不在话下。”
    “是么?若真认为我有能耐,一开始就该对我说实话,寻求我的帮助,而非信任贼人。”江承紫反问。
    马大夫脸刷白,内心一片慌乱,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江承紫却又提醒:你所剩时间不多,若不说,我走了。
    马大夫这才又说,他答应那人之后,就一直睡不着,觉得心有戚戚,但又十分想见妻。
    江承紫听他重复之前的废话,便斜睨他一眼,问:“那年轻人呢?”
    马大夫一愣,才知晓是最先挑起洛江山区话题的年轻人。他心猛然一沉,便说:“他,他只是——”
    他想要继续说要去,却见眼前女娃眸光一凌,说:“马大夫,你欲欺我年幼?”
    马大夫脸色惨白,江承紫斜睨他一眼,说:“若那人在出现,告诉他,洛江山区我迟早会去,你大可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但如今,他想要捉我,引什么人来,就要看他本事。”
    “九姑娘——”马大夫喊一声,只觉得无比绝望,昨晚那魁梧的男子那气势威严以及那一股子凌厉已让他觉得像是地狱恶鬼。如今这九姑娘明明是倾城的容貌、天真的年龄,偏生有一种肃杀与威严之气,倒像是说书人常言的恶鬼修罗。
    她那肃杀威严却偏不是嚣张跋扈,倒像是见惯杀戮之后的肃杀。马老三还说他是师从仙者,她身上哪里有半分仙者之气?
    马大夫跌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握着一枚玉佩,那玉佩经过许多岁月,璎珞已损坏,玉佩的光泽倒是更甚从前,这说明这块玉一直有人带在身边。这不是价值连城的玉佩,换句话说,这玉佩还有些劣质,能一直戴着这块玉佩的人,也只有自己的爱妻。
    这么多年,他期望过爱妻还在人间,却也期望过她已死了,不然总是屈辱活着。从前,他听街上的人讲过那些蛮夷之邦的恶劣。
    这么多年,午夜梦回,他总是从梦中哭醒。如今,自己的妻真在人间,且听那人说,因妻的医术高明,在那边一直被人尊敬。
    能再见到爱妻,举案齐眉,共研医术,这是他做梦都想要的事。因此,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那人。
    这一夜,月不甚明亮,像是蒙了一层绸缎似的。他拖着瘸腿在村里踱步,走来走去,便碰到那叫二娃的年轻人。他当年就是二娃寻回来的。所以,他就与二娃说起洛江山。二娃是村里为数不多的打猎好手,再加上平时喜欢吹嘘,当然就各种添油加醋地吹一番。
    马大夫便低声说:“听闻洛江山那边有白衣女鬼,你不怕?”
    “呔,哪里来的白衣女鬼?大狗倒是瞧见过。”二娃一边说,一边训斥自家唠叨的婆娘。
    马大夫就一整晚都在琢磨明日见到那小丫头该如何说。当然,他实在不敢想那如同恶鬼一样的男子为何要让他说洛江山区有白毛子岩,且有人居住。他不敢去想那人对一个小姑娘有什么企图。马大夫觉得自己一生行医,结果却落得如今的下场,老天是没什么眼的,他何须想别人呢?
    一整夜,他没有睡,就蹲在祠堂门口,看着那毛月亮,在凉寒的山风中瑟缩发抖,像是在惩罚自己一般。
    第二日,女娃来了。他想了许多铺垫的话语,结果不知道如何说,却不料那二娃居然就先说洛江山有白毛子岩。昨晚,他与二娃提起时,二娃可不曾说过洛江山的白毛子岩,今日却如何一下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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