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瑾骇了一跳,这个人,这个人是疯子。
他摔完后,又换上了平静又阴森的笑容,缓缓道:“美人怎么可以生气呢,生气了就不好看了。不好看,也就没有用了。”
最后一句话,声音轻轻的。
她没有说话,只觉心头百感交集。
当年那样恣意的七皇子,现如今竟变的这样面目全非。
“美人为何要用这样的眼光看我?”尉迟弈凑近她道。
姜瑾皱了皱秀眉道:“你放我侍卫回去。”
没有听到回音,她蓦地抬头望他。
他的面上神情变幻万千,而后挤出一句,轻声道:“做梦。”
“本阁主,还没有玩够呢。”他以手滑动木轮。
姜瑾略带些同情的看着他,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尉迟弈停住木轮,转了过来,道:“如若你能留下来陪我,我可以考虑考虑。”
她的秀拳紧紧着,眼神凛凛。这是在羞辱她么?
“告诉我,是皇帝派你打探本阁主的。还是你自己。”他收歇笑容,阴面道。
姜瑾很想把这个锅让尉迟夜背,但是一旦同他扯上了干系,很有可能自己会有危险。
“只是觉得阁主很是神秘。一时好奇罢了。”她从容不迫道。
“神秘?好奇?”他像是在思虑一样念道。
尉迟弈的手放在木轮子上,自言自语的又重复了一遍,道:“神秘,好奇……”
姜瑾认为他一定是哪里有点问题,所以才变成了这样。
“来人。”一声命令落下。
她的凤眸动了动,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
“带美人去沐浴换衣。”尉迟弈丝毫没有语气道。
便进来一个男子,看到姜瑾,尴尬在原地。
他竟然要让男子服侍她洗浴更衣!
“你将我带到这里来,到底想要做什么。”她隐隐带着些许的怒气道。
“我说过了!美人不能生气,你有没有把本阁主说的话听进去!”尉迟弈发怒的吼道:“快带她下去,带她下去!”
男子便受了惊吓的诺了一声,来到姜瑾身边道了一句,“姑娘对不住了。”
她却一把拂开,凛凛道:“我不需要任何人,我自己可以。”
男子在原地为难着。
尉迟弈看起来似没有睡好,眼袋很沉重,现在配上他这样阴森的面容,看起来更加可怖。
他缓缓抬眼摆了摆手示意男子退下。
待掩好门后,他便轻声的,轻声的似在哄婴孩儿一般说道:“那本阁主,亲自替你换衣裳怎么样?美人。”
姜瑾感觉自己再要同他待下去,会疯的。
此人,太可怖了,非人哉。
“你不肯换?为什么呢。可你身上的泥土带进来,会沾染脏了我的被褥的。要我夜里如何安睡?一睡不好,我便要发脾气的,一发脾气,就会死人的。你现在还要不要,换衣裳呢?”尉迟弈阴阳怪气道。
此间,景满面青紫的被送到了王侯府上,合须十分诧异连忙去通报主子。
“将他放到这里来。”
君无弦从一旁拿出来药丸,以及针灸所需之物。
“将他的内腑打通。”
合须便双掌放在景身后,源源不断的运功。
景吐了好几口的黑血,趁此,他将药丸送入其口中,在他身上扎满了银针。
不知过去了多久,景体内的毒素终于排了出来,最后一口毒血吐清。
他来不及顾自己,便虚弱的对君无弦道:“主子,来的人是司真派的,他们将姜大小姐给带走了。”
合须紧张道:“这司真派的人最是阴毒,江湖无人不知。他们所使用的墨针也是最厉害的。为何他们会知晓姜大小姐?”
“本候要去一趟。”他的情绪波动。
“主子不可,这样太贸然了。”景生怕自家主子会受伤。
但君无弦自来都是那样坦然不迫的,只有遇到了姜瑾出事,才这样心神不宁。
合须道:“属下听说有一样东西可以抵御墨针。”
“防针甲。”这是专门有人制造出来对付那司真派的,是司真派的头号仇敌。
若能够借过来,定然可以将姜大小姐救回来。
“容本候想想。”
此间,将军府的院落里,丫鬟阿俏从地上醒了过来,缓缓起身,才想起自己是被人敲晕的!心头一梗连忙闯进房内,却发现自家小姐不见了。
她慌乱紧张的冲出院子,找到了姜氏,对着其便跪了下来,满目流泪道:“大夫人,小姐被人劫走了。”
“什么!”姜氏的杯茶摔碎在地,头晕目眩,她勉强支撑道:“快,快去寻将军。”
阿俏拼命的点头,便赶往书房里去,顾不上礼仪的便冲了进去道:“大将军,大小姐被人劫了!”
姜怀骇然道:“你说什么?!”
一时间,全上下的将军府都知道自家大小姐被人给劫了,纷纷猜想着会不会是边疆暗暗派人过来的。
毕竟大小姐之前在边疆待了那么久,那头必定是不会放过大小姐的。
“此事,不能让外人知晓。”姜怀冷声吩咐道。
于是,这件事情就只有将军府与王侯府的人尚知。
静颦与姜乐听到了消息,便也赶了过去正厅道:“将军,是真的吗?”
姜怀只是急切的叹气,没有回答她。
“阿姐平日里并未有何宿敌,怎会有人光明正大的进来。”姜乐的眉头也皱着担忧道。
丫鬟阿俏在一旁咬唇,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静颦细心的发现,便开口问道:“阿俏,你是否有话要说。”
她便心虚的咬咬牙跪下道:“大将军,大夫人。”
“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是你……”
“不是的!”丫鬟阿俏便道:“前几日大小姐有一些事情,想要拜托即侍卫去查一查。但即侍卫查去了江湖,不知得罪了谁人,被抓了去。还是那祁公子过来报消息的。现下奴婢猜想,一定是露出了什么破绽,得罪的人找到了小姐,便将她给带了过去。”
只有这样说,才不会连累自家小姐,只不过,得将这锅暂且安在即侍卫的身上了。
“竟有此事,你为何不说!”姜氏伸手就给了她一个嘴巴子,打的其流出了血丝。
静颦劝道:“大姐不要动怒,且听阿悄慢慢说来。她也只是个丫鬟,怎能不听主子的话呢,大姐就莫要再为难了。”
姜氏一听就更加恼火了,腾的站起身指着她道:“你算什么!用不着你在这里指点江山的批评我!被劫走的也不是你女儿!”
“我……”
姜怀重重的拍了桌子道:“吵什么,都吵什么!闭嘴。”
前者听了,更加的伤心起来了,拿着帕子就哭的很是伤神。
也不知他将军府到底是怎么了,这般的流年不利。
丫鬟阿俏默默道:“大夫人,大将军。奴婢有听到,那地方是江湖上的司真派,大小姐定然就在那司真阁里头。”
司真阁?姜怀从来没有听说过。
江湖,既然是江湖,朝廷也不会管的,皇上更不用说了。
所以此事,只有他们暗自的解决。
“大将军。请大将军立即派高手暗暗前往,将大小姐营救回来。”阿俏出乎意料的平静,因为这个时候如果自己也跟大夫人一样伤心欲绝,那就误事了。
“大将军您的身份不便,若是让皇上发现大将军干涉江湖,就不好了。”阿俏提醒道。
静颦在一旁仔细听着,附和的点点头。
姜怀起身,立刻走出了正厅,欲要去寻他曾在战场上认识的老相识,副统领。
他的兵力,全都集中在宫内,而副统领手底下一定还有人。
此间,江湖上,祁带着几个雇来的高手,已经来到了那进入司真阁的入口处。
望着这熟悉的洞口,祁是觉得五味杂陈的,真是都给进怕了。
他小声的对着几个人说了一通,告诉他们应该怎么进,避开哪些机关,怎样不被困住。
这时候的祁,一心便想着救即墨,但是他并不知道,姜瑾此时也在司真阁。
尉迟弈已经与她对视许久了,两人就这么在房中僵持着,谁也不开口说一句话。
蓦地,外头有叩门声响起,道:“阁主,要用晚膳了吗?”
没有回音,司真派的弟子就耐心的等待着,知晓他们这个新来的阁主脾性不大好。
“端进来。”尉迟弈移开了目光道。
姜瑾的眼睛也得到了释放。
司真派的弟子应了一声,便微推开了门,轻手轻脚,不敢有一丝怠慢的将饭菜放在了桌上。
因顾及到阁主的双腿不便,用膳时也不方便。
所以这屋子里没有一张椅子,一张桌子也是矮矮的。
第二百九十五章 动手动脚
尉迟弈只是瞥了过去一眼,随即便阴沉道:“为何只有一碗筷。”
司真派的弟子愣了愣,才想起来这后来的面前的姑娘,可是不是抓来审问的么,为何对她这般好。
“再去端来。”他眉目阴鸷着。
那弟子便连连诺声的下去了。
姜瑾不免有些同情这阁里的人。只是她不明白,当年的七皇子为何会同江湖上的司真派旧阁主相识。
话虽如此,七皇子的母亲也是半个江湖人士,但她的孩子也并未在外流放,是一直安置在宫中的。
正想着,尉迟弈又从怀里默默拿出那两个玉佩,仔细看了起来。
姜瑾心中猛然一跳。这玉佩,不是那公子祁的么?为何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还在他手中。
难道祁公子他也被关在了这里了?
“阁主的玉佩,好生精致。”她试探的开口问道。
尉迟弈的目光朝她看过去,带着点探究的韵味,他将玉佩收拢,道:“美人感兴趣么。”
姜瑾见他现在这个模样,才算是个常人,便道:“我认识一位公子,他也有这块佩玉,同阁主的一样。”
“世上相似的东西,有许多。”他将玉佩递了过去道:“美人想看,那便给你看。”
她狐疑的接过,这手感与精细的制工,确实是那公子祁的没错。
他曾说过,从娘胎里带下来便有了。
这时,姜瑾的记忆恍然的追溯到了前几日,在君无弦的府邸里。
他对自己道,那七皇子的生母曾产下过一子,那第一胎却在一日卖菜回来发现孩儿不见了,寻了多年也未果。
她疑虑着手指摩挲着佩玉,而后问道:“也是巧了。我认识的那位公子,说这块佩玉是他自小便一直戴在身上的,那阁主的呢,阁主是否也一样?”
“别将本阁主同一般人比量!”尉迟弈顿时恼怒。
姜瑾也深知其脾性不正常,便改了改口道:“阁主说的是。”
蓦地,他便渐渐平复了下来,道:“此佩玉,其中一个自是本阁主的,我从小便一直带在身上。”
也就是说,另外一块,果真是公子祁的么。
他说完,便转动了木轮,面上看不出什么。
“阁主,可有兄弟姐妹?”姜瑾隐晦的说道。
即便她是知晓尉迟弈就是当年的七皇子这个事实,但她也不能戳破,因为尉迟弈不知晓她知道这个事情,不然她便没有活路可言了。
“没有。”其的眼睛不自然的动了动。
“那阁主,同我认识的公子,可是有缘了。”她道。
“他生得什么样。”尉迟弈忽道。
“眉目清秀,面善。”姜瑾得体道。
“本阁主呢,生得什么样。”他转动木轮椅,缓缓面对她道。
见她似乎是在沉吟,他便没了耐心,面目隐隐有些阴鸷。
在他欲要发脾气时,她道:“生得极好。”
姜瑾不是怕他,只是能避免一些便避免一些。
这样没有耐心,又多疑,情绪不稳定之人,只能尽可能安抚,不然遭殃的还是自己。
没有人愿意,给自己找罪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尉迟弈阴霾的面容,因她这句话缓缓的扩散开来,便为悦意。
“你也生得极好。”他阴恻恻道。
“只不过,本阁主不喜欢你的性子。”他从她手中,将佩玉给拿了回来。
姜瑾的手一松,还没有看见他的动作,佩玉便到了他的手里。
七皇子虽残,但往日的武艺依稀还可见。
尉迟弈冷哼了一声道:“你若能够取悦本阁主,我便放你那侍卫回去。”
取悦?就他这副残破的身子还能够被人取悦么?
姜瑾只是定定的看着他,不为所动。
“美人这是什么眼神呢。”尉迟弈转动轮椅,面目发憎的缓缓靠近她。
“阁主多想了。”她道。
“美人想多了吧。我说的取悦不是那样肤浅的取悦。而是由衷的让本阁主感到高兴,感到喜悦才是。”他桀桀怪笑道。
姜瑾寻思问道:“如何让阁主喜悦?”
尉迟弈阴晴不定的说道:“罢了,我也不强求。”
她摇了摇头,此人太难以琢磨透心思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