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她夺了过去,仔细瞧着瓶身,似乎发现了大宝贝。
“大概就是个比较好的治疗伤口的药吧?”周容承能这样单独给我,那肯定是要比御药房给的好一些吧?不然他何苦再给我一瓶?
“比较好?”南絮吃惊地看着我,她指着瓶子,有些夸张地说,“这哪里仅仅是比较好,这可是御贡啊!”
“御贡?”御贡是个什么鬼?
“这是西域进贡来的上等药物,总共才没有几瓶,娘娘还未进宫的时候,我见将军拿回来过,说是皇上御赐,珍贵无比。这…你是怎么得到的?”她看着我,眼神有些奇怪,仿佛猜到了什么,又好像是在怀疑我。
“这是皇上给我的。”我为了撇清自己不是随便拿来的摆脱偷盗的嫌疑,急忙解释。
“皇上给你…的?”南絮显然惊讶不小,似乎这是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对啊。”我回答的有些理所应当,这东西虽然在你们眼里是个宝贝,可是对揽尽天下至宝的皇帝来说,这个也不算什么吧?
“皇上也太…”后面的话南絮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有些沮丧地回到了自己的床上,竟然也没有再说帮我敷药。
我纳闷,却也只能自己敷了药,然后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醒来,我查看了一下脚上的伤势,果然好了不少,这药还真的神奇。
南絮一早就起来出去了,应该是去伺候东方藿了,我瞧了一眼桌上,竟然也没有给我留点吃的,这个南絮,真的是太马虎了。
我洗漱好,戴上面纱就出了门,一路小心翼翼到了东方藿的住处,推门而入,东方藿正坐着喝茶,看见我,却只是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跟她平时的调调有些不一样啊。
我在她对面坐下,笑嘻嘻的样子说道:“小妹妹,今天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心想,难道周容承昨夜让襄嫔侍寝了?
这次出来,周容承就带了东方藿与襄嫔,谁都能看得出来,襄嫔处处都想压着东方藿这个皇后,所以能让东方藿不开心的,大概也只有她了。
“没事。”她淡淡一说,瞥眼看了看我的脚,问道,“你的脚伤好了么?”
“嗯,那药真灵,好的挺快呢。”我笑着,忽得心中一沉,这才反应过来东方藿如果不是因为襄嫔不高兴,大概就是因为那瓶御贡的药啊! 我这个脑子!
我见她垂下眼帘不再说话,立刻换了个更加欢快的语调,说:“一想到我就快要离开了,我恨不得我这脚马上就能好呢。”
她听我这样说,这才抬起头来看我,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了一些变化:“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越快越好。”我回答简单,我也的确是这么想的,“等我脚伤全好了,就去外面看看,这庙里已经完全被封禁了,正常走是走不出去的,我得到后山之类的去看看,看看有没有办法离开。” “你要翻山走?会不会有危险?”她又有些担忧起来。
她就是善良,虽然好像在吃醋,但听到一点点有危险的事,总还是担心我受伤。
“不会,你放心,我会提前去观察一下地势,这里毕竟有一个这么大的寺庙,常有人烟,素来也没听说有人受伤,可见后山是没有什么猛兽的。”
她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却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我们聊了一会,她显然心情好了许多,到中午的时候,她去皇太后处陪侍用膳,让我想吃什么就告诉南絮,我听了很高兴,屁颠屁颠就回自己屋子了。
安安稳稳休息了几天,我的脚伤大好,走路也灵活了。南絮这几日与我说话也少了,偶尔会问问我脚伤怎么样了,我猜她大概是间接在问我什么时候能走,我知道我的存在可能有些碍事了,的确是该走的时候了,还好东方藿没有食言,带上了她换来的所有的银票,至少,我这也算是风风光光的走了。
只是在想自己要离开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了一下周容承的脸。好奇怪,我为什么要突然想到他呢?
那么一个冷冰冰又无趣的人。
☆、猎户人家
我看今天天气不错,打算晚些时候没什么人了就去后山看看,先踩好点。等临近傍晚,我估摸着差不多了,现在这时候出去碰不到太多人,下人们都在忙着伺候主人们用晚膳呢,而且离天黑还有一两个小时,我趁着这个时间转一圈,怎么也能在天黑之前回来了。
因为怕冷,我把自己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严严实实,严实得只露出两只眼睛。
我小心着不让人发现,一路往后山方向走,穿过一片后花园,找到了通往后山的小门。还好那门并没有上锁,我观察四下无人,轻轻推了门出去了。
前些日子刚下过雪,晴了几日,山上的雪化得也差不多了,我沿着有人踩过的痕迹一直往上走,沿路还算平坦,只是看着这山不小,要想翻过山头离开,看来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走出去的。
我一直走,除了看见枯木枯草,其他什么也没有,我只顾着看前面的路,却也忘了顾及身后回去的路,等我发现太阳要落山了,再回头时,却已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我想着再不回去天就要黑了,便打算下次一早再过来查看,这就回头走了,可是走了好一段路,都没有看见寺庙的影子,难道我走着走着,走偏了?
反正只要回头朝一个方向走,总是能找到的,我也不急,耐着性子慢慢走,可是走着走着我也耐不住了,我汗都出来了,却是完全找不到方向,天渐渐黑了,我也没有带火,眼看马上都看不见路了,我也着急了起来,我总不能冻死在这吧?
“有没有人哪?”我对着寂静无声的山林大喊,换来的却只有我自己空旷的回声。
一旦夕阳西下,天黑就是很快的事,即使没有野兽,入夜的温度也足够那我冻死在这。我继续走了没多远,天已经完全黑了,我慌了神,像个瞎子一样摸着往前走,嘴里不停在呼唤,虽然还是得不到任何回应。
脚下的路好像崎岖了起来,我一深一浅走着,心中万分懊恼怪自己没有考虑周全之际,突然一个踏空,我跌了下去。
疼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就听见远处有人在喊:“是谁在那里?”
是一个洪亮的男声,但听得出来,这声音还略带稚嫩。
我心中一喜,顾不上疼艰难地站了起来,就看见远处有一点点火光。
“我在这里。”我大叫。
那人听见了我的声音停了下来,朝我的方向走过来。
待火光渐渐靠近,我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一张清秀面庞,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模样,身板倒是很宽厚,一副农家猎户的打扮。
他拿着火把朝我靠近了些,待看清了我,却忽然笑了,问道:“怎么是个大小姐?大晚上的你为何在此?”
好歹见着个活人了,我心中刚轻松下来却又紧张起来,黑灯瞎火孤男寡女,这样一个陌生人,也着实让人有些忌讳啊。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安,又是一笑,说:“你别害怕,我不是什么坏人,我就是住这山里猎户,刚才听见有人叫喊,便出来寻寻。”
我见他笑的真诚,大概也真不是什么坏人,再者说我光无财只有色,他真要起了什么色心,看着这么俊俏的脸,也指不定是谁占了便宜啊。
这样宽慰一下自己,我更是放心了许多。
“我迷路了,你知道怎么回福音寺吗?”我问他。
“福音寺?”他一听,皱了眉,说道,“那你走错方向了啊,这里离福音寺还有好一段路呢。”
“啊?”我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难道真的一直走着反方向越走越远了吗?
我心中哀嚎,想着如何是好的时候,那个年轻人又说话了。
“不如先去我家吧,现在入夜了,这样走回寺里也不安全。”
我觉得去你家更不安全啊!
他大概又是猜透了我的心思,补充说道:“你别害怕,我家还有一个老母亲呢。”
纵然我还是觉得不妥,但是我如果不去,难道打算就这样露宿吗?
我别无他法,只能跟着那个年轻人回去了。
没走多远,我就看见了亮着灯火的茅草屋,四周用篱笆围着。这荒山野岭的,看过去似乎也只有这一家住户了。
年轻人还没走进篱笆,就冲里面喊:“娘,娘!”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披着厚外袄的老妇人提着烛灯走了出来,她把烛灯举高,照着我们的方向。
“衡儿,是什么人呀?”老妇人问道。
“娘,是一个迷了路的大小姐。”
说着,我们已经走近。老妇人瞧见我,笑呵呵地说:“快进屋吧,外面怪冷的。”她亲切地一把拉过我揽在她身边,像是怕我吹了风,小心翼翼为我挡着,我心中顿时一暖,想起了自己好久不见的妈妈,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我们进了屋,一股暖意袭来,老妇人拉着我在火炉边坐下,我脱了外面的披风,赶紧围着火炉烤烤手。
年轻人去给我倒了杯暖茶,我喝了一些定定神,老妇人又问了我一些情况,我本想说能不能让那个年轻人送我回去,可是老妇人留我住下,说天亮了再走好了,我想着大晚上叫人家送的确不怎么好意思,只能答应了。只是东方藿不知道我出来了,晚上没找着我的话,她还会出来找我吗?还是说以为我已经离开了?
可我的那么多的银票我还没拿走啊,我可不是这么洒脱的人啊!
我脑子里正想着这些事,冷不丁地听到老妇人问了一句:“不知姑娘是哪家的小姐,可有婚配?”
“啊?”我一脸懵懵哒,这算是什么套路? 难道还想我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我尴尬着还没想到怎么回答,就听那年轻人在一旁嗔怪了一句:“娘,您别看见哪家姑娘都问这一句啊。”
老妇人摆摆手笑了,说道:“我就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我笑着打哈哈,再去看那年轻人,却见他微微红了脸。
这小伙子还挺可爱呢。
可惜我现没有那想法,再说我还得离开京都去别的地方生活呢,咱们算有缘无份吧。
我们三人围坐着说了会话,他们问我为何大半夜一个人在树林里走,怎么又住在福音寺,我没想着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却突然伤感起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时代的经历。
年轻人见我叹气,问我为何,我答:“我无意来到这里,想回去,却怎么也回不去。”
“孩子说什么傻话,想回去哪还有回不去的道理?”老妇人笑着安慰我。
“我是很想,可我找不到回去的方法。”我惆怅着。
“方法?”年轻人疑惑,“要什么方法?你从哪里来,就往哪里回,即使一时迷路,但只要方向是对的,肯定能找到回去的路。”
只要方向是对的?我灵光一现,对啊,从哪里来,就往哪里回。我哀叹着自己再也回不去,可是我怎么没有想过从我掉下来的那个地方找方法?
就是东方藿寝殿里的床顶啊!
我从那里掉下来后,竟然再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晚上我被安排与老妇人睡了一屋,老妇人睡眠好,跟我聊着天说着说着就睡着了,我却睡得不踏实,虽然累,却是无法深睡,总想着东方藿那张床的床顶那件事,就这样半睡半醒着熬到了天亮。
我起来时,身边已经没了人影,穿戴好出了房间,就看见那个年轻人端着碗往桌上放,看见我出来了,微微一笑:“昨夜睡得可好?”
他脱了他猎户的貂皮大衣,穿着常服,看起来更是清清秀秀像个书生。
“还好。”我报以浅笑。
老妇人从厨房出来,看见了我,高兴地说:“姑娘起来啦,快吃早饭吧,吃完就让衡儿送你回去。”
我听见要送我回去,那叫一个高兴,急忙坐下来吃早饭。
虽是简单的粥,外加一点小菜,却对我这个最近喝多了补汤的人来说更是好吃。
我们正有说有笑吃着早饭,忽得听见外面躁动,好像来了一群人,嘴里念念也不知道说着什么,就听着声音越来越近。
年轻人警觉地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老妇人问:“是谁来了?”
年轻人回头看向我们:“好像是官兵。”
还未说完,就已经听见了敲门声。
“屋里有人吗?快开开门。”有人在敲门了。
☆、抱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