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的年代》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极端的年代- 第3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偈澜灾峋龇粗趁竦牡撑傻比ā>芍趁裰饕宓氖屏昂戏ㄐ裕缃穸荚獾窖现仄苹怠W杂上M拿谰埃坪跏す酝魏我桓鍪逼凇H蘸蟮氖率捣⒄构蝗绱耍墒窃诖车酃耐缜康挚怪拢嗣侨次烁冻隽搜鹊拇邸�

。。。!



第五章 共御强敌 8

   生小 说+网
8

轴心国的失败——更精确一点,德日两国的失败——自是众多人愿意见到的成果。只有愚忠的德日人民,多年发挥最高效率作战到底,如今却只有为祖国的溃败心伤。但是自始至终,法西斯所能动员的力量也只局限在其核心国家之内。对于外围,最多只能在意识形态上零星收编极右派的少数分子,而后者在本国也往往不成气候,只是政治上的边缘人物。其中有希望借着与德国的联盟实现自己目的的国家主义团体,也有许多在战争侵略下被纳粹占领军征用为走狗残渣。至于日本,它所能动员的资源更是少得可怜,最多只不过在黄种人中短暂地激起过一股同种相怜的感情罢了。而欧洲法西斯的作法,却在保守的有钱人中间赢得极大拥护,因为它在工人阶级、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以及罪恶之首莫斯科来势汹汹之下,提供了最有力的防御作用。此外,大企业对法西斯的支持,自然出于实际考虑,与思想原则没有关系。法西斯既已战败,它也就失去了效力。总而言之,国家社会主义纵横欧洲12年,如今留下的唯一后效,便是极大一部分的欧洲土地都变成了由布尔什维克党人摆布的舞台。

于是,法西斯兵败如山倒,宛如土块扔入河中迅速崩解,立时灰飞烟灭,永远消失于政治舞台。只有在意大利一地依然苟延残喘,多年来始终有一支以墨索里尼为师尊的新法西斯运动——“社会意大利运动”(the movimento socialeitaliano)——在意大利政坛上扮演着卑微的小配角。法西斯势力之所以从政治圈里销声匿迹,并非只因为它当年的主角已被永远排除(其实有许多人依然在公职和公众生活里插有一脚,在经济活动上更是活跃),与德日两国昔日国民心灵的创伤幻灭,也没有任何关系。这些人的外在与道德世界,已经都于1945年同时毁灭,因此对他们来说,继续效忠过去的信仰,对实际生活反而有不良效果。现在盟军来到,带来他们的制度与方式,加在战败国人民的身上,前者铺下轨道,后者的火车便只能循着这个方向开去。于是只有调整自己,重新面对这刚一开始极为迷乱难以理解的新生活。若一味抱着以往的旧思想不放,不但无济于事,反而徒增烦恼。国家社会主义的旧梦,除了凭添回忆,对1945年后的德国毫无好处。因此即使在一度是希特勒大德意志国家重镇的奥地利,战后的政局也立即恢复旧貌,重返1933年前的民主政体。唯一与前不同之处,只是如今稍带点左倾风味(说也奇怪,在复杂的国际政治中,原为纳粹作伥的奥地利,却被列入无辜的受害国之一)。一时风云不可一世的法西斯,此时就如风卷下的残云消散,当初因乱世而出,如今因太平而灭。它毕竟从来不曾是个世界性的政治运动,即使在理论上也没有这种地位。

同时,就另一方面而言,尽管反法西斯的组合多么庞杂不一,动员的结合性质多么短暂,在它旗下联合起来的力量,其范围却极其广大。更有甚者,这种结合有着正面的意义,而且从某些层面而言,更具有持久性的延续性命。在意识形态方面,反法西斯的精神建立于众人共享的价值观念及希望,也就是启蒙时代和革命时代的意义:经由理性与科学,为人类创造进步;普及教育与民选政制;不凭世袭,人人天生平等;不恋传统,建立具有前瞻性的社会。种种观念手段,各国的认识和实行也许并不一致,但却有许多与西方民主理念相违甚远的国家,也纷纷选择以“民主”或“人民共和”为国名,如曼吉斯都(mengistu)治下的埃塞俄比亚,巴烈(siad barre)下台以前的索马里政权,金日成的北朝鲜,还有阿尔及利亚和共产党统治的东德等等。虽然名不副实,其意义却也不可轻易抹煞。若是回到两战之间的年代,这一类国号必定为各国法西斯、极权主义,甚至传统的保守思想一类政权所鄙斥并大加挞伐。

再由其他层面看,众人共同的冀望也离共有的实际状况相差不远。不论是西方式的立宪资本主义、共产主义制度,抑或第三世界的国家,同样致力于种族与两性间的平等。虽然大家都力有未逮,离共同的理想程度尚有一段距离,可是在做法上却大同小异。各国政府都是政教分离的世俗政权,更值得一提的是,各国几乎都有意并主动地放弃了市场经济的绝对优越性,改用由国家积极管理计划的路线。在今天这个“新自由经济神学”盛行的时代,我们已经很难想象,回到40年代早期,直到70年代,最负盛名,一向主张“全面市场自由论”的经济大师,如海耶克(friedrich von hayek)等人,曾经以先知自命,大声疾呼,警告西方资本主义若如此向计划性经济道路贸然偏行,等于走上了“到奴役之路”的险径(hayek1944)。但在事实上,资本主义却一跃而上了经济奇迹的阳关大道(见第九章)。各资本主义国家坚信,政府若再不出手干预,世界经济必将再次陷入两次大战之间的巨大灾难,也唯有如此,才能避免人民铤而走险,激进地采取共产主义的政治险招——就像他们会一度选择了希特勒一般。第三世界国家更深信,若要脱离落后依附的经济地位,只有靠国家动手一条路。在苏联楷模的鼓舞激励之下,也唯有社会主义,才是各个前殖民地眼中的光明大道。而苏联这个老大哥自己,以及其他新近加入它这个大家庭的新成员们,更是什么都不相信,只信中央计划的法力无边。于是东西两方,以及第三世界,都纷纷带着同样的信念,跃入了战后的新世界:那便是借着铁与血,借着政治动员,借着革命手段,终于换来对轴心势力的最后胜利,如今正为人类打开了一页社会转型变革的新纪元。

就某种意义而言,这种想法倒不失为正确。因为自古以来,社会和人类生活的面貌,从来不曾经历过广岛、长崎两朵蘑菇云后发生的巨大改变。但是千百年来,历史更替演变的轨迹,却往往不循人的意志行进。即使是那些堂堂制定国策之人的意念主张,也不能决定历史的路线于分毫。这个世代以来,人类社会实际发生的转型变化,既非人定也不从人愿。管它战时的千筹万策,战后的世界却马上面对了计划以外的第一起意外事故:那就是烽火刚息,因反法西斯而形成的战时伟大联合便立刻瓦解。共同的敌人一旦不存,众志从此也无复合一。于是资本主义与共产主义再度分道扬镳,一变而回原本誓不两立彼此虎视眈眈的死敌。

……



第六章 1914…1945年的艺术

×××小×说×网
超现实主义艺术家彩笔下的“巴黎”,就是一个小小的“宇宙”……那个外在的天体大宇宙,与这个小小人世间的种种物象殊无二致,同样有着十字路口,鬼魅的车流灯影交错闪烁。生活之中充斥着不可解的相关事件,纠葛缠绕,两者之间具有惊人的类似。超现实主义的诗情蕴意,便是在描摹这一片乱中有序的离奇地域。

——本杰明《超现实主义论》(walterbenjamin,one way street,1979,p.23)

新建筑主义在美国似乎进展甚微……鼓吹这股新风格的人士过分热心,老是喋喋不休地大发议论,其执拗的教训口吻,与信仰单一税制者如出一辙,几至令人反感的地步。……然而辛苦说教之下,至今只有工厂建筑设计受其影响,再不见其他任何信徒风从。

——美国报人门肯(h.l.mencken,1931)

。。。!



第六章 1914…1945年的艺术 1

~  
1

时装设计家们,一向被谑称为是不具备理性分析的。但是说来奇怪,他们对事物未来走向的预言能力,有时却胜过以预测分析为业的专家。这种现象,毋宁是历史上的超级之谜;对于专事研究文化史的学者来说,更是一个中心议题。无论何人,若想探索大动乱时代对人类高级文化活动——即高级纯艺术,尤其是前卫派的艺术——带来何种冲击,实不可不究其中奥妙。因为一般人相信,早在资产阶级自由社会崩解之前的几年,前卫派艺术的出现便已预见这场变局的发生(见《帝国的年代》第九章)。到1914年,几乎所有可以包括在“现代主义”(modernism)这把涵盖虽广却定义不清的大伞之下的各门艺术均已问世:不论是立体派(cubism),表现主义(expressionism),还是未来派(futurism),此时都已纷纷出笼。绘画上是纯粹抽象,建筑上重功能避繁饰,音乐上全然抛弃音律(tonality),文学上与传统彻底分家。

今天被许多人认定为“现代派大师”的名单上,有许多名字在1914年时,便已摆脱不成熟时期,不仅创作甚丰,有的已卓然成家。即使大诗人艾略特,其作品虽然到1917年才出版,此时已俨然是伦敦前卫文艺界的一员了——这段时期,他曾与美国诗人庞德(pound)共同执笔,为刘易斯(wyndhamlewis)主编的《鼓风》(blast)写槁。这一些人,最晚在19世纪80年代就已成名,可是作为现代派名家大师,他们的盛名在40年后依然不衰。虽说很多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方才崭露头角的男女新人,竟然也能通过考验,跃登“现代主义名家”的文化名人录。可是老一代人仍领一代风骚的现象,却更令人诧异。〔至于勋伯格(schouberg)的后继之秀——贝尔格(alban berg)与韦伯恩(anton webern)——也可算是19世纪80年代的一辈。〕

因此事实上,在已成气候的“正统”前卫艺术地盘里,似乎只能举出两项于1914年后才出现的新事物:达达主义(dadaism)与构成主义(constructivism)。前者的虚无色彩,在西欧地区逐渐变化为超现实主义(surrealism),或可谓为其先导。后者则自东而来,诞生于苏联大地。构成主义由真实的对象出发,逸入三度空间骨架并以具有游移性质为上品的结构,在露天造型上取得了最大的构成形式(如巨型的轮子、大勺等)。它的精神风格,很快便被建筑界及工业设计吸取;而最大的吸收者,是美国建筑师葛罗皮厄斯(gropius)于1919年在德国创立的包豪斯(bauhaus)工业暨设计学院(后文续有介绍)。但是要表现构成主义的代表作里,那些规模野心最大的工程,不是始终未建成(如塔特林(tatlin)设计的有名的旋转斜塔,原是为颂扬共产国际而设计),就是昙花一现,只在苏维埃早期的公众仪式中短暂地出现过。论其手法风格,新奇虽新奇,但是构成主义的唯一成就,仅在于建筑学上的现代主义继承和发展而已。

达达主义之成形,源于1916年流亡瑞士苏黎士的一批成员混杂的流亡人士(当时同在该地的另一群流亡者,是由列宁领导静候革命爆发的一批人)。达达主义,是他们向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及孕育了这个战争恶果的社会提出的一种抗议,无限郁闷苦恼中却矛盾地带着一股虚无论的气息,抗议的对象,也包括这个虚空苦闷社会中的一切艺术形式。既然排斥所有的艺术,达达主义自然便不拘泥于任何外在的形象法则。不过在表现技巧方面,他们还是借鉴了1914年之前兴起的前卫艺术(立体派及未来派)的一些手法。其中最有名的便是拼贴技法(collage),也就是把各式碎布片纸,包括图画碎片,拼贴而成。达达主义基本上来者不拒,但凡能把爱好传统资产阶级艺术趣味之人气得脑溢血的玩意儿,都可纳入门户。惊世骇俗,是达达主义者的不二法门,是他们最高的向心凝聚力。因此1917年杜尚(marcel duchamp,1887~1968)在纽约,把搪瓷小便壶当作“现成艺术”(ready-made art)展出,便完全体现了达达主义的真髓——杜尚从美国返回之后,便立即拜入达达门下。不过他后来更进一步,宁可下棋,却默然拒绝从事任何与艺术有关的行为,则根本有违达达的精神。因为达达主义什么都是,却绝不是安静沉默的一路。

至于超现实主义,同样也排斥现知的一切艺术形式,对于惊世骇俗的表现手法,着迷的程度也不在话下(下文将有描述)。但是比起达达主义,它对社会革命更为酷爱,因此便不仅仅是一种消极的抗议表现了。单看它的发源地是在法国,这个凡有流行必有理论的国家,这一点便可想而知。事实上我们可以断言,随着达达主义在20年代初期的退潮�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