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莉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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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莉妹妹- 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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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在阴冷的冬天出现,表明温暖和美丽并没有抛弃大地。蓝蓝的天空托着金色的太阳,洒下一片水晶般明亮温暖的光辉。可以听得见麻雀的叫声,显然外面是一片平静。嘉莉打开前窗,迎面吹来一阵南风。

“今天外面的天气真好,”她说。

“是吗?”赫斯渥说。

早饭后,他立刻换上了别的衣服。

“你回来吃中饭吗?”嘉莉紧张地问。

“不,”他说。

他出门来到街上,沿着第七大道朝北走去,随意选定了哈莱姆河作为目的地。他那次去拜访酿酒厂时,曾看见河上有几条船。他想看看那一带地区发展得怎么样了。

过了五十九街,他沿着中央公园的西边走到七十八街。这时,他想起了他们原来住的那块地方,就拐过去看看那一大片建起的高楼。这里已经大为改观。那些大片的空地已经造满了房子。他倒回来,沿着公园一直走到一百一十街,然后又拐进了第七大道,1点钟时才到达那条美丽的河边。

他注视着眼前的这条河流,右边是起伏不平的河岸,左边是丛林密布的高地,它就在这中间蜿蜒流去,在灿烂的阳光下闪闪发亮。这里春天般的气息唤醒了他,使他感觉到了这条河的可爱。于是,他背着双手,站了一会儿,看着河流。然后,他转身沿着河朝东区走去,漫不经心地寻找着他曾看见过的船只。等到他发现白天就要过去,夜晚可能转凉,想起要回去的时候,已经是4点钟了。这时他饿了,想坐在温暖的房间里好好地吃上一顿。

当他5点半钟回到公寓时,屋里还是黑的。他知道嘉莉不在家,不仅因为门上的气窗没有透出灯光,而且晚报还塞在门外的把手和门之间。他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里面一片漆黑。他点亮煤气灯,坐了下来,准备等一小会儿。即使嘉莉现在就回来,也要很晚才能吃饭了。他看报看到6点钟。然后站起身来去弄点东西给自己吃。

他起身时,发觉房间里似乎有些异样。这是怎么啦?他看了看四周,觉得像是少了什么东西。然后,看见了一个信封放在靠近他坐的位置的地方。这个信封本身就说明了问题,几乎用不着他再做什么了。

他伸手过去拿起信封。他在伸手的时候,就浑身打了个寒战。信封拿在他手里发出很响的沙沙声。柔软的绿色钞皮夹在信里。

“亲爱的乔治,”他看着信,一只手把钞票捏得嘎吱响。“我要走了。我不再回来了。不用再设法租这套公寓了,我负担不起。倘若我能做得到的话,我会乐意帮你的,但是我无法维持我们两个人的生活,而且还要付房租。我要用我挣的那点钱来买衣服。我留下20块钱。我眼下只有这么多。家具任由你处理,我不要的。嘉莉。” 他把信放下,默默地看了看四周。现在他知道少了什么了。是只当做摆设的小钟,那是她的东西。它已经不在壁炉台上了。他走进前房间、他的卧室和客厅,边走边点亮煤气灯。五斗橱上,不见了那些银制的和金属品做的小玩意儿。桌面上,没有了花边台布。他打开衣橱—…她的衣服不见了。他拉开抽屉……她的东西没有了。她的箱子也从老地方失踪了。回到他自己的房间里看看,他挂在那里的自己的旧衣服都还在原来的地方。其它的东西也没少。

他走进客厅站了一会儿,茫然地看着地板。屋里寂静得开始让人觉得透不过起来。这套小公寓看上去出奇地荒凉。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还饿着肚子,忘记了这时还是吃晚饭的时候,仿佛已经是深夜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那些钞票。一共是20块钱,和她说的一样。这时他走了回来,让那些煤气灯继续亮着,感觉这套公寓像是空洞洞的。

“我要离开这里,”他对自己说。

此刻,想到自己的处境,一种无限凄凉的感觉猛然袭上他的心头。

“扔下了我!”他咕哝着,并且重复了一句。“扔下了我!”这个地方曾经是多么的舒适,在这里他曾经度过了多少温暖的日子,可如今这已经成了往事。他正面临着某种更加寒冷、更加凄凉的东西。他跌坐在摇椅里,用手托着下巴……没有思想,只有感觉把他牢牢地抓祝于是,一种类似失去亲人和自我怜悯的感觉控制了他。

“她没有必要出走的,”他说,“我会找到事做的。”他坐了很久,没有摇摇椅,然后很清楚地大声补充说:“我尝试过的,不是吗?”半夜了,他还坐在摇椅里摇着,盯着地板发呆。

。。



第四十三章 赞誉的海洋:黑暗中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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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莉在她那舒适的房间里安顿了下来,这时她在想不知道赫斯渥会怎样看待她的出走。她把几件东西匆匆摆好后,就动身去戏院,心里有些料想会在戏院门口碰到他。因为没有发现他,她的恐惧心理消失了,于是她感觉对他更加友好了一些。她几乎把他忘了,直到散戏后准备出来时,想到他可能趁这个机会等在那里,她又感到害怕了。一天又一天过去了,她没有听到任何消息,这样一来打消了他会来找她麻烦的想法。

过了不久,除了偶尔想起以外,她完全摆脱了在公寓里时那种压在她生活上的忧愁。

如果你注意到一种职业会有多快就能把一个人完全吸引住的话,你会感到奇怪的。听着小萝拉的闲言碎语,嘉莉开始了解戏剧界的情况了。她知道了戏剧界的报纸是个什么样子,哪些报纸刊登有关女演员的新闻和类似的东西。她开始看报纸上的那些评论介绍,不单是有关她在其中扮演一个很小的角色的那出歌剧的,也看其它的。渐渐地,她心里充满了想上报的愿望。她渴望自己也像别人一样有名,并且贪婪地阅读一切有关她这一行里那些名角儿的褒贬评论。她所神往的这个花花世界完全把她吸引住了。

差不多也就在这个时候,报纸和杂志开始将舞台上的美人的照片用作插图,而且此后这种作法形成了热潮。装饰性很强的带有插图的大幅戏剧版面充斥了各种报纸,特别是星期日版报纸,这些版面上刊登出戏剧界大名角儿的半身和全身照片,照片四周还饰有艺术花边。杂志……或者至少是一两种较新的杂志……也偶尔刊登漂亮名角儿的照片,时而还刊登各剧的剧照。嘉莉看着这些,兴趣越来越大。什么时候会登出一幅她正在演的那出歌剧的剧照呢?什么时候会有份报纸认为她的照片值得一登呢?

在她出演新角色之前的那个星期天,她浏览了报纸上的戏剧版,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短的介绍。倘若报上只字不提,也是在她的意料之中的,但是在那些小新闻中,接在几则较为重要的新闻之后,还真有一段很短的介绍。嘉莉看的时候,全身都激动起来。

正在百老汇戏院上演的《阿布都尔的后妃》一剧中的乡下姑娘卡蒂莎一角,原由伊内兹·卡鲁扮演,今后将由群舞队中最伶俐的队员嘉莉·麦登达担任。

嘉莉高兴地为自己感到庆幸。啊,这可是太好了!终于上报了!这生平第一次的、盼望已久的、令人愉快的报纸介绍!而且他们说她伶俐。她都忍不住想放声大笑一常不知萝拉看见了没有?

“这张报纸登了关于明晚我要扮演新角色的介绍。”嘉莉对她的朋友说。

“哦,好极了!是真的登了?”萝拉喊着,朝她跑来。“这就好了,”她说,看看报纸。“现在只要你演得好,报上的评论会更多的。我的照片有一次登在《世界报》上。”“这是真的?”嘉莉问。

“什么这是真的?哦,据我看是真的,”小姑娘回答,“他们还在照片四周饰了花边。”嘉莉笑了。

“报上还从未登过我的照片呢。”

“但是会登的,”萝拉说,“你就等着瞧吧。你演得比现在大多数登过照片的人都要好。”听到这话,嘉莉深深地觉得感激。她差不多要爱上萝拉了,因为萝拉给了她同情和赞美。这对她十分有益,而且几乎是十分必要的。

她扮演这个角色所展示的才能又引来了报纸的另一段评论,说她的表演受到欢迎。这使她高兴万分。她开始认为自己正在引起世人的注意。

她第一个星期拿到她那35块钱的时候,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数目。付房租只要花3块钱。说起来似乎很可笑。把借萝拉的那25块钱还掉之后,她还剩下7块钱。加上以前余下的4块钱,她已经有了11块钱。其中的5块钱被用来付她非买不可的行头的分期付款。第二个星期她更加情绪高涨。现在只要付3块钱的房租和5块钱的行头。剩下的钱她用来吃饭和买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你最好攒一点钱夏天用,”萝拉提醒道。“我们可能在5月份停演的。”“我会攒的,”嘉莉说。

每星期35块钱的固定收入,对一个几年来一直忍受着靠几个零花钱过日子的人,是会产生消极影响的。嘉莉发现自己的钱包里装满了面值可观的绿色钞票。没有人要靠她养活,因此她开始购买漂亮的衣服和可爱的小玩意儿,开始吃好的,并装饰自己的房间,不久她的身边就聚集了一些朋友。她和萝拉的那伙人中的几个青年见了面。剧团的男演员也未经正式介绍就结识了她。其中的一个还迷上了她。有几次他陪她走回家。

“我们停一下,进去吃点点心吧,”一天午夜,他建议说。

“很好,”嘉莉说。

餐馆里被灯光照成了玫瑰色,坐满了喜欢夜里出来寻欢作乐的人。她发现自己在挑这个男人的毛玻他太做作,太固执己见了。他和她的谈话从未超出一般的服饰和物质成就的话题。点心吃完时,他极有礼貌地笑了笑。

“你得直接回家,是吗?”他说。

“是的,”她回答,露出心领神会的神气。

“她可不像看上去那样幼稚,”他想,从此对她更加尊重和热情。

她难免受到萝拉的爱好的影响,和她一起寻欢作乐。有些白天,她们出去乘马车兜风;有些夜晚,她们在散戏之后去吃宵夜;有些下午,她们打扮得十分雅致,在百老汇大街上散步。

她正投身于这大都市的欢乐的漩涡之中。

终于有一家周报登出了她的照片。她事先不知道,所以这张照片还让她吃了一惊。照片附有简短的说明:“嘉莉·麦登达小姐,上演《阿布都尔的后妃》的剧团的红演员之一。”她听从萝拉的劝告,曾经请萨罗尼为她拍了几张照片。他们登出了一张。她想去街上买几份这张报纸,但是又想起自己没有什么很熟的朋友可以送的。在这个世界上,显然只有萝拉一个人对此感兴趣。

从社交方面看,大都市是个冷酷的地方,嘉莉很快就发现有一点钱并没有带给她任何东西。富人和名人的世界还是和以前一样可望而不可及。她能够感觉得到,很多接近她的人所表现的那份悠闲快乐的背后,并没有任何温暖的、富于同情心的友谊。所有的人似乎都在自寻其乐,不顾可能给别人带来悲伤的后果。赫斯渥和杜洛埃给她的教训已经够多的了。

4月里,她得知歌剧可能演到5月中旬或者5月底结束,这要根据观众多少而定。下个季度就要出去巡回演出。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跟着去。奥斯本小姐则因为自己的薪水不高,照例想在本地另签演出合同。

“卡西诺戏院将在夏季上演一出戏,”她出去打听了一下情况后,宣布说,“我们试试去那里找个角色。”“我很乐意,”嘉莉说。

她们及时去联系,并被告知了再去申请的合适时间。这个时间是5月16日。而她们自己的演出5月5日就结束。

“凡是下季度愿意随团外出演出的人,”经理说,“都得在这个星期签约。”“你别签,”萝拉劝道,“我不会去的。”“我知道,”嘉莉说,“可是也许我找不到别的事做。”“哼,我可不去,”这个小姑娘说,她有些捧场的人能帮她的忙。“我去过一次,一个季度演到头却毫无收获。”嘉莉考虑了一下这件事。她从来没有出去巡回演出过。

“我们能混下去的,”萝拉补充说,“我总是这样过来的。”嘉莉没有签约。

那个要在夏季在卡西诺戏院上演滑稽剧的经理,从未听说过嘉莉,但是报上对她的那几次介绍、登出的照片以及有她名字的节目单,对他产生了一些的影响。他按30块钱的周薪分给她一个没有台词的角色。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萝拉说,“离开纽约不会对你有任何好处。你一走,人们就把你全忘了。”这时,那些在星期日版报纸上刊登插图预告即将上演的戏剧的先生们,因为嘉莉容貌美丽,选中了她和其他一些演员的照片作为这出戏的预告的插图。因为她长得非常漂亮,他们把她的照片放在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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