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这一次眼神没有躲避,“没错,这里就是监狱,我要回国”
“你休想”,他说完便疯狂地拉扯我,力道远不及他的我频频向后退,他冰冷的唇碰到我的时候,我除了躲闪还是躲闪。
我使劲推着他,避开他,可是完全没有用,我的力道不及他的十分之一。
“你干什么?”,我突然腾出一只手来,给他一巴掌。
时间仿佛静了下来,王森愣在原地,我害怕地又向后退了两步,直到无路可退。
王森伸手摸了一下刚刚被我打过的地方,突然,笑了起来,他走过来,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缩成一团,身体不住的发抖,我所能想到的最可怕的后果正在慢慢地变成事实。
他突然夺过我手中的东西,往地上一扔,一把打横抱起我,便朝二楼的房间走去,我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席卷全身,慢慢将我吞没。
我大喊那个护士的名字,可是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回声,我什么也听不见。
平时跟在我身边形影不离的人,现在仿佛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不知所踪。
他将我扔在床上,便开始拉扯我身上的衣服,我缩成一团,眼里充满了恐慌。“你要干什么?你不可以这样做”
他什么也没有说,便爬上床来,胡乱的扯开我身上的衣服,我开始大哭,开始大叫,我骂他,我求他,我说,“你不要这样做,我是亦望的朋友,他会恨你的”
王森很轻蔑的笑,“这么多年来,我不差多一个人恨我,夏轻浅,我给过你选择,是你,打破了我所能忍耐的底线,我是野兽吗?为什么你每次见到我跟见到鬼一样,即使我对你好,你也在躲避,我爱你啊!你知道吗?从你救了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爱你爱得死去活来”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这个连自己亲兄弟都敢下毒手的人,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
我绝望的说着,“既然你爱我,你就放了我吧,我求你了”
王森突然更加愤怒了,他继续扯掉我身上的最后一件衣服,“你知道吗?我最受不了你这幅怕死我的样子,夏轻浅,你是我的,这辈子你都逃不掉,也休想逃掉”
然后就是撕心裂肺的疼痛传遍全身,我感到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受到了□□,那种带着□□的冲击在我身体里令我难受得要死,我哭到声音沙哑以后再也没有了眼泪,我尽量避开他,一次也没让他碰我的唇。
我开始绝望地闭上双眼,整颗心跟着身体像是在瞬间死去了一样,任由他在我身体里一次一次的索取。
我已经不知道身体传来的疼痛了,当最后一根神经变得麻木,最后一滴眼泪滚下来的时候,我知道,夏轻浅永远也回不到过去,回不到顾亦望身边了。
耳边突然响起那个晚上,亦望站在海边的声音,向是从遥远的古代,沿着海洋的风吹过来的一样,他说,“因为夏轻浅是傻瓜,谁都可以欺负”
“亦望”,只是在喉咙里叫了一声,便没有知觉地昏了过去,或许对于我来说就这样死去更好,当身体里最后一丝希望变成绝望的时候,活着和死了便没有什么区别了。医生说我身体不好,属于体虚体质,可从来没有告诉我,到底是那种不好。
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得了绝症,早点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早点摆脱所谓的现实,我不想这样要死不活的活着,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身边除了那个护士小姐和一个医生,王森已经不见踪影了。
我不顾医生的嘱咐,硬是将自己泡在了冰冷的浴缸里,一整天,我想,我的身体或许都泡腐烂了,像心一样,全部都死了,腐烂了,变味了,整颗心疼到没法呼吸。
那个护士一次次跑进来劝我,看到我这样她也很无奈,她不懂我心里究竟藏有多少悲伤,对于她来说,她只是在做好自己的工作,可看见我这样,她也是很难过。而我对于她苦口婆心的说辞,就当没听到,我开始冷漠地看着她,甚至是不再看她。
我将对王森的恨转移到这些与他相关的人身上,即使我知道他们是无辜的,可有谁想过我,这个世界都是薄情的,谁也不值得同情。
无奈之下,她只能叫来王森,他走进来看着躺在浴缸里,两眼无神,目光呆滞,像是死人的我,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他无奈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将手中的烟掐灭,转身对站在身后的护士说,“去拿一块干的毛毯来”
那个护士点点头便退出了浴室。
“你不要命了吗?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很不好”,说完,他将我从浴缸里抱起来,扔在床上后便退出了房间。那个护士进来帮我换了衣服,用一种我不怎么能听得懂的口音对我说道,“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我没有回答她,只当所有的人都像空气一样。
她看了看我,惋惜的叹了口气,她不是很懂,像王森这样的男人,有钱有势,该是多少女子一辈子梦寐以求的,可是对于她似乎是灾难。那个一直没有从第三人口中听说却一直活在她心里的人,她不禁都开始有些好奇。
我躺在床上,两眼呆滞地看着天花板,是啊,为什么那么难失忆呢?现在的我就好想失忆,亦望,我连你都想忘了,对不起,我说过一辈子做你最好的朋友,可我现在最不愿想起的就是你,而我偏偏无比地思念你,我要怎样才能忘记你,怎样才能将你从我的记忆中,从那些甜蜜的回忆里抹去。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嘴唇破了,血流了下来,带着特有的腥味。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想过要离开苏黎世了,有人说当你麻木到连逃跑的心都没有了的时候,说明你是真的死了,现在的我走到哪儿都只不过是一具肮脏的躯体,连我自己都嫌弃的躯体,我不再想念上海的天空,不再想念曾经出现在生命里的人,包括我的家人,即使他们总是无端闯入我的梦里,我也强迫自己不去想。
是啊,我有什么资格想我的家人,现在的我是真正地成了我哥最痛恨的那种人。
我不再想家,不再想上海,不再想G市。
我向那个护士要了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我开始坐在房间写一个遥远的故事,一个这一生我都难以忘怀的故事。
我没有再出过这个房间的门,一步也没有。王森来过几次,他说,“你恨我也可以,拜托你说一句话好不好,不要像个死人一样”,他的声音带着不甘,带着祈求,带着无奈,他可能不知道,我已经死了。
我依然没有说话,一夜之间,我突然觉得语言是一个跟陌生的东西。
我没有看他,当他不存在一样,继续在纸上写着那些冰冷的文字。
他一把将我拎起来,就像拎一个玩偶一样拎下楼,他指着敞开的大门,他冲我大吼,“夏轻浅,你去告我,告我□□,你去啊”
我看着他像疯子一样在那里张牙舞爪,开始冷漠地笑了起来,然后转身,笑得像个疯子一样,最后又突然不慌不忙地上楼,然而当我关上房间的门后,我再也忍不住了,也许刚刚我只是做给他看的,我要让他的心也永远得不到救赎,我开始坐在地板上哭,哭得那般的西斯底里。
余逸说得对,我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叫做悲伤的怪物,我想它现在是彻底的醒了,正在慢慢地吞噬我。
源源不断的悲伤向我袭来,我看到的天空黑暗无比。
为什么?你就不愿意放了我,我恨你,但是我不要让你知道,我要你也陷入这种无休无止的痛苦中,一辈子也逃不出来。
王森,是你太可怕,所以将我逼成了和你一样的怪物。
苏黎世是在哪个国家?这段时间头就像昏的一样,总是被噩梦惊醒不说,连我在哪个地方都不清楚。
哦?对了,它在瑞士,那个曾经在地图上,我也喜欢过的地方,那个小时候的我幻想着哪天有钱了就会去旅游的地方,那个在我心中曾神秘又高贵的城市,我怎么会忘了呢?可我现在对它,除了害怕,什么也不剩下。
有些事,残忍到能彻底摧毁你对一件事物的喜欢。
这段时间以来,我才发现,原来一个人的记忆可以很久远,很久远,有些人,你怎么也忘不掉。
☆、当世界只剩下绝望
当世界只剩下绝望的时候,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当窗外最后一片落叶落下的时候,苏黎世的冬天就这么悄悄的来了,我没有出过门,所以没有明显的感觉,或者说我已经麻木了对这个世界任何事物的感觉,我将窗子大大地敞开,冷风嗖嗖地吹进来,我穿得薄,所以打了个哆嗦。
我将手中的笔放下,上海现在冷吗?他是不是还穿得那么单薄,也像他曾经一样,为了工作,在冷冷的雪地里,穿一件短袖。现在的他,是否会一个人走到地摊旁,指着那些东西,砸下几张红票子,然后让老板干瞪几眼,却不知道该点什么。
书上说,如果你老回忆往事,你老想起一个人,那么你的时间不多了。
门吱的一声被推开,那个护士小姐轻脚轻手的走进来,将一件大衣披在我身上,然后将窗子关上,桌子上的书,瞬间停止了沙沙作响的翻书声。她说,“风大,别着凉了”
我突然不再固执,有那么一瞬心软了下来,一直以来,我用仇视的眼光漠视周围的一切,然而,我该忘的还是忘不了,想念的人,依然想起,即使很痛,常做的恶梦也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在她关门打算退出房间的时候,我突然问她,“今天放风筝,应该会飞很高吧?”
那个护士小姐没有作声,只是看着我,点点头。或许她突然没反应过来吧,这个一年多没有说过话的人居然开口说话了。
我承认,在这将近两年的时间里,是她一直在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即使她只是为了工作,可她依然让我在冰冷的地方感到了少许的温暖。
我说,“我想出去放风筝”
她点点头,退出了房间,说去帮我准备。
她将风筝递到我手中,我在它的翅膀上写上三个字,很显然,这个护士小姐,她看不懂中文,没有问我写了什么,当然我也没有主动说起。
但是她知道,那三个字一定是一个人名,而那个人一定就是让我心心念念,一直忘不掉的人。
我总是将我的心事藏得很好,可待在我身边这么久,差不多的,她都已经猜到了,只是我们都不愿意说破罢了。
今天公园里,一个放风筝的人都没有,似乎大家都为了避开这场离别,所以不愿将自家的风筝放出来悲伤。
空荡荡的高空,丝线若隐若现。
“哇,好高,好高啊”,一个小男孩扯着他妈妈的衣角大声叫道,很兴奋的拍着掌。
他妈妈微笑着看他,伸手将他抱在怀里,一起抬头仰望高空,看那高空孤独的风筝如何想要挣脱丝线,从此逃离这个地方。
我看着风筝在高空翩翩起舞,它努力的向上,奈何我的手却紧紧地拽着握在手心的线,难道要彻底放开,我还是舍不得。
过了好久好久,等到脚上传来了一阵酸痛,等到风筝和我都累了,我才腾出一只手,伸进大衣的口袋,取出一块碎碗片,割断了手中那根牵绊着他的线,摆脱了束缚,风筝开始向上,向上,然后开始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男孩在妈妈怀里突然说,“妈妈,我觉得风筝一个人,它好孤单”
慈祥的妈妈笑笑,然后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我抬头看着风筝最后的样子,眼泪从瞳孔里流出,在苏黎世的冬天里,久久的停留,然后化作冬天里的一股冷气,随风而逝。
书上说,如果你实在没法忘记一个人,那么就将他的名字写在风筝上,割断握在手中的线,然后亲自送他离开。
“从此以后,两不相见”
……
“外面风大,你身体不好,我们回去吧”,护士小姐突然走过来提醒我回去。
我回头看着她,眼泪还挂在脸上,她虽然见过我落魄的样子见多了,但是我哭还是很少见,“你怎么了?”她问我。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的往回走,一个与风筝飞走时相反的方向,加上风的速度,不管我走得多慢,我们的距离也只会慢慢地变远,要想相见已是不可能。
“你有爱过一个人吗?”,我问她。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看着我说,“你爱得太深了”
自放风筝回来,我便开始不停的咳嗽,有时候,还咳出了血,看着纸巾上略微有些黑红的东西,我想我是病了,我的时间不多了,可来了好几个医生,他们都说不知道得了什么病。
我想过死的,大衣里的碎碗片,我曾想过用它结束我的生命,可每次当我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我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