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错愕的看着他,微微喘着气,而他此刻也正在专注地看着我,带着我说不出情绪的眼神,他的眼睛像有一汪蓝色的湖水,让我挪不开视线。
“亦望”
他低头,带着温热的气息,突然就那么封住了我的唇。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明明踩在了雪地上,但此刻就像是踩在棉絮上一般,我正一下一下地往下陷。
我不知道我是踩在了云端还是跌进了深渊,这个吻究竟代表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我想叫他,可他就这么霸道又蛮横地封住了我整张唇,此刻,他的唇正一下一下在我唇边移动。
仅存的一丝理智让我下意识地推了他一把,而他揽住我腰间的手却紧了紧,牢牢地将我固定在他怀里,两个人的身体就那么紧紧地黏在一起,就像对方不是另一个人,而只是彼此的一部分。
我脑袋里一片空白,大脑就像是短路了一般,不听我使唤。
我就这么被他吻得有些晕头转向,也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主动回应他,我也没有注意到,逆着远处传来的光,他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是满足亦是幸福。
那是满意的笑,是得到的知足,是欣喜,是期盼……
原来幸福是这样的,可是,为什么要带着悲伤?亦望,我爱你,我爱你,可我永远都不能爱你,强烈的悲伤让我越发努力地想要抓住这个吻,越发努力地想要记住关于他的气息。
我们就这么吻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们都忘了时间,忘了这座城市在疲惫了一天后慢慢安静了下来,进入了梦想。
回到酒店的时候,我开着窗户,呆呆地立在床边让冷风吹了很久,我太不清醒了,我需要这些冷风来提醒我,提醒我需要清醒。
顾亦望看着酒店的方向就那么傻傻的笑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儿,才拿出手机,拨通了韩云的电话。
坐在车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他都忍不住嘴角上扬,他在脑海中重复着刚才的一幕,是那般的清晰,是那般的甜蜜,这种感觉,他竟找不出一个词来形容。原来她的唇是那么的柔软,原来,她是那般的美好,这又让他想起了多年前那个意外发生的吻,原来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等待一直寻找的,不过是为了确定自己爱她的真实心意。
这一夜,顾亦望一宿未眠,他也不知道他这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在床上辗转好几次后,他干脆爬起来,给助理发了一条短息,“将去韩国的行程推后一天吧,我明天还有点事走不了”
发完,他又开始躺在床上傻笑,直到手机亮了,助理回了一个,“OK”,他才缓缓闭上眼睛,努力睡着。
我没有想过今天还会遇到他,昨晚自己匆匆忙忙地跑回酒店,什么也没来得及问他,连他要在哈尔滨停留多久都没有问。
起床后,我整理了一下行李,打算去圣索菲亚大教堂转一圈就回上海,可我东西还没整理完,手机便响了起来。
我拿起手机,就那么愣愣地由着它响,接了说什么?昨晚的一幕又再次在脑海中浮现,脸不自觉地又红了起来。昨天,是我们都疯了吗?
然而我越不接,手机越顽强地响着,我知道他的性格,如果我不接,他一定会打到我手机自动关机。
时间能改变很多事情,唯独很难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无奈,我只得接,“喂?”
“你在干嘛啊?我都打了好几个了”,电话那头传来不高兴的声音,昨晚的一幕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他还是以前的顾亦望,急躁,蛮横。
“我……我在收东西”,我吞吞吐吐地说。显然整件事,我更在意。
“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陪你”,他突然放温柔了声音,似乎刚刚的急躁只是自己着急怕找不到对方等不到时才有的心烦意乱。
“我……”我想了想,“没有,我打算回上海了”
“你票不是晚上的吗?出来吧,我就在你酒店门口”。
这一刻,我真后悔告诉他我机票定在了晚上。从什么时候起,一遇到他脑子便像短路了一般,他的事我什么也没有问,可我的,我却通通,全部都告诉了他。
“可是我……”
“哪那么多废话,我时间可宝贵了,耽误了我你赔得起吗?”
我笑,哪有这么蛮横的人,又不是我让你来的。
顾亦望,你真是一个温柔与蛮横并存的人。
我坐上车扭头看着坐在驾驶座位上的人,一副悠闲的样子,有些欠揍。
“说吧,去哪儿?”
“圣索菲亚”
车里放着的是他的歌,熟悉的旋律,听到背得下来的歌词。天知道,这些歌,我听了多少遍。
“亦望,我还从来没有听过你唱过歌呢?”一首歌完,我突然说。
“现在不算?”
“不算”,我是说亲自唱,在我面前唱,我能看得见你唱歌时的每一个表情。
“好,那等你生日的时候,我给你唱,只为你一个人唱”,他一边开车,一边笑,一边认真地说着。
我笑,这算承诺吗?最美的诺言,却不知道那一天会不会来。
终究,最后一刻我也没有告诉他,即使这件事情就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得我好几次差点喘不过气来,但是看着他现在如此幸福,让我怎么忍心告诉他,有一个人,一个他用二十几年的时光苦苦寻觅的人,一个可能下一秒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的人就在这座城市绝望地等着死亡。
可能是报应,也可能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在另一个城市,也有一个人,我这一生,不管后来我怎么后悔,不管我怎么伤心难过,我们都再已没见过了。
晚上,我站在人朝汹涌的机场,周围人来人往,广播里一遍一遍播着不同的航班,从窗外看出去,哈尔滨在夜色里显得很静谧安详,建筑物的顶部,覆着皑皑白雪。
在我进机场的最后一段时间里,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其实不陌生,前两天因为工作还经常联系的号码,但我没有保存,我不知道应该存成什么?工作?还是其他的称呼。
握着手机,我就这么任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打湿了围巾。
亦望,对不起,对不起。
胸口痛得窒息,有些人就那么突然地出现又突然地离开,他们未经允许就闯进你的生活,然后将生活扰乱后又悄然离去。
就几个小时的相处时间,我却为这个刚刚在这个寒冷的冬季离开的人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愿你们拥有一段美好的爱情。
☆、若能相互取暖到白头,该有多好
回到上海,我将那封信递到老大手中的时候,她简直高兴到下一秒就会突然跳起来和天花板热吻。
老大很开心,可我却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都难,我该怎么开心,所有的事情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老大当初告诉我,采访的时候,不管对方提什么要求,都照办。
我是不是太敬业了,所以,才到了最后也没有告诉你,为什么?我的心竟这般的难过。
有些事情压在心里,只有自己知道,这种感觉确实挺难受的。
“这可是大慈善家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亲笔信了,这个栏目一定会火,夏轻浅,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老大”
“嗯?”
“后面的工作可不可以也让我来完成”,我不想这封单纯的信被粉末,只想让它单纯地表达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最真挚的感情。二十多年的分离,我在暗处看着你在舞台上发光,这可能就是一个父亲最安静的陪伴了吧。
老大抬起头来,看着我,半响才说,“可以”
从老大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老大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消失,或许,在她看来,这么一个可以算得上遗物的东西足以让一个栏目火起来,但是,在我眼里,那却是一份沉重的心事。
老大念我刚出差回来,所以即使没到周末,她也给我放了一天的假。这几天繁重的心事一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所以我让舒扬陪我出去随便逛逛。
我和舒扬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却撞到了不想撞到的一幕。
商场的电梯旁,一群人围在那里,舒扬拉了我一把,“走,我们换另一边乘电梯吧,刚刚在店里的时候好像听说今天有两大明星在这里拍片取景,还真是巧,这么大的商场偏偏被我们给赶上了”
我扫了一眼人群,人群中,韩尚和洛一正在随着导演的指示做着各种动作。
心想,确实挺巧的,遇见了,还同时遇见两人。
电梯将到底层的时候,除了我和舒扬已经没人了,我们相互挽着手走出来,走向车的时候,身后却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怎么说呢?应该说除了他的笑容,声音我并不熟悉。那种仿若天使才有的笑容,我承认,他人长得真的很好看,完全不输顾亦望,他的笑容也很纯真,可他的心思却让人难以捉摸,究竟是仇恨在他心里发了芽,还是嫉妒让他一天天失去了自我。
“想不到这么巧,会在这里遇见你,夏…轻…浅”;韩尚脸上挂着一味的笑容,缓缓走过来的时候,边走边说,在叫我名字的时候,还故意将声音拖得很长。
我嘴角一扬,“不巧吧?韩先生现在应该在上面拍戏才对吧?”
“我们拍完了,当然也要下班咯”。‘他们?’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还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电梯门口的洛一,她脸色有些难看,与此同时,还有一丝恐慌,显然,看见我,她也很意外。
我不知道刚刚她有没有看到我,但是,确定的是,韩尚刚刚看到了匆忙转身的我,所以才会这么快就跟了下来。
从洛一阴沉的脸上,我看不出其他的情绪,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个地方我们会遇见,这算我回上海以来第一次正面和她遇上了,却一声招呼也没有打,我们,彼此,竟都成了陌生人。
岁月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将现实摧残得体无完肤,是该悲凉呢?还是该漠视,这已经注定的一切。
“哦,那是自然”,说完,我和舒扬继续往前走,这个人,这个脸上时常挂着天使般笑容的人,我想我们之间并没有熟悉到遇见了还需要寒暄的程度。但显然,他并没打算就这么让我们走掉。
“夏小姐急什么?老熟人遇见了也不多聊一会儿?哦……看来,夏小姐是个大忙人吧,看我恍惚,还以为你还在国外呢?”
国外?什么国外?这人说的话永远说一半藏一半。
“你什么意思?”,我顿住,同时舒扬也担心地看了我一眼。
韩尚双手插兜,脸上是一味的笑容,“没什么意思?就是在苏黎世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跟夏小姐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人,现在想来,看来是我认错了,毕竟……”,他欲言又止,然后俯身在我耳旁,故意放低声音,“毕竟有夏轻浅的地方怎会没有他顾亦望呢?你说是吧?”
我脸色瞬间煞白,定定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舒扬摇了一下,我才反应过来。
我想我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就连舒扬都看不下去了。
舒扬用很不友善的眼神看着韩尚,“韩先生,不好意思,您那些谜语,还是讲给能猜出来的人听,我们没空”,说完,她便拖着脸色苍白的我逃离了这里,韩尚止住了脸上的笑容,站在一旁一直当看客的洛一反而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停车场却足够让走出几十米远的我清清楚楚地听到。那是嘲讽,是不屑……
坐到车上,舒扬扭过头来担忧地看了我一眼,“这两个人故意的吧,怎么从两年前起就总是阴魂不散的,那个洛一我一看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倒是韩尚,真是想不到,斯文败类”
我靠在靠椅上,有些累了,韩尚说在苏黎世见过我,怎么可能?一年零九个月的时间,我就只离开房间一次,他怎么可能见过我,而洛一,她笑容的背后,在我看不懂的那一层,那里究竟还藏着什么?
韩尚和洛一娱乐圈看似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仅仅就只是因为工作,所以连上下班都要一起吗?
为什么,这些原本对于我来说这些毫不相干的人,他们都与我原本默默无闻的人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我的人生已经彻底的支离破碎了。
“舒扬,过去的事真的会过去吗?”,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我有些累了,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舒扬叹了口气,心疼地看了我一眼,“那要看你愿不愿意让它过去”
我沉默,是啊,终究是要看自己愿不愿意让它过去,有些事情就像疤痕一样,如果你总是想起,那么,它就永远也不会好,永远鲜活的存在着,而你忘记了,它反而会随着时光的流逝,慢慢地痊愈,当你想起时,它可能早已消失不见了。
可是,我也不愿想起,但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