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要北上和秦军拼命的,但在这以前,一定要有足够的粮秣,否则就很难收编流窜各地的义军。”
江南是鱼米之乡,又未波及到战火,是最佳的粮仓所在地。
项羽在这方面作得相当成功,他合并了8000多人兵力,使项梁的声势壮大不少。
陈胜定国为张楚,并自称陈王时,项梁虽颇不以为然,但他只冷静评估,未作出任何反应因为他深知任何错误的表态,都会影响自己未来在义军中的声望。
陈胜失败以后,景驹自封为楚王,更引起项梁很大的反感:
“这小子,毫无来头,竟自称楚王?”
“身为项燕之子,我才是最有资格称楚王的人!”
心里虽这么想,但项梁直觉时机未成熟,不宜作任何表态。
就在这时候,召平渡江前来投奔。
他自称东陵侯,并且是陈胜的特使。
项梁倒不在乎陈胜的地位,但这位最早起义的英雄,在江北义军心中倒有着一定声望,应好好利用,让自己得以最快速度成为义军领袖。
因此,项梁认为召平这条线,值得好好运用。
召平其实也相当地担心,名门之后的项梁不会把陈胜放在眼里,搞不好还因此更为看轻了自己。
不过,召平也想试试这位自称名将后裔的项梁,气量到底如何?
坚强的抗秦阵容
项梁颇喜欢召平的斯文及渊博学识,因此相当认真听取召平的看法。
召平也认为项梁不宜自封楚王,以免有楚王后裔出现时的尴尬场面。他建议假陈胜之命令,对封项梁为上柱国(楚国最高官职,相当于宰相)。
项梁也高兴地接受这个官职,让自己更是师出有名的渡江北上,收编江北义军以对抗秦军。
这一招果然非常有效,首先响应项梁行动的是东阳县的义军领袖陈婴。
陈婴是东阳县令手下首席官吏,个性宽厚恭谨,因此地方上的声望颇高东阳县青年子弟响应叛军,杀害县令,以群龙无首,将造成县城内秩序大乱,乃公推陈婴为领导者,集结有两万余兵力。
但陈婴的老母亲极力反对,她向陈婴表示:
“自从我嫁到你家来,从未听说你们陈家的祖先中有大贵者,如今你突然暴得大名,若非天命,恐将有大不祥不如找一个真正有实力的当领袖,附属于他,大事成犹可封侯,万一事败,也比较能苟存下来。”
陈婴评估自己的个性,也认为的确没有为“王”的资格,便召集地方长老领袖表示:
“会稽郡的项梁,据说是名将项燕之子,项氏世代名将辈出,在楚地声望很高,如今想举大事抗秦,非他为领袖不可如果能由他作领导者,我相信秦国必亡,楚国的复兴不远了。”
于是将兵力全归属项梁节制,使项梁的北征军团实力大增。
英布也在这段期间,结同伙伴蒲将军,率领他们的义军并属于项梁系统。
像这样来归并的大小义军颇多。不久,项梁的北征军团便高达6、7万人,大本营设置在江北的下邳。
对项梁势力的暴增并挥军北上,最为不安的是楚王景驹和他的后台支持者秦嘉因此,他俩立刻将主力部队集结在彭城东边,以阻挡项梁势力向北发展。
由于以上柱国官职自称而未封王,反而合乎了楚国正统王室的礼仪,因此项梁获得大多数楚国长老的支持,声势远在景驹之上。
项梁乃乘势对楚军将领们宣称:
“陈王(指陈胜)最早率众起义,但因和秦军作战不利,生死不知,而秦嘉居然背叛他,更立景驹为楚王,实质上及名义上都不合理,此乃大逆不道之行为,应共击之。”
在楚地各部落长老号召下,景驹的阵营立刻众叛亲离。项梁乘机全力攻击,秦嘉被迫撤军退至胡陵,仍被追及,只得回头奋战,兵溃被杀。景驹逃至梁地,也为乱民所杀。
项梁收并秦嘉及景驹残余集团,楚军自此全归项梁节制,成为抗秦军最庞大的一股力量。
【陈文德说评】
老子《道德经·第八章》:“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意思是说真正懂得“道”之理的人,就如同水一般,它不但可滋养万物,而且柔弱不争,完全顺乎自然,蓄居于低处,包容一切人们所厌恶之物。水的这三种个性,是完全合于自然之道,所以智者乐水,能深深领会这种道理者,便也最接近“真道理”了。
水处卑下,如同有道之人的谦虚处下其性柔弱,遇方者方,遇圆则圆,没有个性,反能表现出最大的可塑性,因而对任何万物都是有利的因为它从来不争,所以也不会招致任何怨尤。
秦王朝的制度,严密地由上而下控制,但缺乏下阶层的基础,因此一旦由最低层爆发抗争,整个制度便立刻崩溃。陈胜的力量其实不大,他的迅速成功,其实是由于秦王朝的组织太脆弱。
但陈胜似乎并未发现他的力量在下层,因而成功后便立刻摆出君王姿态,既不谦下也不容众,尽反了“水性的特色,也使这股力量形成没有多久,便也陷于颓弱和崩溃。”
章邯所编组的骊山众,反更合乎居下的“水”性,这股原本是秦王朝系统中最无权、最卑下的群众,甚至丧失了最基础的自由。但这股力量却也最具有凝聚力,所以虽缺乏严密的组织,但仍能在最短期内发挥其力量。
反观各地的义军则陷入自封为王而相互争战的场面陈胜本身的阵容,便因争权而由内腐化,创业最亲密战友吴广也死于陈胜所默许的军变中“争强使义军的向心力瓦解,各股小势力纷纷夺权,同床异梦,使陈胜本身的体系也立刻崩溃。”
李良、武臣、陈余等各怀鬼胎,秦嘉也立景驹为王,充分显现义军中缺乏有“气度”的领袖。
项梁的审慎,虽比其他的义军领袖较显得稳重,但他好斗的楚人本性,仍使他无法整合其他叛军,能加入其麾下的只属楚地的小股义军而已。
黄石老人对张良的教导和启示,无疑便在于水性中的谦下、柔和及不争,要他忍得住众人所无法接受的耻辱,由此来观察张良的领袖风范。
“太公兵法”的精华在柔弱胜刚强,其中的道理也在“水性”。张良将这种道理告诉许多人,却得不到认同,但当他碰到刘邦时,却立刻有如“知音”,难怪张良要不禁叹道:“沛公殆天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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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双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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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章邯的大军已牢牢控制住中原地区。其军队有30余万,且陆续在合并降军,力量不断增加。相反地,项梁军却只有10万左右。
项梁的心理危机
楚军渡过淮水后,当代两位被公认最知兵的将领——项梁和章邯,就要面对面较劲了。
实际上,这两个人都缺乏实际带兵作战的经验。
章邯原是财经幕僚官,虽然长于计划,兵学常识丰富,但在战场上拼死活却是外行。
幸好他带的“骊山众大多属原秦国作战部队,经验丰富,独立作战能力强,加上章邯善于包装,以黑色战袍和黑色旗帜,将秦王朝“企业色彩”的声望发挥到极限。”
在此以前所面对的陈胜军团,只是叛军的乌合之众,训练全无,默契更差,即使像周文这种“大将”,也是光说不练,所以章邯的全胜记录,多少也有“敌手不够强”的因素。
项梁长期流浪的经验,使他的组织企划能力获得了不少的磨练。
楚部落一向擅长独立作战,项梁只要布局作得好,他们自会懂得如何击败敌人,倒不必项梁亲临前线指挥。
所以,严格来讲,项梁也称不上一位“大将之材。”
但对项梁而言,较麻烦的来自于其心理上的弱点。
或许是幼子,项梁似乎未承袭到项氏的勇武本质。
和侄儿项羽高大英勇的天生武将外表正好相反,项梁中等身材而略显清瘦,是典型的文官形象。
站在粗暴好斗的楚军前,项梁常有相当大的心理压力,所以他不愿亲临战场,实际领军作战的常是其侄儿项羽。
自从凶猛的英布和潇洒的刘邦投入其麾下后,顶梁多了两个不坏的活棋可下,他更乐得躲在幕后指挥。
但也因为这样,他对前线的情报判断缺乏临场感,经常比较主观。
就在并吞秦嘉军后,项梁便将大本营由下邳城向西转移至胡陵,离章邯的先锋部队根据地“栗已相当接近。”
顶梁派出别将朱鸡石、余樊君攻打章邯的先头部队,却反为秦军所败,余樊君战死,朱鸡石逃回胡陵。项梁以朱鸡石破坏士气,下令斩杀之。
刘邦得到项梁协助5000步卒及部将10余人,回头攻打被雍齿占领的丰邑由于楚军势力大,雍齿不敢敌,逃奔魏国。
庐江郡的居巢有位怪异的老头,人称范增,这时候已70岁,以独具慧眼、博古通今著称于邻近地区。
年纪虽大,范增却相当硬朗,个性率直,行动积极,丝毫未见有衰老迹象。
他经常戴着楚冠,自称楚国遗民,或许他曾在楚国担任过不小的官职,只是很少对人谈论自己的过去。
陈胜起义时,各地豪杰纷纷响应,只有范增对他一点也不热衷,反而冷嘲热讽,铁口真断陈胜成不了气候:
“像这种不了解政治的野人,是不可能成功的。”
陈胜称王时,范增更严厉抨击之,他公开对人表示,陈胜的日子不多了。
果然没有多久,陈胜便败亡了,居巢人对范老夫子的先知不得不深感敬佩。
项梁到达胡陵时,范增便亲自前往拜见,他建议道:
“陈胜太自大,也太自私,所以会自取败亡反抗朝廷最重要的是建立公信力在被秦国灭亡的6国中,楚国是最为冤枉的,特别是楚怀王被骗软禁,客死异乡,楚人对他因怜惜而特别爱护,楚国和秦国也因而累积宿怨所以楚国南方的长者们誓言:‘就算楚国只剩下3个部族,日后亡灭秦国的仍将是楚国。’充分显示楚人的不满和敌意。陈胜不懂体会这种情绪,起义后不立楚国政权,反而自己称王,因此得不到庞大楚民之支持,势力不见增长。
“将军起兵江东,立刻获得楚国各部族拥护,最主要的因素便在于项氏世代均为楚国名将,所以如果将军能趁势拥立楚王后代,立刻会获得足够公信力的。”
项梁认为言之有理,乃重用范增,聘为客卿他并派人寻找楚王后代,终于找到楚怀王之孙名叫“心”的年轻牧羊人,于6月间拥立其为楚王,为争取民间支持,乃号称楚怀王他还封陈婴为上柱国(宰相),建都于盱眙,自己则统领军团大权,号为武信君。
张良也向项梁建议:
“将军既然复兴楚国,何不同时恢复友好的诸侯,以强化己方声势?韩国的王室后代中以公子横阳君最贤能,又富于民望,可立为韩玉。”
项梁也表示同意,并派张良回韩国寻得横阳君韩成,立之为韩王,并以张良为司徒,以重建韩国力量。
双方布局,争取粮食
这时候,章邯的大军已牢牢控制住中原地区。
章邯军队有30余万,且陆续在合并降军,力量不断增加。相反地项梁军却只有10万左右,因此如何尽快增加兵员以准备决战是最为重要的一件事。
但集结兵力,更需要粮食,楚军是远征部队,粮食供应本来便较困难,何况中原主要粮仓和粮道都已被章邯取得先机,评估实力后,项梁深知自己是较为不利。
因此他必须长考,如何来应付这局劣势。
一向对企划较有自信,项梁认为自己可以发动诸侯力量以分散章邯军队,并争取各国之粮秣援助。
果然章邯立刻感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各国压力,但他立刻采取主动出击的策略。
首先他将魏王咎的主力部队,逼到齐魏交界间的军事要地临济,魏王则派周市主持防卫作战,并向楚、齐两国求援项梁派长老项它督军前往援救,齐王田儋则以秦军已到困境,乃亲率大军前来。
章邯见楚齐军刚到临济,阵脚尚未稳定,当夜便主动袭击,竟然大破齐、楚联军于临济城下。结果齐王和周市当场殉职,魏王咎在和章邯签定投降和约后自焚而死,魏王弟魏豹和项它则在楚军拼死抵挡下,勉强逃出战场,回到楚境。
楚怀王支援魏豹数千兵力,令他回到魏地打游击,以牵制章邯军。
齐王田儋的弟弟田荣,收拾残军,退守东阿城,章邯亲自率军追围之。
原齐王建灭国时之齐君)之弟田假,听说田儋已死,乃在齐国长老拥护下自立为齐王,并以田角为宰相、田间为大将,固守齐都临淄。
七月间,中原地区进入大雨季节,武信君项梁乘势率军攻击章邯在东阿外围之主力部队,章邯以粮秣供应困难,主动撤军,田荣乃得解围,便引军返回临淄。
项梁认为自己击败章邯,信心大增,便将军团大本营急速北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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