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毕了,满室都是尴尬。
唯有娃娃的父母真心实意拍手称赞起来,你一句宝宝真乖,我一句筠儿真棒。
末了,帝君觉得气氛不够热烈,眼风扫过来,带了丝莫名地冷清,朝人发话:“我孩儿唱歌不好听么?”
当了大半生的大帝,辰帝万没有想到还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小辈的表演,被上头镇压着鼓掌。谁家的孩子能宠出这个境界?看看天帝家的白沉,严厉地宛如上下级!
不过眼下想不透和吃惊都得放一放,他缅起尽量不那么尴尬的笑,啪啪鼓起掌来,第一个开口道:“殿下的歌喉非同一般啊,甚妙,甚妙。”
作者有话要说: 前天请假缺的更新,也就是大粗长,会放在周末补起来哟~
么么哒
第52章
沧笙沧筠的出现是一个小插曲,很快过去。眼下天族海族正打得不可开交; 大帝们答应了帮衬天帝; 自然会更注意那边的情况,其他震惊的事件也得放在利益的战争之后再去捋清。
沧笙心知他们不将自己放在眼中; 当下便只做是来避风头的; 带着娃在启明殿中四下看看。
她领着娃,娃牵着他父君;她跟沧筠介绍点什么; 他扭头又说给他爹听,多数的时候笑容都是向着虞淮的,颇有些胳膊肘往外拐的意思。沧笙有些吃味了; 筠儿向来都只黏着她一个人; 现在多了个人; 还是她不乐意接纳的; 晃起来没了趣味; 重新回到议事的殿内。
走入殿内; 看几位都在商议,笑了笑,漫不经心提起:”看你们讨论来讨论去的; 就没一个人想起来,海族人族这一战,打到最后也不会有结果么?”
几位大帝朝这边看了一眼,复瞄了眼跟在后头,领着儿子迈进大殿虞淮,久久无人搭话。
还是辰帝顾念着情分开口:“笙帝有什么指教吗?”
“我自成了归隐之后; 便不再理会九天的事,也不晓得当年父神的遗训,如今还有几个人知道。”她敛袖拨弄了一番堂前的香炉,“这天下间大帝的数量是该有限的。总数有限,各天分别长期供养的大帝也有限,若坏了平衡,引来了恶鬼,谁也承担不起。”
辰帝不知想到了什么,袖中隐匿着的手不安地交叠在一起。
凤昱眯起眼,指尖在椅背上敲了敲,方道:“我等不比笙帝得父神垂爱,天地法则全靠自己摸索领悟,这一条警告闻所未闻。若是误入歧途,还望笙帝明说,不晓得你口说的恶鬼,是指谁?”不是她胆子小,不想将话回得硬气一些,而是因为沧笙的人品众所周知,从不无的放矢,做些无所谓的吓唬与虚张声势。
但这回沧笙摇了摇头:“恶鬼不是一个人,是你们忌惮的很多人。“她在炉中添香,”秽土第十一天诸位还记得吧?九重天再打下去,那里的封印很快就可以被破了。届时的局面可以预见,秽土十一天,如今恰好也还剩十三位大帝。“
这消息是爆炸性的,连只是来凑热闹的息帝都侧目,颦眉之后:”事关如此重大,为何上次笙帝并未言明?“
沧笙摊手,笑着:“我一个废帝,难道有义务同你们一起胸怀天下?我管好自己门前一亩三分地,安分守己就好,不是么?”
这一句将息帝噎了个倒岔气,他们如今确然没将她视作一路人了,哪里会向她请教。不敢再到沧笙那碰钉子,转而朝虞淮,肃然起来的模样,比为天帝解决海族之事的闲散要认真百倍:”帝君如何看?“
虞淮从头至尾没有显露半分情绪,逢人询问,淡淡陈述了客观事实:“每一天至多能供养两位大帝。”
这句话在诸位大帝的心中绕了一遭,反而消除了前头积攒的恐慌,神色各异起来。
他们本就是打算铲除掉白灵瑾的,这样一来,第九天便只剩下了两位大帝,无论帝君从前有没有同他们提及过这件禁忌,都不会有其他问题。
这里头凤昱与沧笙最不对付,明白了是虚惊一场,同时也领悟到了沧笙的立场:“笙帝的意思,是要护着白灵瑾?不管第十一天封印如何,也不论我们如何?”
沧笙道:“战争非我发起的,更无可避免。你们能站立场,何以我就不能呢?“
这话有针锋相对的意味,既然人走出了旁观的身份,成了对立,便没什么可说的了。凤昱眼风一冷,周遭的和风登时禁锢,有凛冽的前兆。如今沧宁不在,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底气,敢堂而皇之说出这样的话。
沧笙未动,虞淮漫不经心朝前行了半步,将她挡在身后,刹那间飞瀑逆转倒流,风声鹤唳。明明是他做得更出,却来恶人先告状:“劳烦诸位气息收敛着些,不要吓着孩子。”
沧筠登时顺杆往上爬,转身一把扒住了沧笙的大腿,可怜兮兮:“娘亲,我害怕。”
沧笙唇角牵了牵,当着众人不好说什么,只得将人捞起来。
帝君护犊子之言说得毫无余地,分明她才是一直拥戴他的那个人。凤昱感觉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恨意渗进心里,却不是朝着他,而是沧笙:“帝君可是忘了,当年白灵瑾鲛人一族是帝君一手灭了的,如今人复辟归来便是隐患,帝君要任其发展吗?”
这样的局势不知为何叫沧笙觉得眼熟,只不过立场变了,她成了被偏袒的那一方,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奸妃这个角色不好拿捏,索幸她见识的人多了,也能学一学。
走上前,细声道:“筠儿让你父君抱一抱吧,娘亲手上都没力气了。”
沧筠乖乖哦了一声,正要转身朝他爹去,人便被抄着腋下带到另一个怀抱了。他阿爹似是生怕多推迟了一刻叫娘亲累着了,将人抱过来之后眸光仍是停留在他娘亲身上:“怎么了?”
沧笙摇摇头,装似虚弱地双手攀上了他的手臂:“适才凤帝的威压太强,我身子又比不得从前,略有些不适。”
沧筠啊了一声,忙凑过去看她的面色。
虞淮眸色稍沉,垂眸处她始终红润的脸色略显苍白,低头依偎在他的臂弯处,纤长的睫低垂着,有种难以言喻的乖巧。
凤昱则登时因为大怒,涨红了脸,又不敢赌一把虞淮的态度。她万万没想到,沧笙这样的人竟然还会玩柔弱的把戏。
再简单的套,只要对方愿意钻,那就是好套。
她扮演柔弱,虞淮是个何其精明的人,如何看不出来?只是心有怜意,看破也不愿不说破,这是他对她的容忍与宠爱,以及满怀的亏欠。一手抱着沧筠,另一手将她带入怀中,以温和的仙力滋养着:“如今好些了吗?”
“嗯。”
这一下,即便沧笙表明了态度立场,谁也不敢对她妄言什么,场面顿时寂静下来。
沧笙依偎在虞淮怀中,曼声开口:“凤帝担心白灵瑾与帝君有旧仇,需人提防,其实也不然。在座的,修帝与辰帝因八重天两族分界之事征战绵延千年,如今也能达成同一阵营。我石族被驱逐出了第二天,是帝君的手笔,现下连娃都有了,可见人与人之间的缘妙不可言,没什么放不下的仇恨。“
话说不说都是个场面,帝君的态度已经很明晰了。或许他身处高位,从始至终都没将白灵瑾放在心上,无所谓人的复仇,便和他们站不到一个阵营。这样一来,天平的倾斜角度发生了变化,每人都开始重新审读自己的利益。
辰帝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件事对他没有根本的威胁,识时务者为俊杰,沧笙的背后还有宁帝:“若放任白灵瑾,那秽土十一天的事要如何处理?笙帝难道要铲除天帝吗?”
“渡过无数劫难才能成却一个大帝,何其难得?相互残杀没必要。”沧笙道,“海族不过需要一方领土,给他们便是。若有不服,可以按照从前的规矩,两族操练起来打一场也行。”
谁都没资格说这个话,唯独沧笙才有。当年是她石族和平接纳了天族,九重天才并存了两位大帝,其余八天都是用血洗出来的领土,谁能因为她一句话给出去呢?
可八天已经有了两位大帝,不可能再容第三位,这样一来辰帝与修帝不假思索便会来到了沧笙的阵营,神情也都轻松了几分,带着旁观者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笙帝仁厚。“
“此计甚好。”
凤昱与息帝则同时沉默了,第四天与第五天都只有一位大帝。
沧笙早有计较,得罪人的事怼着一个人去就好了:“凤帝的第四天海域宽广,鲛人族未被族灭之前本就扎根在那,白灵瑾得知能够回去的消息,定然会很开心的。”
凤昱拍桌而起,杀气尽显:”你还以为自个是当初的笙帝,在这与我指手画脚么?“
息帝嘴巴嗫嚅了几声,像是要为人声援,可瞥眼虞淮面上似笑非笑的神色,生怕引火烧身,咽下话去。若沧笙的矛头是对准了他,凤昱定当是不会相帮的,届时他便成了孤寡无援的一人,想不出任何法子了。
凤昱愤然而起,没能引起一人的呼应,几人的口头上的联盟被分化击溃。局势翻天覆地,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沧笙有着绝好的人缘与口碑,几乎有恩于大部分的大帝,兼之有了沧宁与帝君做后台,谁人不会站在她那阵营?凤昱甚至于想过,若沧笙打算点名息帝或者第三天的炎帝,那她都会拍手称好的。但这阴影落在了她的头上,她盛怒过后,感到一丝惊慌与绝望。
沧笙被人指着鼻子骂,也绝不盛气凌人,平静道:“我在凡界时听人说过句话,叫‘出来混的,总还是要还的。’白灵瑾被赶出第四天,如今既然回来了,那么回归第四天,便是谁也阻挡不了的。”
话中有太多的含义,虞淮心底轻微地一紧,抿着唇,不言不语。
第53章
大风向逆了,事不关己的墙头草随风招摇; 被针对的人还在负隅顽抗。然而螳臂当车; 没有力道,连息帝都开口劝她:“你凤族并不会涉水而居; 海域空着也是空着; 那样大的海域,足够白灵瑾一族繁衍; 不妨为了大局,各退一步吧。”
沧笙因这一句话恍惚了一下。犹记得当年息帝为了追求凤帝,亲自到须臾宫来求她; 说第一天的佛莲是天底下至纯至美之物; 每片花瓣都蕴着殷红的烈焰; 最适合踏火而生的凤凰。
那会儿息帝还没成大帝; 去第一天是送死。但那时的沧笙是个热心肠; 见人如此痴情; 一点回报不要,卷着人便上了第一天。
以一己之力承了两份大帝的威压,帮人取了佛莲; 因守莲的妖兽而受了些轻伤。息帝慌慌张张,同她道了无数个歉与谢,指天立誓说会将这恩情记在心里。
沧笙不是施恩图报的人,与人帮衬更看重一个情字。不知为何,她做帝君的那会人心都是淳朴的,她放目瞧去; 这世间几乎个个都是好人。尤其息帝,她对沧宁提及时赞了又赞,说修者都爱惜羽毛,唯独他什么都豁得出去,是可交之人。
也不知是世道变了,还是她看人的眼光近瞎。息帝如今为了不引火烧身,转身就将自己的心头好卖了,还做出对自家人温言劝说的姿态,实在叫人看不下去。
凤帝不肯妥协,割地退让是绝无可能的事,要战那就战。
殿内争执不休,眼见着有动手的前兆,启明殿忽然有了异动,外遭可视的环境骤变,天宫之景眨眼远去——是天帝对启明殿做了召唤。
眨眼到了海域,天帝的手中却邪古剑已出,辽阔海面上尽是翻着肚皮的浮尸,人族与海族皆有。
更远处,水柱交绕而上,可达天际。水柱中包裹着一人,乌黑的卷发醒目地在风中浮动,眸光似冰。
明明是两军交战,肃穆的时刻,沧笙瞥到白灵瑾身上坠满宝石、华丽的半身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沧筠知道她娘笑什么,跟着咯咯地笑。
水柱中的人一愣,紧接着大惊失色,半点不顾形象,叉着腰朝着天帝破口大骂起来:“阿笙,刚刚是阿笙的声音,你个忘恩负义的人渣,你把她怎么了?!”
沧宁适时从虚空之内行出来,对他听风就是雨的性子很是无奈,捂着额头:“我阿姐没事。”
旁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可他毫无察觉,这会儿惊了一大跳,看到是沧宁才放下心来。胆子更大了几分,乐颠颠的:“宁帝你是来帮我的吗?阿笙请你来的吗?”
沧笙欲要露面,往前行了一步,垂在身侧的手忽而被人握住,较轻的力道,掌心的温度偏凉。
沧笙感知到了,微微一顿,便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细微的动作,几乎无人察觉,唯有缩在虞淮怀中的沧筠瞧见了。小心翼翼抬头想望眼他父君的神色�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