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回头看向我们:“好像是官兵。”
还未说完,就已经听见了敲门声。
“屋里有人吗?快开开门。”有人在敲门了。
☆、抱我上床
我下意识地戴好了面纱。
年轻人开了门,门口几个官兵站着,见门开了,都退到两边,让出一条路给后面的人。
我才看清那人是安福贵。
安福贵走进来的时候还是一副气宇轩昂的模样,一瞧见我,立马就换了一个脸色,焦急中好像带着欣喜。
“姑娘,可算找到您了,皇…少爷可在家里急坏了。”他还好反应机灵,立马改了口,大概是不想节外生枝吧?
“嗯,我正要回去呢。”我淡定地说。
“您怎么在这?是不是他们…”安福贵怀疑地看着他们。
“没有,是他们救了我,我昨夜迷路回不去,是他们收留了我。”
“还好还好,若是找不到您,可不知道怎么回去交代呢。”安福贵一副终于心安的模样。
要怎么交代?难道周容承他还急坏了?
我有些不相信。
“原来你是官家小姐。”
我听见年轻人这么说,抬起头看他,他茫然看着我,眼里有着说不出的情绪。
我淡淡一笑,说道:“是啊,谢谢你昨夜救了我,你叫什么名字?来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报答就不需要了,我叫杜衡。”
我随着安福贵走了,他和老妇人在门口目送我,我回头看看他们,笑着冲他们招招手。
我们就这样分别了。
定当报答的机会怕是也没有了,原本思量着等我计划好离开的时候可以顺路绕到这里,给点银票报答母子他们两个。可是我现在不走了,大概再也没有机会来这里了。
对,我不走了,我不要浪迹天涯也不要去看大好河山,更不要当什么富婆了,我要留在宫里,总要找到能够回去的办法。
等回去了,我还要再办一场个人演奏会。
我不知周容承是怎么知道我晚上没回去的,也不知他们是找了一夜还是早上才开始找的,我也没有多问,随着安福贵回了寺庙,他却没有送我回住所,而是直接去了周容承那里。
周容承站在窗前,双手拳在后背,我很少看到不忙碌的他,他见我回来了,平静的脸突然洋溢了一些不一样的色彩。
我摘了面纱站在原地不动,安福贵上前凑在周容承耳边说了几句,然后不知道周容承又对他说了什么,安福贵就识趣的出去了,剩我和他两个人。
他大步走过来,问我:“你昨夜去哪了?”有点兴师问罪的口气。
我有些呆,却还是回答:“我一个人出去转转,没想到迷路了。”
“你好好的转到后山去干嘛?”他有些怀疑地看着我。
我一时语塞:“就是…就是随便走走。”
莫名其妙的,我平时那股机灵劲儿好像找不到了。
他看着我,过了良久,才缓缓说:“以后没事不要随便到处走了。”
“哦。”我回答。 “那家猎户安福贵与我说了,我已经命他去赏赐他们,你可放心。”
“谢皇上。”这事我乐得接受,本来就感叹自己没有机会报答,这下他帮我报答了,倒是了了我的心事。
我们这样相对无言站了一会,气氛渐渐尴尬起来,我正想着找个说辞回去,就听见他又开了口。
“你的脚伤全好了?”
“好了好了。”我连连说着,还不忘猛烈动了动脚以证明真的好了,却忽然感觉膝盖处有些怪怪的。
我下意识摸了一下膝盖,好像有一点点疼。 周容承见我微微变了脸色,问道:“怎么,又受伤了?”
“应该没有吧?”我回答,昨夜也没发觉哪里不对啊,我又揉了揉膝盖,的确有些疼呢。
“你坐下。”他命令我。”
正巧旁边就是椅子,我顺势坐下,周容承却蹲了下来。
我吓得下意识站了起来,却又被他拉着坐下,正色道:“给我看看。”
又看?我脱光让你看完了可好?省的你今天看明天看的。
我知道他说的话是无法反抗的,只得掀开自己的裙子,露出里面白色的裤子。
我都不需要卷起裤子,就知道膝盖真的是受伤了,因为伤口的血已经印在了雪白的裤子上,都干了。昨夜仓促,睡觉也就是脱了外衣勉强凑合睡的,竟然也没有发现自己受了伤。
周容承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叫了安福贵进来,吩咐他去拿药,安福贵瞧见我的腿,急忙就出去了。不一会儿回来,手里拿着的还是上次那个御贡的药。
南絮不是说这药很少又很珍贵么?我怎么看着周容承拿了一瓶又一瓶,好像很多的样子啊。
周容承并没有让安福贵叫来御医,而是让他出去了。他让我卷起裤子,我以为他要我自己换药,可他却拿着药不给我。
“我来。”他说。
这语气,就好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其实膝盖这点伤,我小时候顽皮摔跤受的多了去了,只是看着吓人,加上我没注意,又渗了点血出来,我那时候可是连药都不涂的,反正没几天自然也会好。
可是他却似乎很重视的样子。
他小心翼翼为我上着药,我却一点不觉得疼痛。
这样的场景,让我有些恍惚,我们究竟这是在干嘛啊?
“脚伤刚好,膝盖又受伤,你倒是不让人省心。”
他说这话,怎么让人觉得怪怪的?
他一个天之骄子,竟然屈膝为我上药。 我晃神之际,又听见他在说:“昨夜找不到你,我以为你走了。”
他这句话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我抱怨。
我却突然像是心被猛烈撞击了一下,心下一空:“我迟早都是要走的。”
他抬头看我,眼神中带着异彩:“就不能不走?”
我想说不能的,却临到嘴边又改了口:“为了什么不走?”
说出这话我就后悔了,这么暧昧的话怎么出自我口的,呸呸。
索性他没有回答我,只是顿了一顿,随即就起身了。
我重新整理好裙摆,以为这样就可以回去了,谁知他并没有要我离开的意思,也没说别的,而是回到书桌上继续做事去了。
我想着我是不是又该去帮他磨墨了,习惯性地起身就要去,却听他说:“坐着别动。”
我就真的坐着不动了,可我为什么要一直坐这里,我也是不懂,但是坐着坐着,我的困意却来了,大概昨夜没睡好,现在回来了,尘埃落定,身心一个放松,人就开始犯困了吧。而后的事,我就不记得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亮堂了,我估摸着这是睡到傍晚了,正要起身,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在了床上。 这可是周容承的床啊!
我惊愕抬头,就看见他还坐在书桌前处理着事情,心下才松了一口气。
他听见动静知道我醒了,抬头看了我一眼,却没有说话。
我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急急地走到他面前,把头低得不能再低,轻声说:“皇上,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折子,突然说出的话却让我心惊肉跳。
他说:“不如你今夜就不走了,可好?”
我整张脸都僵在了那里,尴尬着连笑容都好似在哭。
我可是二十一世纪开放开明不畏强权誓死扞卫自己权益的好姑娘啊,我可不是你后宫佳丽三千想留就留啊。
可这里毕竟不是二十一世纪,若他真的要留我,我有什么办法?这样想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内心一片汪洋。
大概我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他的神色好像暗了一暗,随即又说:“你走吧。”
“谢皇上。”我说完,大步流星就往外走,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怎么好像还夹杂着别的情绪?
我顾不上考虑那是怎样情绪,急急地就要回去。
只是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是谁把我抱去床上的呢?
☆、摊上事了
我回去的时候,南絮见到我很是吃了一惊:“你怎么…”她欲言又止。
“我怎么?”我笑,“你不会以为我就这么走了吧?”
她点点头,说:“我真的以为你走了。”淡淡的说了这句后,她突然一阵恐慌,问我,“那你昨夜留宿哪里了?”
她不问我去了哪,反倒问我留宿哪里,这是几个意思啊?
我把昨晚的事再说了一遍,但是忽略了早上皇上派人找我的事。我昨夜只是想着东方藿会不会派人满山焦急地寻我,却没想来寻我的是周容承。这种微妙的变化让我这女人的第六感有一丝不安啊。
南絮的眼神情绪里,似乎让我看见了一丝失望。我不动声色,只是说晚点时候要去见东方藿。
因为白日里东方藿要陪着皇太后在在佛堂诵经,天黑以后,我才见到了她,她看见我的时候神色平静,没有担忧没有欣喜也没有失望,大概南絮都跟她说了,所以让她这么坦然。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失踪的时候她见我回来,拉着我的手喊我“小仙女”替我担忧的样子。这没多久的功夫,怎么好像都不怎么一样了呢?
“小妹妹,我要跟你说个事。”
“你是要问我拿银票吗?”她眼神真诚。 “不是。”我摇摇头,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她似乎早有预料,却是轻轻一笑:“小仙女,你是不是不打算走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小妹妹,我不能走,我留下来不为别的,就是想回到我原来的地方去。”
“真的不为别的吗?”她看着我,眼神里是不信任,是怀疑。
她突然这样问,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女人的直觉让我知道她在担忧什么,只是我不明白她为何要有这种担忧,她不应该是一个小气的人,周容承后宫那么多女人,怎么不见她都这般小气?
可这个不是我需要去考量的,我也不想知道我内心那一丝异样的情绪是什么,我只知道我不属于这里,我终究是要走的,我得回去。
“你还记得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我不理会她的问题,继续说,“我从你的床顶掉了下来,那里也一定有我回去的方法。”
“真的吗?”她眼神忽然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突然这么想到,总要试一试,如果能让我回去,那便再好不过了。”
“你是被贬人间的仙女,仙庭哪能你想回去就回去的?”
我听她这么说,心中翻了无数个白眼,这种故事你到底是怎么编来的?
“小妹妹,我不是仙女。”
“那你是妖怪?”
我真的无言以对。
我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我是和你一样的人,只是我不属于这个时代,我生活在比你这个时代晚了好几百年的另一个时代。”
她定定看着我,良久,才说:“小仙女,你不要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就胡编这样的故事给我听。”
我真的要投降了,但我还是要挣扎一下:“那我不管是神仙还是妖魔,你看我有什么法力了吗?我手无缚鸡的样子看起来能有那么厉害吗?” 她想了想,说:“大概你的能力被封印了吧?”
这到底是些什么套路?你待字闺中的时候看的都是些什么书啊!
我无力反驳,现在想来,我当初被她叫小仙女的时候没有反驳的确是对的,古人的脑洞绝对不比我们现代人的小。 “不管你怎么想吧,反正我就是一定要回去。”我坚定地说。 她看着我,神色复杂,最后说出口的语气却像是无奈为之,她说:“好吧,你既然不愿,那就不走吧。” “娘娘…”南絮情急开口,却被东方藿挡了回去不让她继续说。
我知道她们什么心思,但是我没办法为了她们的不安而放弃可以回去的机会。反正等我走了,一切也就结束了,她们也不用怀疑什么担心什么了。所以在此之前,我忍着,她们也得忍着。
这样想的时候,越发觉得自己对不起东方藿,她好心帮了我,我却没有办法让她心安。
我呆在房里休息了两天,这两天南絮几乎不与我交流,我也懒得开口,只是躺在床上想心事。我把我是如何经历了地震,如何来到了这里前前后后的经过仔仔细细琢磨了一番,我在想我是当时不小心触碰了哪里,还是碰到了什么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