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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郁闷的荣徵,在医院待了一天才找个理由离开,刚到家接到电话,吓了一跳,急忙往靳之家里赶。
门虚掩着,荣徵推开进去,空无一人,四处凋敝,穿过长廊,到处是残花枯叶无人打理,老佣人看见他进来,哽咽的说:“荣少爷,一整天了就您一人前来吊唁,今时不如往日啦!亲戚朋友都躲得远远的,您赶紧进去,少爷在里面!”
“好!”荣徵脸色沉重,叹了一口气!到了正厅,赫然看见顾伯父的遗像挂在正中,靳之神色平静,漠然的坐在沙发里,只是往常挺直的脊背此时微微的懒散着,一向风华无双的顾公子此时脸色青黑,只是几乎一夜之间,他的眉眼之间有了一丝沧桑,转过头,看似轻松的微微一笑:“你来啦!”
那看破人情冷暖的镇定让荣徵为之一凛,不由得鼻子一阵酸楚,眼圈一红。荣徵把花圈和挽联放在旁边,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香,拜了三拜。回过头问:“干妈还好吗?”
“一晚上没睡,这会子吃了一片安眠药刚躺下!”
“你昨晚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大过年的,不太合适!”
“你我还用见外吗?我在这守着,你去睡会儿!”
“睡不着,我打算丧事处理完和我母亲去美国!”
“你打算在那定居?”
“给我妈换个环境,或许好一点!”
“也好!只是你一走,我在国内想找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了!再说可以打电话!”
“洵美回来了吗?”
“她那个大项目正在谈判的关键时期,回来只不过是上柱香,在哪上香都一样!”
两人正聊着天,听见脚步声原来陈昊和雅婷一起走了进来。佣人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可是陈昊还有事,靳之也不便挽留送走了他们,关上大门,两人遂坐在阁楼喝酒,火锅的热气直往外冒,可怎么也烘不热凉透的心,那晚,靳之的话并不多,脸上看不到任何的戚戚之色,那份淡然的神情颇令人动容。
就在出国的前夜,靳之独自开着车,透过车窗,看见周毓在冷风中跺着脚,嘴里似乎念念有词,许是等烦了,离开站台,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穿过了两个站,到了小区门口才停下,靳之只是远远的跟着并没有靠近,看见她房里的灯亮了,点了一根烟,坐在车上许久,不忍离去……
日子总是过得特别的快,一晃元宵节都过了。
年节一过,宫灯的销售一路下滑,周毓不得不开始打算增加其他品种的灯具,可贷款还有一部分没有偿还,手头资金紧张,项目一直无法实施,正当她愁眉不展的时候,峰回路转, 1000万的大单摆在眼前等她审核,她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算算利润,这是打工赚20年都达不到数目,红光满面的她不禁有点飘飘然,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妙幻想里无法自拔。
双方见了面,签了协议,货按照日期发走了,周毓日思夜想,掰着指头算着付款期,可到了时候,不仅货款没到,拨过去的电话都成了空号。她以为拨错了,喝了口热茶,镇定了几分,确定号码无误后,吓出了一声冷汗,她不禁有些惊慌失措,她来不及考虑马上叫了辆车,冲到对方的公司才发现对方已经人去楼空了。呆了几秒,因为心慌和紧张,她的额头和后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深锁眉头,手指发抖,哆哆嗦嗦的重新拨通电话可是里面的提示还是一样的。见走廊有人经过,她急忙上前去洵问,得知这公司早已破产,一个月前老板溜走了,前段时间,天天有好几个客户前来讨债!
听到这些,她脸色惨白,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倒在墙上,混乱中稍微理清思路,勉强站起来,心慌慌的赶紧跑到一楼,问明保安,得到的答案如出一辙。她只觉得呼吸越来越紧,踉踉跄跄的走出大楼,坐在离大门不远的桥边看着底下流过的滔滔江水发愣,万念俱灰,起早贪黑,本来想赚钱让家人过得好一点儿,可现在不仅赔光了积蓄还被骗了这么一大笔钱,这下可好,即使关闭公司,贱卖产品,想回去继续当小白领也是不可能了,越想越觉得凄惨,不知不觉泪眼婆娑,低声啜泣起来……
哭了好一会儿,定了定神,打电话咨询律师得到的答复很中肯,即使警察能马上找到对方,估计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钱的问题,她六神无主,呆坐良久,才打电话给两闺蜜,楚楚知道后,请假急急赶来接她。
跌落谷底,闺蜜安慰几句,可是她心里清楚现在要紧的是怎么把钱尽快还给银行,一想到工厂的货款她就头皮发麻,如果不付款网上的货还可以缓缓,可不给分销商发货,这是要承担违约金的。
为了凑钱,周毓几乎把所认识的朋友同学的电话都打了一通,对方不是倒苦水就是说忙,匆匆把电话挂掉,真是心灰意冷,所幸,楚楚借了5万,班长老罗借了30万,可刚到手的钱就被她转手给工厂了。
眼看要发工资,周毓解释延迟几天发放,有个血气方刚的员工拍着桌子,指着她的鼻尖破口大骂,离开公司的时候还把电脑带走当做工资。颜面尽失,可她来不及伤心,再这样下去,下个季度的房租都交不起了,她一直打听案子的进展,可要追回货款谈何容易,每每午夜梦回她都被吓醒,一睁眼就是钱,真恨不得不要醒来,可想想自己是家里的希望,为了她们,再难也要咬牙挺住。
工厂又催剩余货款了,不打钱人家不发货,周毓只得又四处筹钱,处处碰壁,每天灰头土脸,不知该怎么办。说尽好话,找原来周经理的夫人一起去给工厂领导送礼,签下苛刻的条件才又延迟了两个月付款。
家人问起他总是报喜不报忧,可她们总是那么敏感,风尘仆仆的赶来,满面倦容的母亲没有一句抱怨,当即拿出了50万,得知家里把房子卖了,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外婆笑眯眯的拉着孙女的手,小心的打开将里面用红色绸布包裹着的一个玲珑剔透的白玉手镯递给她:“这只镯子跟了我几十年了,应该还是能值点钱的。”
“外婆,这是您最珍爱的东西。留着吧!”
“毓儿,我还不是给你留着。”说着又递过来。
“毓儿,拿着吧,这是外婆的一片心意!你在外面什么都得用钱,家里就我们娘俩怎么都行!收起来吧,需要的时候可以应应急。”
家人怕给闺蜜添麻烦,见周毓精神不错才略为放心,第二天早早就回家。
可这些还是杯水车薪,周毓灵机一动,拿着名片去找李童,两人约在咖啡厅,可是他毕竟是搞投资,对于投入和产出比算的极为精细,说是考虑考虑,她自然也听得明白这是他为了双方不难堪拒绝得委婉一些。
回到家,她问楚楚:“妮子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喂!你是不是和李童在咖啡厅见面了。”
“你怎么知道?”
“妮子说的!她看见了!”
“哦!咳!我找他融资,可是没戏!”
“对了,毓儿,季锋调回这里了,所以过段时间我要搬出去!”
“哦!好的!”手机响了,一看原来是妮子,接完电话,周毓咬了一口冷面包,边走边说:“妮子叫我过去拿钱!我赶紧赶过去!”
“她还没把钱借给你吗?那家伙随便买个包包都是几万,直接发给你或者回来的时候给你不就得了,还跑一趟!”
“说不定人家请我吃饭呢!”周毓笑嘻嘻的。
到了那,只见妮子和一个女孩坐在一起已经开始吃了,三人说说笑笑,有外人在场,她也不便问钱的事。可没过一会儿,正聊着高兴,那女孩和妮子对看一眼,话风一转说:“我看,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合创业的,我贵在自知之明才不找罪受!”
“周毓,我看你还是找个男朋友把自己嫁了,那么辛苦干嘛?上次来看你的,哦!你老家的那个开水果店的,我觉得你们挺合适的!两个人都是做生意的。”妮子说。
周毓低头不语,诧异的同时,隐隐知道妮子叫她来的目的
“我觉得眼光太高可不好,找什么男人也要看看自己条件的。”女孩说。
周毓闷不做声!
“你回老家好了,在S市买房我认为不可能!你现在连生存都有问题!”妮子笑了笑,继续说:“我本来是要借你的,只是这个月被扣了奖金,所以……”
“不用了,没关系,我只是随口一说!”周毓连忙打断她。
“我觉得你问妮子借3万块,一是解决不了问题,二是你现在这个情况怎么还?朋友之间还是不要谈钱,伤感情!你可以向银行借呀!朋友不是拿来用的!你说是吧!”女孩说。
妮子一言不发。
周毓一直微微笑,平静的喝着汤。“不好意思!我确实考虑不周!”又看了看桌上已没有可吃的,就对服务员说:“再来份青菜!”
“哟!你吃这么多不怕消化不良呀!”女孩说。
妮子一直笑着不说话。
青菜端上来,周毓夹了一筷子,一言不发喝着汤,一抬头,她们定定的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
“我吃完了,先走一步,你们慢用。”周毓说。
“还没买单呢!AA吧!”妮子女友说。
“哦!我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已经买过了。”
她们皆是一愣,周毓也没理会她们的表情,走出大门,呼出一口气,苦笑一声,舍不得坐车,走着回去。
第49章 真情
车流穿梭不息,人头攒动,皆是行色匆匆,多少人为了一日三餐奔波劳碌。
考虑了一晚,她拿着派克钢笔和手镯去了典当行,接待的人打量了半天,拿不定主意,遂叫经理过来。两人低声嘀嘀咕咕的,问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然后说:“本来呢!我们只收古玩字画,钻石等贵重物品,见你前来肯定是等钱用,这样吧!镯子品相还行,钢笔半价,行吗?”
“谢谢!不过,东西我是要赎回的,特别是镯子!”
手续办好后,周毓拿着十万块钱,马上给工厂转过去。
熄了灯,周毓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寒意一阵阵袭来,想到那个天文数字,不禁打了个寒颤,全身起鸡皮疙瘩,正要起身回家,却接到一通电话,原来是有生意上门,周毓精神一震,心里一喜,匆忙前往四季酒店的西餐厅,刚踏进去,对方已经稳稳的坐在那里,她忙不迭的一番道歉,有了被骗的经历这次谨慎了许多,不经意的细细打量起他,约莫40多岁的年纪,温文尔雅,谈吐不俗,只是那金色的眼睛让人看着不舒服,让他想起荣浩的助理。
本以为要说得口干舌燥才能有一丝机会,没想到对方特别干脆,粗略瞧了瞧产品的明细就说:“我们老板需要几天时间考虑,你回去等电话吧!就这样!”
即使钱包里钱少得可怜,她还是打肿脸冲胖子买了单。
刚出西餐厅,没走几步遇见张琦琦和洵美,她们还是那么的漂亮,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看见周毓,微微点头眼光很快同时落在她的肩上,两人相视抿嘴一笑,优雅的款款而走。洵美一回头:“靳之,快点儿等你呢!”
她这才发觉楼梯上的靳之,许久未见,他还是那么玉树临风,只是瘦了几分,眼里的神采冷峻了些,她挤出笑脸招了招手向相反的方向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回到家,见门都开着,正想叫楚楚,听到闺蜜在说话,不禁怔住。
“你呀!你怎么知道她到底欠多少钱?她说多少就是多少吗?你的钱会打水漂的,到时候她不还你,你怎么办?我看她一心想找个有钱的,现在又想贴近李童,没钱还冲胖子去那么好的咖啡厅,可投行的人能看上她,抱着这种心态她能挣到一千多万,我不信!”
“毓儿不是那样的人,再说,我总不能现在叫她还!她现在有困难,我手头刚好有钱!”
“有借条没有?”
“有!”
“你呀!虽说我不缺钱,但我是不借的,要是我借钱,向银行借呀,向朋友借不是让人难堪吗?她压根就不能向我们开口!”
“这分两说,借不借全看你自己的意思,我既然借了也就不管那么多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不过,我还是相信周毓的。”
“我可不像你这么大方,哼!你既然要搬出去,我也不想在这住了,先搬回家!”
……
听到这,周毓转身下楼,走在小区的小道上,坐在冰凉的石凳上,远处的一对恋人嘻嘻哈哈的打闹着,想起靳之曾和自己安静的坐了这,漫天的花朵飘落在眼前,他低吟着一首英文诗:
“……
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
……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我试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