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枚拥奔易髦鳌!�
“说不定孟城主早有心上人了。”
后来孟希莱找上门来,看着绿绮一脸愕然,一把攥着我的手腕将我拖出了门。
“你别这样,我腕上有伤,要抓抓另外一只。”
他闻言松开了手,气势汹汹地质问我:“是不是你跟我哥说,我请你给他做媒?”
“我哪里敢说。”
“那他为什么今天抓着我对我劈头盖脸一顿教训,叫我不要插手他的婚事?”
我歪着头说:“你们俩兄弟都那么奇葩,我哪里知道你们的想法?”
“你……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让我靠近孟城主,我就只好来接近老板啦。”
“可有打听到什么?”
“她对孟城主的态度可不大好,说他带了许多护卫,影响了千酒阁的生意。”
孟希莱闷闷地说:“那些护卫是我派来的。他身体不好,又经常喝那么多酒,我担心会出事。”
“你不叫他戒酒,派护卫跟着有什么用?”
“他比驴还倔,你行你上。”
“我如果哄他戒酒了,你怎么谢我?”
我用胳膊撞了撞孟希莱,他薄怒撞了回来,一张脸微微泛红:“你这姑娘,怎么如此轻浮?”
我皱眉上下打量他:“你不轻浮了?被你这个红都城内最轻浮的公子哥说轻浮,我真是羞愧难当啊。”
“你……”
“没事你就滚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孟希莱甩袖暴走的模样倒是蛮可爱的。
☆、4。7
夜晚孟希寞又登门借酒消愁,喝了几个时辰杯盏未停。
我抽了点时间端着一壶酒上前,大大方方地坐到他面前,鼻尖又嗅到弱弱奇香。我说:“我请你喝酒啊。”
“整个红都,大概只有你会请我喝酒。”
“因为你身体不好?”我呷了一口花雕,“其实你五百多岁了,又不是三岁孩童,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咯,该吃吃该喝喝,要是身体承受不住的话自然会停的。如果你承受不了还我行我素,那么劝你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月牙姑娘好见解。”
“我打听过了,任老板好风雅,琴棋书画诗酒花,最爱的是书画,尤其喜欢将书画做成折扇收藏,从前也去过人间,跟许多文人打过交道。孟城主可以从此处着手,做几首诗,画几幅画,亲手做成折扇送给她。”
“折扇?”
“对啊。”
“你也喜欢?”
我也不在意,随便点了点头。
我见他盯着我笑也不说话,以为他不乐意。
“你不乐意啊?那你买把现成的,拿扇子送她的时候把十指都戳破让她看见就行,最好还要凝着血渍,表现得生涩一些,蠢笨一些,让她觉得你是第一次送姑娘礼物,要多用心就多用心,要多真心就多真心。”
他微微笑开,嗓音清润:“姑娘确信这样就可以赢得任老板的欢心?”
“当然!现在的女子可好骗了!”
“我不信。”
“人间最吃这一套。况且孟城主是红都至尊,有权有钱又有貌,慷慨良善又专情,简直是再好不过的郎君人选。”
“可是我有病。”
“不死就好。”话脱口而出我才意识到尴尬,举起杯盏假装饮酒,挡住了半边脸。“其实我也有病。”
“喔?姑娘说说看,或许我可以帮忙。”
我开始胡诌:“心病。我从出生到现在都怕岁月。岁月就像是每天都在滴淌的水滴,皮囊就是一块石头,水滴每天都打在石头上,终于有一天水滴石穿,我就变成又老又丑的太婆了。”
“原来姑娘怕衰老。”
“在人间没有女人不怕衰老的。即使是狐,也要勤加修炼才能抵抗岁月。你五百多岁了,能保持年轻的模样肯定耗了你不少气力吧。”
“希寞不才,有始祖遗留宝物香袭人为伴,倒不需要勤加修炼维持年轻。”
“还有这样的东西!”
“确实。”
“那你借我玩玩呗。”
他沉吟半晌,面露为难之色,我也知道我可能是疯了,所以以为随口一说便能将香袭人拿到手。我难过地撇嘴,失望至极。
“月牙姑娘,你容我想一想。”
他的清润音色入我耳中,我眼里立时升起万般华彩,激动地整个人都飞起来了,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只要你借我,我半条命给你都行。”
“真有那么害怕?”
我眨巴眨巴着眼眸,调皮地说:“你看我美吧。”
他赞同地点点头。
“我这么美,又见识过国破家亡,所以怕的不会是死,而是死得很难看。你想啊,如果我死了,容颜老去,皮囊腐朽,那些纨绔子弟有谁会去吊唁一个老太婆?我可不想在地下还冷冷清清无人陪伴。总要在世上留点念想,让别人茶余饭后地念叨下,说那谁谁谁真美呀,死的时候依然美。”
他复又笑了笑,说:“月牙姑娘,你真的很虚荣。”
“对啊对啊,我真的很虚荣。不知道会不会改?”我说着,手托腮,支在了桌子上。
“月牙姑娘,你陪我做把折扇吧。”
“嗯嗯。”我捧着自己的脸,微微笑着很是顺从。
你是我的希望,香袭人就在你手里,我哪敢不从?哪怕你不说,我都要跟着巴结你的。
第二天我早早地起了床,换了一身曳地紫色宫装。孟希寞派了轿撵来接,我大摇大摆地乘着紫金轿撵由八个女侍抬着飘过红都上空,有些窃喜,又有些虚荣。紫金轿撵飞过红都主城,一路飞向最外围的枫树林,我这才发现孟城主家的私有宫城隐在枫林深处,隐在大山之中,红都狐众称其“红叶宫”。
紫金轿撵一路畅通无阻过了宫殿正门,俯瞰之下,只觉此宫城占了红都约三成的面积,待到落地,竟发现路经之地铺满玉石,日光之下熠熠生辉,怪道红都狐众叹孟希莱财如山海,简直是窃贼的宝地。
我进得小书房的时候,孟希寞正面朝窗外天光发呆。我偷偷地步到他身边,站他身侧有样学样地往外看,他一回头磕到了我的下巴。
他的语声极是温柔,带着一种病态的柔弱:“做什么呢?”
“我在看你看什么东西。”
“那你看到了什么东西?”
“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朵,还有几只不知是否成精的麻雀。”
他的唇边扬起一抹笑花:“说得倒也没错。”
我在房内四处张望,说:“你请的先生呢?怎么还没来?”
“我看你说得那么轻巧,便没有请先生来教。所有的材料我都备好了,扇骨我备了象牙、玳瑁、檀香、沉香、粽竹,雕漆还是漆上洒金,或者螺钿之类的,还有镂空,不知道月牙姑娘你倾向于哪种?你看看缺什么。”
我整个人都傻了,良久,结结巴巴地说:“从前你有用折扇吗?把它拿出来我们拆开研究下。”
“……我还是去请个先生吧。”
我性子急,又粗手粗脚,做什么都不能专心,想学着在粽竹上雕朵小花,却弄得一手是伤。为了香袭人,皮肉之苦没少吃,却始终不知道它长的什么样子。
庆幸的是孟希寞是个怜香惜玉的君子,见我受伤比他自己受伤还要着急,激动地嚷着要唤狐医。
我坐在椅子上,高高地举着手在他眼前晃:“不用叫狐医,擦点金疮药就会好的。”
“不仔细处理,可能会留疤的。”
“不是脸没有关系的,就是有点儿疼。”我朝着他讪讪地笑,“我说的你都当笑话听就好。”
他也没有说什么,狐医到的时候只让他留下了药箱,而后拉过我的手为我上药。我注意到他的视线异样,好像看到了我腕上的伤疤。他抓着我的手无法克制地轻颤了一下,而后动作更加温柔。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白嫩干净,药粉撒在我指尖,略微有些刺痛。
我调笑道:“你对姑娘们都这么好吗?还是你对世间男子也是一样的态度?”
“你腕上的伤看过狐医吗?”他低着头,一头卷发长长的,遮住了他清逸细致的脸孔。
“抹不去伤疤,不治也罢。”
“怎么受伤的?”
“没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真诚地微笑。我并不想笑,可眼睛和嘴角莫名其妙地弯了,就像从前我谩骂花誉似的,不受控制。我想我可能是病入膏肓了。我默默地担心起来,觉得这大抵是红都大伤的后遗症。
“月牙姑娘,你活得如此开心,可有什么未竟的心愿?”
“啊?”从来没人问过人这样的问题,我茫然地盯着他。
他抬起头来,眸光沉沉:“你年岁尚小,不知道五百年前是什么样的岁月。那时候群雄逐鹿,由于各方灵力高超,比现在乱上十倍。我的父母亲跟着当时的碧宗宗主碧律征战四方,我和阿莱则被留在了家里。当时我们只有十几岁,灵力低微,在那个年代就好比蝼蚁。虽然有家奴保护,但难保不会遇上更强大的。又怕父母亲战败身死,国破家亡,我们长久地活在恐惧和孤独当中。有一年,银狐与善狐同时看上了红都——当时红都还不属于碧宗,以善狐为首的霍宗在后方掳走了我与阿莱。我们在霍宗的后营吃尽了苦头,交战之日被他们作为筹码以特殊的法诀吊在了城楼上。我父母亲怕影响军心,欲用二十七枚飞针将我们射杀。我闭着眼从容赴死的时候,有一个姑娘从城楼上飞身而下,挥袖挡开了暗器,破了法诀,断了铁链,将我们送到了父母亲的怀中。”
我插嘴说:“是谁啊是谁啊?”
“我没有看清她的脸,阿莱比我勇敢,一直是睁着眼的。我要他将她的相貌画出来,他却怎么都不肯。最后才知道,她是善狐圣君霍华燃自小被掳流落在外的妹妹霍卿卿。”
我心虚地收回了手,试试探探地说:“她有这么好心?”
“你都知道她不会那么好心。”他淡淡地笑着,“后来我听说当时她和霍华燃置气,于是让我和阿莱白捡了便宜。”
“那后来呢?”
“很明显,红都现在是我的。”
“为什么?”
他目光奇异地望着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看起来,你好像不希望善狐战败。”
我手捧着脸蛋,甜甜地笑着:“善狐圣君有一半赤狐的血脉嘛,我跟他母亲是同族啊。”
“你小小年纪居然知道这么久远的事情。”
“家里的长辈常说这些故事,都说宁愿看着善狐独大,也不愿银狐雄霸天下,就因为霍华燃的母亲是赤狐公主欧道情,是欧道生嫡亲的妹妹。”
“月牙姑娘真实诚。”
“我不说你也知道的。对了,你方才问我有什么未竟的心愿,是不是自己有啊?”
“我总觉得自己欠了她一条命,阿莱说当初她救我们虽是事实,但我们不过是她和霍华燃置气结果下得益的棋子罢了。”
“他说的没错啊。”
“我一直想要还她这个人情。三百年前她自裁,我想见她一面都不能,现在,倒听说她活了,或许会途经红都。十多天前碧大公子不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救了她吗?”
“你想做什么?”
“我想帮她。”
我心内对这个不思进取却夸下海口的孟希寞嗤之以鼻,却不得不赞赏他的较真令我很高兴。我不再询问,只捧着脸瞧着他。
“你或许不知道,狐主跟她有很深的仇怨,今世投身为狐,也是因为她。”
我大为不解,甚至极其诧异地站起身来:“什么?”
☆、4。8
他犹豫了一下,说:“这件事本是个秘闻,但他素来与我交好,不对我隐瞒。他前世是洛阳最声名显赫的少年贺君年,那时候是三百多年前,还是西晋末年。之所以声名显赫,是因为他如现在狐众传说中的我一样,财如山海。当时的霍华燃想用金山银海笼络西部的镜狐,于是看上了人间的财富。那个狐族兵荒马乱的年代,谁不知道善狐最厉害的不是灵力,不是兵器,不是谋略,而是霍卿卿的美色。她很快令贺君年泥足深陷,成为贺家未来的主母,贺君年甚至许了她自由支配贺家财产的权力。她也不负霍华燃期望,在贺君年远行之后,短短半日之内移走了贺家除房屋田地之外九成的财富。”
“我打断一下,要人间的财富的话施个法术偷摸着搬走不就行了吗?用得着骗吗?”
“如果真有那么简单,为什么我家从不失窃?关于偷盗这回事,在狐族是不会发生的。因为上天根本不允许我们以术法侵吞他人财物,除非对方允许你支配。你这么问,确实是狐?”
我讪讪地笑:“我没有偷过东西,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贺君年从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平生唯一一次真心相许,却被心爱的女子骗了大半家财。他看到霍卿卿留的书信,知道她是狐,就遍寻术士,希望能找到她,散尽家财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