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瘦弱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荣浩一股不可名状的心情涌上心头……
一直懊丧的荣徵,被荣浩发来的周毓进入荣浩酒店房门的短视频搅得更加烦闷。这是示威,也是对他的报复,荣徵眼底的寒色渗人,手指攥着手机咯咯地响,恨不得把手机连同画面一同捏碎了,可是蓦地一松手,刚才还崩紧的脸颊此刻显现出轻蔑的神情,轻轻的哼了一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随手把手机里关于周毓的内容删得干干净净,将手机扔在一旁。
压根不知道自己被荣浩暗算了一把,周毓本以为他牵线搭桥介绍客户,没成想白跑一趟,不过,荣浩那脸不红心不跳的和她谈交易时的那个神情刻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那样冠冕堂皇,不过,他还算好的,至少,周毓不依便毫无障碍的走出房门,可是那个香水,估计是有催情的作用,现在想来,心有余悸,要是他是个流氓或者色鬼,今天可就在劫难逃……
所幸市区景区重新对公众开放,周毓拿到了贷款而且忙着和潜在的分销商接触;可一切没那么容易,她在同意对方高退换货比率的情况下才达成协议,又有人提出用她的产品但是贴其他品牌,周毓权衡再三,咬咬牙,还是没答应。
甚至有人提出合作,正当她答应考虑时,网上突然出现了好几家仿冒她品牌的灯具,创意被随意抄袭,她叫苦连连却没办法处理,而合作者一下子消失的无影踪……
第47章 预兆
各大网站的头版头条几乎都是张琦琦和荣徵将要结婚的消息,忙得昏头转向的周毓压根没工夫在意这些茶余饭后的八卦绯闻。
仿冒品对生意虽有影响但总算是签订了两个分销商,等回款一到账,周毓立刻着手租了个办公室还招了几个员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公司算是成立了。起初推广经验不足,招聘的人不得力,眼见公司前景不明朗,员工陆陆续续离职,不到三月,办公室的人已经全部换了生面孔。
眼看年关越来越近,周毓给职员发了红包让她早些回家过年,自己留下来给客户发货,灯一熄,关了门,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依稀可以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回到租住的屋子,也是黑灯瞎火的,孤零零的。
□□氏公司的年会热闹异常,琦琦俨如荣家少奶奶幸福的挽着荣徵出场,聚餐的人争奇斗艳,一派喜气洋洋,舞台上,作为司仪的雅婷巧妙的连接歌舞相声和魔术,妙语生花,活泼俏皮。老爷子的一首京剧博得满堂彩,接下的抽奖环节更是惊喜连连,欢呼声此起彼伏,在场的人无不红光满面,可有有人欢喜有人愁不和谐的空气一度在前排游走。
姗姗来迟的大哥荣弈不仅没和靳之打声招呼,看似故意的说:“靳之,你怎么敢把我的位置给占了?”
“写你的名字了?”要是以往,这位外号狐狸的荣弈是绝对不会这么说话,靳之脸上带笑却毫不客气的回应。
“紧张什么!跟你开玩笑的,再说我还不想坐在那个位置上!晦气!大伙儿说是吧!”荣弈皮笑肉不笑的。
靳之的脸上已经没了笑脸。
“就是!”洵美的堂弟东子附和了一句。
“东子,还没喝酒就醉了!胡说什么?”荣瑞皱了一下眉头,不敢说大哥却拿东子说事。
“喝酒,喝酒!来,靳之!”陈昊赶紧打圆场。
其他人怕得罪荣弈都默不作声,靳之觉得再坐下去怕是更惹人厌,随即起身离开,四处声音嘈杂,可他依稀听到后面的声音。
“摆什么架子!他以为他还是原来的顾少爷。”
“爱走不走!管他,我们喝!”
“人要学会适应环境。”
“你们少说两句!”
……
眼前的热闹索然无味,靳之并不在意身后的闲言碎语,神态自若的往外走……
这时,雅婷的一句——请荣少夫人张琦琦弹奏一曲的声音响彻了大厅,刚才还一脸笑意的荣浩脸色一变,看着琦琦小心翼翼踩着高跟鞋由荣萱搀扶着上台,他眼里的怒火都能喷出火星儿,嘴角不由得吊起一丝冷笑,心里的愤懑和挫败涌上心头,一向狡猾的如同鲶鱼的大哥荣弈特地从背后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话里话外故意挑刺:“还是荣徵厉害,爱□□业双丰收,现在加上张家作为后盾,我们这些手下败将可就只能靠边站咯!”
“是呀!还不知道他会不会把我们赶尽杀绝!”荣浩说。
“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荣瑞喝了一小口酒,不紧不慢的说。
“不说了,免得扫兴!”
“老爷子过来了!”陆展鹏提醒。
整桌人立刻恭恭敬敬的站起身!
大厅的另一端,靳之就要走出大门却被疾走几步追上来的荣徵拉住。“我刚走开,你怎么先走啊?”
“家里有事!”
“有什么事呀!”荣徵拉着他往回走。
“真的有事!我要赶回去!家里有人等着我呢!”靳之找了个理由。
“真有事就算了,干妈怎么样了?”
“我外婆病重,她昨天飞加州了!我已经订了班机!过两天走!”
“咳!好吧!”荣徵叹了口气,继续说:“喂!我怎么听说洵美要又调回美国总公司,那你怎么办?”
“这次实际上是个过渡,等到一年后回国就可以做中华区的副总裁,她不想去,可这是很好的机会!”
两人接着聊了几句,靳之上车离开。
他让助理小王就这么一圈一圈的绕着市区打转,而后,车停在了江边,看着原本平静的江面被狂风吹起波澜,荡起的涟漪久久不能平静,他深吸了一口烟,在这样萧瑟的夜里被风吹得摇摇曳曳的烟圈怎么都有的凄惨的意境,他连抽了几口,许是太猛,咳嗽了几声而后平静的说:“小王,你跟我多年,这张支票拿着!”
“您这是?”
“国内的公司还是关闭得好,这是给你的补偿!”
“我还是留下来帮您处理其他的事情吧!”
“不用了。谢谢!”
“那我!”
“就这样吧!”
夜深沉,靳之才回家,门口的路灯坏了,空荡荡的路口黑漆漆的,开了门,“吱呀”一声,里面的沉闷扑面而来,他如往常一样,转过影壁,穿过一个一个的院子,不同的是背影被拉得老长,脚步声因为空旷的屋子声声入耳,穿过抄手游廊,看着已经干枯的那架父亲亲自种的紫藤,伫立良久,来到主厅,上了二楼,他一如往常的坐在栏杆兀自愣神,酒劲发作,头有点昏沉沉,也好,麻痹受也是好的。
他又走下楼,沿着花园小径默默的走着,花草没人搭理,花瓣和叶子散落了一地,零零星星的上面还覆盖着残雪,四周鸦雀无声,越走越觉得凄凉,摇曳的树影如同鬼魅恨不得将人吞噬,静的耍鋈灰坏赖懒凉馊缤鸹ㄉ樟蚜撕谄崞岬奶炜眨终刍兀下ィ氐椒考洌傲北涣葙谋狈绻纹穑耍盟睦镙氲乩淞思阜郑蔚ビ爸坏模教砹思阜帚扳辏叩酱氨撸┗ǚ晌瑁娣绶山ε拇蛟诹成希徘逍蚜思阜郑刂械挠艚崞烫旄堑氐南础�
天寒地冻,雨加雪的天气,周毓赶着给分销商送货。
眼看雨没完没了淅淅沥沥的下着,周毓让司机尽量把车靠近屋檐,脱下大衣,裹着简易的雨衣跳下车,把箱子罩在雨衣里一箱一箱的搬。
听到手机响,按了接听键,周毓笑得一脸的灿烂。“外婆,妈,谢谢!哦!楚楚和妮子已经在准备了,我现在在外面买些东西,一会儿就回去了。”她呼着冷气,走得远一点,怕她们心里难受,今天是她的生日却还冒着风雪交加的天气去送货!
翘着二郎腿,抽着烟的司机在一边不耐烦的催促她,喊着快点下货。
说了几句,周毓赶紧挂了电话回来卸货。
老板娘体恤周毓,看不过司机的做派,叫了隔壁的两个小伙子帮忙。
透过车窗,靳之看见周毓小小的身影在雨中来来回回的忙着搬货,头发上湿漉漉的往下滴水,分不清楚是雨水还是汗水,一股冲动想下去帮忙,可是几次想要推开车门都停住了手。
约莫过了快一个小时才卸完货,周毓撑着雨伞往回走,搬货的时候手上被割了一小块,很是吃痛,疼得她直龇牙,浸湿的后背被嗖嗖的冷风一灌,冻的她直哆嗦,看见旁边的面包店,她走进去买了一个最小的蛋糕往回走。
刚到家,两闺蜜已经搬走了,房间被清理一空,放下蛋糕,她赶紧换了衣服才觉得暖和些,正准备煮碗姜汤驱寒再下点儿面条,听到门铃响,通过猫眼一看,警惕性很强的她问。“你们找谁?”
“找周毓小姐,我们是酒店的服务人员,送餐的。”
“你们找错了!”
“没错呀!订餐的人给的就是这个地址!”
“我没定!”
“是位陈先生定的,钱已经付过了,您签个字就可以了。”
“我不认识陈先生!”
对方在门外打电话核对地址,并打了周毓的手机,对方发现无误后,继续敲门。“周小姐,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只是负责送餐的,请你签收!”
半信半疑的周毓,只开了一个小缝隙,笑着说:“不好意思,我这里正在整理乱糟糟的,你把东西放在门口,我自己拿进来!”
等对方走后,周毓把沉甸甸的东西一一搬进来,打开一看,蛋糕,鱼子酱,热腾腾的炖品,冒着热气的甜点,松露……;都是她爱吃的,看着摆满整整一桌的菜肴,去年的今天,靳之为她过生日的场景仿佛就在昨天!那一刻的喜悦至今留有余温,她连连摇头,又猜荣徵,可自上次在虞山一面现在不联系了。美食当前多想无益,猛然想起自己已经一年多都没吃大餐了,生活水平直线下降,省吃俭用,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分花。
不管那么多,周毓点起蜡烛,唱起生日歌,然后大快朵颐。
漫天雪花飞舞,又是一年除夕到,街上行人寥寥,周毓已经搬到公司住,贴了春联,随意买了些东西,将就着过年。
相比周毓一个人的冷清,荣宅门外名车成行,宅内红灯高挂,四处灯火通明,亲朋好友齐聚一堂,上上下下喜气盈盈!热闹非凡!琦琦作为准孙媳在荣家吃年夜饭,原本娇俏她有孕在身,愈发的娇贵,这吃了反胃,那吃了恶心,恨不得就是祖神奶奶供奉起来,荣徵在旁小心的选择菜品,还得把最嫩的那部分递到她碗里,琦琦旁若无人,甜得能掐出蜜来的模样让荣浩醋意翻滚,起身想走,被母亲扯住袖子,姨奶奶瞧着那作派既羡慕,恼火可又很无奈。
吃过年夜饭,大伙儿凑在一起打麻将,更深露重,琦琦有些犯困;不明就里的姑姑们自然叫荣徵把她扶到房里休息,他极不情愿,借故打牌让佣人扶她上楼,可琦琦不依不饶,他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硬着头皮照办,进了房,她搂着他的脖子不让他走,他连哄带骗总算是抽身下楼。
第48章 情意
出了荣宅,热闹渐渐褪在身后,荣徵驾着车前往酒庄,在母亲的遗像前点了香和蜡烛,打开抽屉,拿出相册,躺在沙发上一页一页的翻看,音容笑貌仿佛如昨,荣徵微微露出笑意又泯退于无形,当翻看到一张照片,那几根红色疤痕分外的狰狞,他的手指又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
壁炉里的火花噼啪作响,荣徵的眼神暗了暗,忽又回到那个细雨霏霏的下午,她的下半身被毁损的车顶卡住,满是血迹,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使劲全力喊出:“爬,爬上去!爬上去!”,奄奄一息却挣扎着将他从玻璃门推出,他一回头,母亲微微的朝荣徵笑了笑……;荣徵“啪”的一声把相册合上,他恨自己不中用,每每想到这个场景他总是悲愤难抑,为了他永远的遗憾。
他推开窗,寒风呼啸,只有冰冷的风才能稍微熨烫他起伏不平的心绪,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不是老爷子打理荣氏的第一人选,如今荣氏虽然大部分都握在自己手里,可只要老爷子一句话,他手中所谓的筹码就消逝一空,至于父亲,想到他那天惧内时脸上的尴尬,他苦笑一声,也许在父亲心目中,大哥荣弈远比自己重要。
大年初一,还在沉睡的荣徵被老爷子的电话吵醒,本想肯定是商量婚事,没想到是琦琦在花园赏梅的时候不小心摔倒,正在医院救治。听到这个消息,荣徵惊愕得老半天才合上嘴,心里暗暗叫了一声不好,怎么如此凑巧?赶到医院的时,琦琦因为流产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一把扑到他怀里,荣浩的表情阴阳不定,张家这时乱了分寸,担心荣家悔婚约,非要他当场答应迎娶琦琦,他左右为难,支支吾吾,最后在老爷子的呵斥和威逼下勉强答应,琦琦才好了些。
心情郁闷的荣徵,在医院待了一天才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