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阿瑾你又回来了?如果公子在,一定不会让阿瑾你被抢走的。”含烟道。
姜瑾叹息了一声,“仲容恪有意分散注意力,趁君无弦同他谈判之时。谁都不会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在他的身后,遂没有被注意到。只觉脖颈一痛,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在马车之上了。”
惋惜么,很惋惜。
那短暂的温存,就这样消逝了。
含烟咬唇,“公子他一定会寻回来的。”
姜瑾笑,“我不希望他为我再次冒险。”
“再说了。其实这样也好,我想开了。因为你和阿佩还在这里,下一次的离开,我一定会将你们一并带走。”之前她偏于私心,不想去想这些事情。
心中愧疚之下,她现在到了军营里,就应该振作起来,谋划下一次的归去。
含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将手搭在她如玉的手背上,轻轻按了按,道:“会的。”
二人微笑。
军机处,领队阿远询问,“大王此次去西谟,可有要到解药?”
仲容恪没有直接回应他,翻了翻图纸,道:“没有。”
他听了立刻急切道:“大王的病势怎可再拖?您为什么要如此做。”
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什么了。
仲容恪来到西谟后,发现那花楼处热热闹闹,便让探子上去打探下。
结果,便在一处小窗里,无意间发现中了迷药而昏睡的姜瑾。
于是才有了后头,他以最高的竞价买下了她。
当天夜里,他吩咐探子守在门外,必须按照他的命令行事。
白天他在街市上见到了那君无弦,便想着夜里他定然会来寻。
所以早早的命令探子,如果真到了万一时刻,务必要将姜瑾带走,不必考虑其他。
在解药面前,他还是选择了姜瑾。
普天之下,他不信只有君无弦手中才有虫毒的解药。
若是将她交到了他的手中,就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他的王妃了。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他选择了带走她,舍弃了唾手可得的解药,没有与君无弦成功谈判。
“大王!”阿远不知这事情的详细,也不明白姜瑾为何会回来。
但这其中定然有什么关联,发生了什么复杂之事。
“不用多说。”仲容恪的声音带着冰冷制止道。
“是。”阿远眉间带着点点的抑郁。
“加强边境驻守,一有什么消息立即来报。”君无弦一定不会轻易放手。
随着一声应,帐帘拂过。
出了帐子,阿远想了想,还是绕到了主营帐。
姜瑾与含烟见到来人,相视了一眼,暗示了一瞬。
“好了,既然看到王妃安然无恙,烟娘便放心了。”她起身,走了出去。
顺便带走了侍女阿佩。
阿远心中五味杂陈,对于她能够回来虽然很喜悦,但是另一方面,大王的解药无法得手,病情也堪忧。
不知怎的,他总认为或许来见她,能得到一些答案。
“你,如何回来的。”
姜瑾笑着品了口茶,道:“领队大人,见到本王妃回来,不开心么。”
“开心。”他如实的淡淡道:“但是。大王的解药还没有得手,他为什么就这样回来了。”
解药?什么解药。她狐疑着。
“大王所中的虫毒,解药在西谟。”阿远兀自道着。
“我不明白,你想要说什么。”她起身,站在他的面前。
他的眼神有些闪躲,心跳加快。
多日不见,更是思念。
“末,末将是说。王妃可知道些关于这虫毒之事。若是能替大王寻到解药,末将感激不尽!”阿远说完,单膝叩下。
姜瑾回忆了下,他所说的虫毒,应该就是烟娘受君无弦的吩咐,给他所食的慢性毒药吧。
昨夜,他二人也有谈判。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竟舍弃了唾手可得的解药,而是选择将她带走。
她的凤眸轻颤了颤。
真是不明白,他到底是如何作想的?
“我,不知道。”姜瑾又重新坐回榻上,心神不宁。
虽然仲容恪也并未对她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相反的,还让她处境无忧。
眼下,他中了这慢性毒,她明明知道解药,却不能够说出。
这等于是在间接害他性命么?
姜瑾的心头忽然产生了一点愧疚。
第二百二十二章 药女竹苓
但为了自己能够离开这里,她不得不狠下心来。
要怪,便怪他执迷不悟吧,喜欢上了这样冷漠的自己。
她的心里,一生只会有一人。
阿远正色道:“你一定知道的,你母国就在西谟。那解药,你会有法子的对么。”
他的眼神中带着点点的希冀。
姜瑾无法正视他的眼神,为难的无法开口。
“为什么,为什么不说。”阿远凑近几步。
“我说了,我不知道。”她眉间有些恹恹。
“你……”
“够了。”随着一声冷沉的声音,仲容恪走了进来。
阿远立即叩下,恕罪道:“大王,末将不该为难王妃的,请大王责罚。”
他因中了那中毒,面色并不是那般好,只是微喘息着平定,说道:“出去。”
“是。”他最后望了一眼姜瑾。
她下意识的往后挪了一挪。
“你恨我么。”仲容恪充满男人气息的身形渐渐靠近他。
“不恨。”她诓道。
怎么可能不恨呢,她恨死了!
半年多过去了,姜瑾想回西谟想到发狂。
好容易昨夜与君无弦有过那一点奢侈的温存,再次醒来,却又回到了这个不愿面对的地方。
她身心皆疲,但那又能如何?
她必须要,必须要回去。
“你在撒谎。”仲容恪坐在了她的身旁。
姜瑾只觉榻上一沉,强烈的压迫感袭来。
“撒谎又如何?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你都不会放我回去的,不是么?”她自嘲着道。
“有自知之明就好。本王,是今生今世都不会放过你的。你断了念头吧。”他说此话的时候,虫毒又开始发作,面上染着点点冷汗。
姜瑾冷笑了一声,缓缓摇头。
罢了罢了,随意吧。她也不想和他杠着,让自己生气受罪。
“嗯……”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哼,她感到肩头上巨沉。
仲容恪喘息着,捂着胸口,面色难堪。
“你怎么了。”姜瑾推着他。
忽然,一口鲜血再次喷薄而出,看的让人胆战心惊。
她有些害怕,怕他是因为自己间接而死去的。
“来人,快来人!”她急急的对着帐外道。
外头的侍女听见呼喊,忙进来,看到了场景后骇的话都说不出口。
“快去寻军医,快!”她沉声道。
仲容恪难得的笑着,他道:“你也是关心我的。”
姜瑾抿唇,不想要跟他多言。
随他怎么想吧。
她只是不想因为她而造成他的死亡。
军医迅速的疾步走了进来,赶紧为他把脉。
蓦地,他跪地叩道:“还请大王速速寻到解药,不然,只怕……”
姜瑾的眉头跳了跳,问道:“只怕,只怕什么,你给我说清楚点!”
“王妃恕罪,王妃恕罪。只怕,不过三载,大王必定会……必定会死的啊。”军医颤抖不已的匍匐在地上。
阿远火速的冲了进来,恶狠狠道:“你说什么!大王怎么可能会死,小心你的脑袋!”
“是是。但是当务之急,还是要请大王速速寻到解药服之啊,这虫毒虽为慢性之毒,但要是等毒素侵入五脏六腑,便是神医在世,也无法救治了。”他再次叩头恳求道。
姜瑾心底五味杂陈。
真正让他死的时候,她又觉得怜悯。
她一直在心里道着,他真的没有对自己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也从未真正强迫过自己。
现在能有这样安然的处境,也全靠着他在维护着自己。
但是,这些君无弦都不知道,他不知道。
所以,才会关心自己,用了这等法子。
姜瑾谁也不怪,现下她只是在权衡不定的犹豫着,犹豫着。
阿远的双拳紧握,失控的对着她道:“王妃母国便在西谟,末将想,若王妃能够竭尽全力,定然能够救赎大王!”
她叹了一口气,望着仲容恪昔日里英勇飒然的俊然模样,现在却带着痛苦的执拗着。
“你们都退下吧。本王妃有话要对大王说。”姜瑾眼也未抬的道。
阿远眼中迟疑不定,最终选择离去。
待营帐中皆无人时,她启声道:“放我回去,他便会给你解药。”
仲容恪一声不吭。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休想。”他冷声道。
“如果你只是单纯的想要将我留下,你认为这值得么?军医都说了,若是没有解药。你活不过三载的!”姜瑾眼中带着怒意。
“那又如何。”他强行抓住她的玉手,放到自己的心口,阴冷道:“你生是本王的人,死也是本王的人。我绝对不会,松开这双手。”
她不知该说什么,伸手扶着发髻,满面的愤怒。
“也是。你死了,我就自由了。我不过只要再熬三载,就能彻底的离开这里,回到我爱的人身旁。你以为,失去了你的军营里,还能抵抗西谟与北疆的数十万数百万的大军么。”姜瑾冷静的分析着。
“选择已经摆在大王的面前了。放我走,你拿到解药后,便能安然无恙的在此。”她继续循循善诱道。
仲容恪的豹眸里瞬息万变,不定的闪着。
她不想给予他反驳的机会,接着道:“到底是如何,大王自行掂量吧。”
姜瑾将他的脑袋从自己腿上推开。
待她准备起身出去的时候,他低沉沙哑道:“本王会考虑的。”
她闻言,怔了怔。
“那便好。”她走出了营帐,透了透气。
如果此次仲容恪顺利的答应她,那她就可以回去了。
姜瑾心头不断的涌现着对家人的思念,以及对君无弦的渴求。
他怀里的温存,他手心的温暖,他身上淡淡的清香,以及他说话时那样温柔的模样。
她的眼角闪闪着。
不过才分开一日夜,她就这样想他了。
那他呢,离开自己后,又会怎样呢。
此时,西谟王侯府中。
君无弦一身雪白貂绒相称,坐于火炉前,他俊逸温润的面容,因为病情而显得有些苍白病弱。
随着一声低低的咳嗽声,他抱歉的缓声道:“让诸位久等了。”
“哪里哪里。王侯可要照顾着自己的身子才是。”姜怀大将军关切道。
“前些日子王侯大人的病情不是好了么?怎的又突发了。”元堇德蹙眉。
“不瞒大将军与元小公子,昨夜……”君无弦徐徐道来。
半柱香而过,两人皆沉默不语。
“既如此,此事也不应当责怪王侯。王侯还是莫要愧疚了,身子要紧。”姜怀说完,心中还是叹息着。
原来自己的女儿就在身边,但他却没有察觉到。
所以才错过了救女儿这样好的时机。
可为什么黑衣人掳走阿瑾,却要将她带回西谟的花楼里呢?
此举是为了掩人耳目,还是刻意为之?
君无弦沏了三杯茶水,敛了敛神情道:“本候已派人密切关注边疆。不会让姜小姐有一丝一毫的受损的。”
他将杯茶缓缓推过。
二人接过饮了一口,茶香四溢。
姜怀自从清楚女儿的处境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差后,便心头宽慰了许多。
一边在庆幸那边疆的大王并不是什么粗鄙之人,也是懂得怜香惜玉的。
一边又相信着君无弦,终可以将女儿救回。
只是,那黑衣人到底是何人派过来的?
既然从他身上搜出凉国的银两,就说明是凉国人想要陷害阿瑾。
但,这又是为何?
且将阿瑾还送到了西谟。
姜怀百思不得其解。
然仲容恪能一路寻到西谟,将阿瑾带了回去。就说明一定有着什么契机让他如此。
难道,凉国人想趁此挑拨边疆与西谟的关系,从而造成两地的误解。
但没有必要选择将阿瑾放入花楼里。
这其中的一片片,皆不得而知。
“王侯大人今日未来早朝,皇上他……有些不悦。”元堇德试探的道了出来。
“无妨,本候自会同皇上说明。多谢元小公子提醒。”君无弦淡淡的放下杯茶。
他点了点头。
此间,凉国宫中,凉皇收到了打探消息的人传递过来的讯息。
“回皇上。据说那边疆王妃已于昨夜寻了回来。”
“什么?!”一旁的纳兰清如立刻不可置信的站了起来,险些将杯子摔碎。
凉皇对于她的此举有些狐疑。
“爱妃为何如此反激啊。”他的面上带着些许的不悦。
纳兰清如侧了侧眼,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对,于是讪汕的拢了拢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