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广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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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广记- 第7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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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宗大历年间,山阳人郄惠连,初住在泗水上游地区,因为他父亲曾在河朔为官,他便随从父亲住在清河。他父亲死后,他由于过分悲痛形容消瘦而闻名,巡察使者到此地派人前去吊唁,赠以粮食布匹。守孝结束之后,皇帝下旨,授他为漳南尉。一年多后,一天晚上,他一人独坐堂前,忽然看见一个人,身穿紫衣腰佩刀,到他面前对他说:〃天神有命,任你为司命主者是为了册封阎波罗王。〃从锦纹箱中取出文书递给惠连说:〃这是天神的命令。〃轴是用美玉金银做成,用带花纹的锦绣装裱,又把象牙笏板绶带和金龟玉带,赐给惠连。他又喜又怕,心里很惶恐,没有时间细问,便接受了。他立在廊前,有个主持礼仪的人上前来说:〃驱殿的官吏和士卒到。〃这时有身穿绣衣左右佩兵器的几百人走向前来,站成数行,再拜。有一人上前说:〃我有幸为你的下属,表示谢意。〃说完又拜,拜完分别立在前面。司仪又说:〃五岳卫兵主将。〃又有一百多人走向前来,站成五行,衣服也分五种颜色,都再拜。司仪又说,〃掌管礼仪用品的官、管鼓乐的官、管车轿马匹的官、掌符文书簿网的官、管库藏伙食的官。〃将近几百人,都走向前来。过了一会儿,司仪说:〃各岳卫兵礼仪器皿车轿马匹等请你亲自检阅。〃惠连说:〃诸岳卫兵在哪?〃回答说:〃各在各的住所。〃惠连马上命令出发,于是有人牵一匹白马来,马具都是镶金嵌玉。前面导引的,后面跟从的都穿着绣衣。好几个骑兵夹道前导,引领惠连往东北方而去,传递命令非常严格。队伍走出几里路,一万多士兵,有的骑马有的步行,都金甲执戈站在路旁。枪矛旗帜,交相辉映。不久,看见朱门外有数十人,都穿着绿衣,手执笏板,弯腰而拜。说:〃都是你属下的官吏。〃门内,悬挂着帷幔,摆设着桌几床榻,好似王爷的居室。惠连走到阶上,坐在桌几旁,马上有十多个穿绿衣的人,各自带着册簿文书,请惠连判处签署。以后,司仪又领惠连到东厢的一个院内,前庭有很多车轿马匹,又有乐器鼓箫,以及符印钥匙等,都摆放在木案上,用带花的黄绫布盖着,木案四周都有护栏。又有一个玉册,用紫金写的字,好像篆书,每个字都有龙飞凤舞之势。主管的官吏说:〃这是阎波罗王受册封的文书。〃有一人头戴冠冕前来拜见,惠连与他见过礼后就坐。他对惠连说,天神说要以邺郡内黄县南边的佛寺中的海悟禅师最有功德,天神心中早有谋划,想立他为阎波罗王。因为这个仪式非常重大,我说你有很高的品德,因此拜你为司命主者,统管册立使臣的大权,我有幸列在你的属下,所以能侍奉在你的左右。〃惠连问道:〃阎波罗王管什么事?〃府掾说:〃他是地府中最尊贵的人,威震山河,总管阴间一切事物,没有奇特品行的人是不能选上的。〃惠连自己想道:〃我在阴间掌握册封礼仪,莫非我的身体已死了吗?〃又想到了妻子儿女,流露出怏怏不乐的神色。府掾已经觉察出他的心思,对惠连说:〃我看你面色忧郁,是不是挂念家中的妻子儿女?〃惠连说:〃对。〃府掾又说:〃册封的礼仪在明天举行,你可以暂时回家看看。这里的执事官权力是至高无上的,你不要以为这是在阴间而悔恨。〃说完起身走了。惠连便命令车马出行,他觉得昏沉沉像醉酒了似的。便伏在案上睡着了,等到醒来已经是在县内。当时天刚亮,他回想起这段经历惊叹很久。他也想到,这是天神的命令,是不可免除的,便把这事告诉了妻子,让她赶快准备后事。他又告诉了县令,县令曹某却不相信。惠连便用热水沐浴,穿戴好衣冠,躺卧在床上。这天晚上,县里的好几个官吏,都听到了空中有刮风下雨的声音,从北边来,直到惠连住的屋内。吃顿饭的时间惠连便死了,又听到了声音往北去了。大家都感到惊骇,因此又派人到邺郡内黄县南面询问,果然是兰若院禅师海悟最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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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再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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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宪 张汶 隰州佐史 邓俨 贝禧 干庆 陈良 杨大夫 李主簿妻

刘 宪

尚书李寰,镇平阳时,有衙将刘宪者,河朔人,性刚直,有胆勇。一夕,见一白衣来至其家,谓宪曰:〃府僚命汝甚急,可疾赴召也。〃宪怒曰:〃吾军中裨将,未尝有过,府僚安得见命乎?〃白衣曰:〃君第去,勿辞,不然祸及。〃宪震声叱之,白衣驰去,行未数步,已亡所在。宪方悟鬼也。夜深又至,呼宪。宪私自计曰,吾闻生死有命,焉可以逃之。即与偕往。出城数里,至一公署,见冥官在厅,有吏数十辈,列其左右。冥官闻宪至,整中帻,降阶尽礼。已而延坐,谓宪曰:〃吾以子勇烈闻,故遣奉命。〃宪曰:〃未委明公见召之旨。〃冥官曰:〃地府有巡察使,以巡省岳渎道路,有不如法者,得以察之。亦重事,非刚烈者不可以委焉。愿足下俯而任之。〃宪谢曰:〃某无他才,愿更择刚勇者委之。〃冥官又曰:〃子何拒之深耶?〃于是命案掾立召洪洞县吏王信讫,即遣一吏送宪归。宪惊寤。复数日,寰命宪使北都,行次洪洞县,因以事话於县寮。县寮曰:〃县有吏王信者,卒数日矣。〃(出《宣室志》)

尚书李寰在镇守平阳时,有个衙将叫刘宪,河朔人。性情刚直。有胆有勇。一天晚上,看到一个穿白衣的人来到他家,对刘宪说:〃府官命你急速去应召。〃对宪很愤怒地说:〃我是军中一员副将,没曾有过过错,府官为什么召我去?〃白衣人说:〃你只管去,不要推辞,不然的话要大祸临头。〃刘宪大声斥责他,白衣人急忙走了,走过几步,便不知哪里去了。刘宪才悟到是鬼。夜深时白衣人又来招呼刘宪,刘宪自己寻思,我听说生死有命,怎么能逃脱呢?便和他一同前往。出城数里,到了一个公署,见地府的官在大厅内,有好几十小吏,站在他的左右,地府的官听说刘宪来了,整理衣帽,走下台阶以礼相迎,就坐后对刘宪说:〃我听说你勇敢刚烈,所以派人请你。〃刘宪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召我。〃地府官说:〃地府中有巡察使,用来巡查各省管事的官吏,如果有不守法的,给予察办。这也是件重要事,不是刚直勇烈的人是不能委任的,希望你俯就此任。〃刘宪感谢地说:〃我没有这种才能,希望你另选刚烈勇敢的人委任。〃地府的官又说:〃你为什么这么坚决的拒绝呢?〃于是又命令掌管案 的人立即去召洪洞县县吏王信。随即派一个小吏送刘宪回家,刘宪惊醒。数日后,李寰命刘宪去北都,走到洪洞县,便把这事告诉了县寮。县寮说,我们县有个小吏叫王信,已经死了好多天了。

张 汶

右常侍杨潜,尝自尚书郎出刺西河郡。时属县平遥,有乡吏张汶者,无疾暴卒,数日而寤。初汶见亡兄来诣其门,汶甚惊,因谓曰:〃吾兄非鬼耶?何为而来?〃兄泣曰:〃我自去人间,常常属念亲友,若瞽者不忘视也。思平生欢,岂可得乎?今冥官使我得归而省汝。〃汶曰:〃冥官为谁?〃曰:〃地府之官,权位甚尊。吾今为其吏,往往奉使至里中。比以幽明异路,不可诣汝之门。今冥官召汝,汝可疾赴。〃汶惧,辞之不可,牵汶袂而去。行十数里,路矄黑不可辨,但闻马车驰逐,人物喧语。亦闻其妻子兄弟呼者哭者,皆曰:〃且议丧具。〃汶但与兄俱进,莫知道途之几何。因自念,我今死矣,然常闻人死,当尽见亲友之殁者。今我即呼之,安知其不可哉。汶有表弟武季伦者,卒且数年,与汶善,即呼之。果闻季伦应曰:〃诺。〃既而俱悲泣。汶因谓曰:〃令弟之居,为何所也?何为矄黑如是?〃季偷曰:〃冥途幽晦,无日月之光故也。〃又曰:〃恨不可尽,今将去矣。〃汶曰:〃今何往?〃季伦曰:〃吾平生时,积罪万状。自委身冥途,日以戮辱。向闻兄之语,故来与兄言。今不可留。〃又悲泣久之,遂别。呼亲族中亡殁者数十,咸如季伦,应呼而至。多言身被涂炭,词甚凄咽。汶虽前去,亦不知将止何所,但常闻妻子兄弟号哭及语音,历然在左右。因遍呼其名,则如不闻焉。久之,有一人厉呼曰:〃平遥县吏张汶。〃汶既应曰诺。又有一人责怒汶,问平生之过有几。汶固拒之。於是命案掾出文之籍。顷闻案掾称曰:〃张汶未死。愿遣之。〃冥官怒曰:〃汶未当死,何召之?〃掾曰:〃张汶兄今为此吏,向者许久处冥途,为投且甚,请以弟代。虽未允其请,今召至此。〃冥官怒其兄曰:〃何为自召生人,不顾吾法。〃即命囚之,而遣汶归。汶谢而出,遂独行。以道路熏晦,惶惑且甚。俄顷,忽见一烛在数十里外,光形极微。汶喜曰:〃此烛将非人居乎?〃驰走,望形而去。可行百余里,方觉其形稍近。迫而就之,乃见己身偃卧于榻。其室有烛,果汶见者。自是寤。汶即以冥中所闻妻子兄弟号哭及议丧具,讯其家,无一异者。(出《宣室志》)

京官右常侍杨潜,曾经由尚书郎出任西河郡刺史。当时下属平遥县有个乡吏叫张汶,无病暴死,几天后又苏醒。当初张汶看到已死的哥哥来到家门,张汶很吃惊,就问他:〃你不是鬼吗?你来干什么?〃兄哭泣说:〃我自从离开人间,常常想念亲友,就像盲人渴望光明一样。思念平生的欢乐,怎么可能得到呢?现在地府的官让我回来看看你。〃张汶说:〃地府的官是谁?〃他哥说:〃地府的官权力也很大,我现在在他手下当小吏,经常奉命到下边来。阴间与阳间不同,不能随便到你家门。今天是因为地府的冥官要召你,你要赶紧去。〃张汶害怕,推辞不去,被亡兄牵着衣袖而去。走了十多里,路很黑不能辨认,只听见车马奔跑和人们的喧闹声,也能听到妻子兄弟呼叫和哭泣的声音,都说:〃快准备丧葬用具吧。〃张汶只知和亡兄往前走,不知走了多远。自己暗想,我现在已经死了,常听人说,人死后都能见到已死亡的亲友,今天我就喊他们,看看能不能见到他们。张汶有个表弟叫武季伦,已死多年,和张汶很好,张汶便叫他,果然听到季伦的答应声。随即两人相见都悲伤哭泣。张汶问表弟说:〃你现在住的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这样黑?〃季伦说:〃阴间的路晦暗,是因为没有日月之光。〃又说:〃悔恨难尽,现在我要走了。〃张汶说:〃你去哪里?〃季伦说:〃我生时积罪很多,自从到阴间,每天都受到摧残和羞辱。方才听到你的喊声,所以才来和表兄说话,现在不能久留。〃又悲伤地哭泣了很久,才分别。又呼叫了死去的亲友几十个,都像季伦那样应声而到,都说身体受罪的情况,话语都很凄恻。张汶虽然往前走,也不知要走到什么地方,但经常听到妻子兄弟号哭和说话的声音,好像就在身边,可张汶喊叫他们的名字,就像没听见似的。过了很久,有一人厉声喊道:〃平遥县吏张汶。〃张汶立即应声回答。又有一人愤怒的斥责张汶,问他平生犯过多少过错。张汶拒不回答。于是又令掌管命案的取出张汶的册籍。不一会儿听到案掾说:〃张汶还不应该死,应把他送回去。〃冥官愤怒地说:〃张汶不应当死,为什么把他召来?〃案掾说:〃张汶的哥在这当小吏,已经很长时间了,受罪很多,想叫他弟弟替代他,虽然没允许他的请求,现在他却把弟弟召来。〃冥官对着张汶兄发怒说:〃为什么自己随意召来应活着的人,不顾我们的法条。〃立即将他囚禁了起来,而让张汶回去。张汶感谢后而走出。他一人独行,因为道路黑暗,他很惶恐。不一会儿,忽然看见一点烛光在数十里外,光影很小。张汶高兴地说,这烛光就是有人住。他快走,奔光影而去。又走了百多里,才感觉光影稍近,急忙走近光影,才看到自己躺在床上。屋内有烛光。果然就是张汶方才看到的那烛光,到此才苏醒。张汶便把在冥府中听到妻子兄弟号哭和议论丧具的事询问家人,没有一件不同的。

隰州佐史

隰州佐史死,数日后活。云:初阎罗王追为典史,自陈素不解案。王令举其所知,某荐同曹一人,使出帖追。王问佐史,汝算既未尽,今放汝还。因问左右,此人在生有罪否。左右云:〃此人曾杀一犬一蛇。〃王曰:〃犬听合死,蛇复何故?枉杀蛇者。法合殊死。〃令某回头,以热铁汁一杓,灼其背。受罪毕,遣使送还。吏就某索钱一百千文。某云:〃我素家贫,何因得办?〃吏又觅五十千,亦答云无。吏云:〃汝家有胡钱无数,何得诉贫?〃某答:〃胡钱初不由己。〃吏言取之即得,何故不由。领某至家取钱。胡在床上卧,胡儿在钱堆上坐,未得取钱。且暂入庭中。狗且吠之,某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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