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在场的没有一个是魔法协会的高级,哪怕是中级以上的成员。稍微知道点宫闱斗争的人都知道魔法协会对于巴卡拉这个小混蛋是水米不进的。或许在双月无孔不入的渗透面前魔法协会和夏尔斯老皇帝还能齐心协力,但到夏尔斯还未掌权的儿子这里就不是了。
所以上到巴卡拉,下到禁卫军,全都吓得下巴掉在了桌子上。
还没等众人把下巴摁回去,斐泽汀娜把长发往后一甩,桌上的两条腿顺势换了上下顺序然后顺势剪开新烟的头,放进嘴里点燃抽了一口,吐出个大大的烟圈。
“埃尔塔的小朝阳们,你们还有什么要提问的吗?我想如果是用这个,欺负欺负顶多那群红龙余孽水准的异族们,应该是足够了吧?“
这次的声音又和刚刚完全不同。幻觉魔法的可怕就在于它不仅仅只是欺骗视觉,而是完全地欺骗人的所有对外感觉。它并不是把人变成其他东西的变形术,斐泽汀娜还是斐泽汀娜,只是你看到的和事实上的完全不同罢了。从个人主观视角来说,这可能比完全有效的易容术更加可怕。
有了这么直观有效的掩饰,巴卡拉这一边不得不迅速表示李菊福。不愧是来自兰卡斯的魔法师,这一下真是玩出个大手笔,不服也得服了。正事谈得非常顺利,天色渐暗,双方面对着菜肴和美酒碰杯致意。这下就算是成了。
少壮派的禁卫军军官将在交接日前夜把神官和魔法师带进俘虏们的暂住地,在借口治疗俘虏的时候把他们再度隔离并把神官用魔法伪装成俘虏,随即把皇子的玩具调包成神官带出。
在帝国方的交接记录当中会把这位俘虏篡改城因伤导致聋哑,到达门之后这位神官只需要发动预先开门时准备好的唯一关闭术式即可。
每个吸取地脉力量做成的传送门都有自己的唯一参数和唯一关闭术式。就算是双月教会也没有绕开这个繁文缛节的办法。一旦关闭术式消失,就算是摧毁在召唤传送门之前建筑好的门框,门扇也依旧会存在——这是毫无办法的,门扇就会像自然景观一样永久吸取地脉的力量来达成传送物体的目的。
看似天衣无缝。
巴卡拉小皇子自然不懂为什么父亲要一直在治国方略上对双月教会百般警惕,在不得已引入门而失败之后也不愿意去寻求强力的保护。为了驱散能够给帝国带来全新活力而摆脱剥削的特区势力而让教会的屠刀更加深深地按进帝国这块老砧板,这绝非是多尼瓦或是皇帝做出来的决定。毕竟活在温室里的巴卡拉毕竟比不上他那个见识过宫闱斗争悲剧的老哥,更比不上在皇室后代中互相残杀中成长起来的父亲。这个巴卡拉认为天衣无缝的棋局,到头来他可能才会发现他也是可怜的棋子。
第二十一章 致命泥潭
觉得自己如坐针毡的可不止埃尔塔和双月,他们的对手亦如是。
在传送门距离万里的苏台德山脉某地,一队车队正稀稀拉拉地从山间道路之中拐出。领头的奔驰G型在北约迷彩色上居然不是涂着铁十字,而是在原本铁十字的地方歪歪斜斜地涂着明显手绘的星月标。后面的黄鼠狼1A5也好,同样从封存仓库提出的豹2A4也罢,乃至更后面的MAN卡车,都在用刀刮去铁十字的基础上涂着同样的星月标。
本该是干净利索的坦克炮塔上焊接着无数苏系风格的把手,给人带来一种撕裂时空的错觉。坦克和卡车上面坐满了手持各类轻武器的民兵,他们连着装都没有统一,白色头巾和头盔一起出场,苏式迷彩和北约三色共舞。至于手里的家伙从FAL,M72到G36和铁拳乃至各国生产的AK和RPG,千奇百怪。
这支车队大摇大摆地开出了山谷地带,而他们的好时光也就到此为止了。
前面的灌木丛林地里,却是一群披盖着伪装网,隐隐约约露出下面白底红十字涂装的PT…91。昔日寂静的农舍即将变成钢铁碰撞的战场,也将变为大国为之头疼的泥潭。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自五年前,在欧陆上开始被接纳的难民群体和本土势力间的摩擦并没有带来难民的安定。北方独立联盟的介入也没能平息难民源头地区的骚乱。难民的流出只有增加而未见减少,而不断修建的难民营仍然不足以容纳想要融入当地生活的外来者。
他们或是在黑森林中的公路货车车厢内瑟瑟发抖,或是聚集在海峡隧道前等待孤注一掷。从来就没有他们不敢走的路。上到钻起落架仓下到扒货车,只要为了生存,任何方法他们都可以去尝试。
尝试去接纳他们的本地居民却大多遭到了无情的回击。不管上头怎么用宽容和谅解的语气去宽慰居民和移民,恶性犯罪率上升和渐渐开始出现的冷漠依旧说明了残酷的现实。
本来就缺少低端就业岗位的发达国家是不可能去大规模地容纳这些连语言都无法融入当地社会的移民。他们只能够领取补助金过活,或者说他们并不愿意从锦衣玉食转变到自食其力。而移民团体的封闭性再度使得很久以前远东移民的暴力团体在这里继续生根发芽。自那个黑色旗帜的极端旗手销声匿迹之后,这样的情况不减反增,那些极端打手开始落地到了欧陆。
移民或许不是所有人都极端,本地居民也不是所有人都极端。但是极端的黑墨水点在纸上只会让周围的纸面也跟着变成黑色。袭击难民营,洗劫居民区——太多这样的小打小闹在过去的几年里发生。昔日的文明中心也开始变得不太平,甚至准军事部队也开始镇压不住逐渐癫狂的两方。
欧陆自上次经济危机以来摇摇欲坠的结盟关系也开始受到重创。正面迎接难民潮的东侧和西侧从难民配额扯皮到擅自自作主张。坚持不接受难民的几个国家反而迎来了一批新的移民——那些饱受苦难的欧陆本地居民。
他们或去往新大陆,或到亚洲去寻找新的工作机会,而他们之中的大部分则开始到他们曾经认为是落后的闭塞的东边邻居那里开始寻找新的生活。
而另一方面,曾经不被欧陆联盟接纳的大陆桥和海湾石油大金主也开始利用这些难民去染指他们“不能触碰”的文明中心。曾经在难民故乡随地可见的准军事级犯罪开始跟着难民一起传染,从飞机到巴士,特警们早已疲惫不堪。这一切仅仅只是发生在第一批八十万移民到达的前三年。
传送门出现在华北之前的这一年,欧陆真正的噩梦到来了。科尔布兰特大桥被满载爆炸物的货车炸跨,美丽整齐划一的斜拉索发出惨叫声支撑不住桥面而拉断的场景到现在还是视频网站的热门点击。在当天,上至核电站下至公共电话亭,大大小小的爆炸遍布了整个欧陆。
传送门事件半年前,海峡隧道的民用功能被关闭。整个欧陆已经彻底变成了难民的输出地,再也没有人可以说自己是置身事外。放任难民来达成自身目的的野心家也终于发现这是引狼入室,难民自身的力量终于把失去基础薄弱的文明碾压塌陷,成了过眼云烟。
整个欧陆从一开始就沿着自己给自己的设定路线,自己被自己的条条框框捆住双手,一步步滑向不可逆的深渊。而仅仅过了三个月之后的欧陆又是什么样子呢?
军队不停地在各地灭火,他们不得不发现他们是在打一场教科书式的阿富汗巷战——只不过是在他们自己的家园。储藏在各地的武器被夺取,混杂着移民后代的军队哗变或被轻易歼灭,昔日跻身三强之一的欧陆联盟,此刻已经只剩下东部和北部的残枝败叶还维持着秩序了。五常当中的一级已经只剩下在新大陆的零散船队,剩下两位则还在和体内的癌细胞作斗争。连新大陆都开始为此焦头烂额,中国也无法独善其身。宽广的西部边境,复杂的西南地区。局势在恶化而兵力开始提襟见肘。偶然出现的传送门并非和欧陆的异变有任何关系,但是在解决战俘问题之后,预备介入方案是不会给埃尔塔问题让行的。对于传送门而言,最坏的结局就是到传送门背后进行若干次核试验彻底根除威胁之后用钢筋水泥把门这里的地区层层封闭起来完事,在地球母亲身上已经如此混乱的当口,是没有理由再把另一只脚也踩进泥潭里的。
已经没有人再去管中国土地上出现的神奇的传送门,除了那些天生神经敏锐到过敏的资本家。现在世界上所有人都在盯着欧陆西部的剧变,相比之下哪怕是外星人大驾光临,也可能会被记者们冷落吧。
第二十二章 月下魅影
高大的铁塔在痛苦之中向下扭曲,带着熊熊大火砸向地面。存在了三百年,一直被悉心照料的它终于以一种奇怪的方式结束了生命里程。夜空都为此感到悲伤,月亮隐进了云层里不再愿意直面这恐怖的景象。
在硝云下面,则是火红色的人间地狱……
还好传送门的另一边埃尔塔的天空还是清澈的。没有光污染的深秋夜空,星海遍布了整个天空,而最为显眼的还是有别于银河的弧形星河。尽管此时只能看到其中之一,但月华依旧毫无保留地洗亮了整个大地。
车队围成的圆阵中,只剩下维修兵在维护长途跋涉后的车辆和哨兵在外围巡逻。其他人早已钻进帐篷内呼呼大睡。就算是驶上了埃尔塔的国家级公路,路况也依旧惨不忍睹。对于马车来说宽阔的土路在汽车面前根本就是乡镇公路水准。常常出现的各类行人车辆在稀疏时还方便要求避让,在经过某些城市外围时甚至导致了大量市民围观龟速车队的盛况。到集结点的这一路上尽管没有多少流血事件,但流汗还是流得相当足的。
考虑到要回国俘虏的身体问题,他们在经历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折磨之后必须迅速进行身心治疗,因此由埃尔塔方把剩余的俘虏带到盾城进行移交几乎是全然不可取的。只要在路上哪怕又死去一个奄奄一息的平民,埃尔塔方面的赔偿负担就要在原本的重负上再加一层。而相应的是工作组面临的舆论指责和压力也要加一次级数。因此工作组不得不选择了类似“蓝光计划”(作者注:伊朗人质救出)的跳板式方案来解决被俘平民的救回问题。
由于传送门基地和帝都的直线距离极远,所以地面部队首先到集结点开辟降落场和补给场,由直升机多批次补充燃料和备件。尔后直升机运载人员到达帝都郊外运走平民和签订正式协议,只要足够顺利的话,这场风波在表面上就暂时平息了。
夏尔斯看到这样的安排能够顺利进行也很开心,不开心也得穷开心。且不论是否是“引狼入室”来让新区和双月这头狈来一个“狼狈为奸”,当下能安安心心的过完整个新年就是他最开心的事情了。夏尔斯坐在主座上轻抿一口葡萄酒,依旧是心事重重。
而远处的露天舞池里,月光和灯光在美丽的石砖上打出漂亮的人影,贵族们依旧有心思去赏月品酒歌舞升平。埃尔塔胜败对于他们的享用而言似乎并没有多大区别。胜了自然有庆功宴,要是败了这群败家子顶多焉几天,又要全须全尾地出来纸醉金迷,看起来真是令人心烦,如同挥之不去的苍蝇一般。
权臣们多数没有参加今晚的晚宴。他们中的大多数根本没有这个心思在新败之后来挥霍时光。只有稍微年轻一点的几位政坛新秀携夫人来单纯地共进晚宴,也算是给举办人——巴卡拉小皇子点面子。一时间月光照耀的舞池里嬉声笑语,室内铺上白布的餐桌前的众人则或皱紧眉头,或轻声交谈前线吃紧的战局,或一言不发。同样一场宴会上冷热两境交相辉映,也算是一大奇景。
巴卡拉也十分自制地端坐在次席,而没有表现得像是同龄人一样带着妙龄少女下场跳舞。他嚼着蛋糕的表情里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和阴险。在这里的他不过是吸引住父皇和禁卫军在宫中主力的视线的大招牌,这样好方便他的小伙伴们在宫内搞点花招。
在这个空中花园的地板下面好几层,是俘虏们的暂时居所。他们被分开安置在原本为宫中贵宾来访而安排的房间里。这也为巴卡拉的亲信狸猫换太子而创造了条件。同样是在月光的照耀下,禁卫军的和伪装成禁卫军的斐泽汀娜,还有符合身形条件的女神官一行人在走廊间穿梭。
老皇帝夏尔斯的银餐刀在肉块上微微打了一下滑,磕在了餐盘上。夏尔斯如果有身边有一个神棍能够问问“主何吉凶”的话,餐刀磕盘那一定是不详的征兆。可惜老皇帝这几十年来都没碰到他的袁天罡,当然也就没有人告诉他隐藏的危险正在薄薄的冰面下潜行了。
舞会还进行得正酣,神官小姐早已换上黑发少女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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