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与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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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与自由-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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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食肉最多的英国人,他们的消费量平均也不过一个成年人一年二百二十磅罢了。假定吃的都是牡牛,则一个人还吃不到一条牛的三分之一。五个人(小孩在内)每年吃一条牛便很够了。如此,则三百五六十万居民每年的消费量也不过是七十万头牛而已。

以现在的牧场组织,养六十六万头牛,至少也需要五百万英亩的土地。平均每头牛需九英亩。然而如果换以泉流湿润恰到适度的草原(如在法国西部的数千英亩中近来所实行的),则只要一百二十五万英亩便够了。如果再实行集约农法培养甜菜根以充秣草,则只要其四分之一,即三十一万英亩,便绰绰有余了。要是我们更用玉蜀黍,且实行阿拉伯人保藏秣草的方法(于秣草青时便割而压榨之),则有二十一万七千五百英亩的土地,便可以得到十分充足的秣粮了。

米兰①附近地方,向来用沟渠的污水灌溉的田地,共有二万二千英亩,每英亩所生的秣草,只足以养二三头乳牛;而在别的两三处良好的田地上,只要十英亩便可收获一百七十七吨干草,可供三十六头挤乳的母牛一年的食料。在现在牧场组织之下,养一头牛需要着九英亩的土地,而在新式制度之下,养九头牛也只要二英亩半的土地便够了。这正是近代农业中两个相反对的极端。

①milan是意大利北部郎巴底区的一省,人口一百七十余万。——译者

在格恩西岛的已开垦的九千八百八十四英亩的土地中,差不多有一半(四千六百九十五英亩)是被谷物和菜蔬掩蔽了的;只有五千一百八十九英亩还是牧场。而在此五千一百八十九英亩中,却饲养着一千四百八十匹马,七千二百六十头牛,九百支羊,四千二百口猪;若把羊、猪等不算在内,平均每两英亩地可养三头以上的牛。不用说,这些土地的膏腴自然是用海藻和化学肥料造出来的。

返回来再说巴黎及其附近的三百五六十万居民,我们可以看出他们饲养牲畜所需要的土地,已经从五百万英亩减到十九万七千英亩了。但是我们不要就拿这个最低的数目作根据,我们还是以实行普通的集约耕作法所得的数目做标准,而且我们还要宽放地划出一部分土地,去饲养可以代替牛的小牲畜,譬如我们就在供给了众人的面包之后余下的一百零一万三千英亩的土地中,拿出三十九万五千英亩——要是你们愿意,四十九万四千英亩也可以,——来作为饲养这些小牲畜所需要的土地。

我们就慷慨一点,暂把使这些土地变成生产的状态,所需要的工作时间,定作五百万日。

只要在一年以内,用了二千万日的劳动(其中一半是用在永久的改良方面的),我们众人都可以得到充足的面包与肉类了,至于家禽、猪兔等肉还不算在内;而且还不曾把那些有了上等菜蔬和果物,因之消费的肉量较少的人算在里面。这些人消费的肉量实在比英国人消费的少得多,英国人因为没有充足的菜蔬,故以肉类来补充。试把这二千万日的劳动(一日五小时)分配起来,一个人究竟应该担负若干呢?实在少得很。在三百五六十万的人口中,至少有一百二十万个壮丁,而且还有同样多的能够做工的妇女。那么,要使众人都得到面包和肉类,一天做工五小时,每人每年只作工十七日便够了。如果说因挤牛乳又要加上三百万日,甚或六百万日的劳动,总共平均起来,每人每年只要劳动二十五日(而且这种工作简直是愉快的田间的运动),他们的三种主要的食物就都不会缺乏了,在现时这三种食物正是十分之九的当家的人天天焦虑着的东西。

我们又要来说一遍,这不是梦想。我们所说的尽是用大规模的实验所已做到或正在做着的一切。只要财产法和一般人的愚昧不来加以反对,在明天农业便可以依照这个方针而改造了。

当巴黎人民明白:要知道消费何种食物及如何生产此等食物,这是一个公众利益的问题的时候;而且任何人都知道这个问题比较现时在议会中所讨论的一切重要得多的时候,——那么,革命便会实现了。巴黎人民会将两省占领而且来耕种它们。巴黎的劳动者为着购取那粗恶而且不足的食物的缘故,耗费了他的生涯的三分之一从事辛苦的劳动,现在要在他的城堡(假使那时还有)的围绕中,他的墙壁之下,自己来生产他需要的食物,每天不过做两三小时的卫生的和有趣的工作。

我们再来说到菜蔬和果物。我们且走到巴黎郊外去参观一个市场园艺家的设备。这个市场园艺家在离那些学院不过两三公里的地方,居然成就了不可思议的奇迹(这是一般的经济学家所不曾知道的)。

譬如说我们所拜访的是一位彭斯先生,他是某一本关于市场园艺的书籍的著者(见附录一),他把土地所给与他的一切,完全公布于世,绝对不曾守着丝毫的秘密。

彭斯先生,尤其他的工人,都辛苦地象黑奴一般地劳动着。八个人耕种了二英亩又十分之七的地坪,他们每天劳动十二小时乃至十五小时,即较实际必要的劳动多了三倍。他们共有二十四个人,并不算多。不过彭斯会告诉我们,他为着这一点地每年必须纳两千五百法郎的地租,他从兵营那里买肥料,又需要付两千五百法郎,既然花了这样可惊的巨款,他便不能不掠夺工人了。他一定会这样地说:“我被人家掠夺了,我也要来掠夺别人。”他开始这个事业的时候,设备费等就使他花费了三万法郎,其中大半都是送到工业界的高等游民的手里去了的。实际上,这个设备所费的劳动时间最多还不到三千日。

据我们调查他的收获:十吨内外的胡萝卜,十吨内外的洋葱、萝卜、野菜,六千颗洋白菜,三千颗花椰菜,五千篮番茄,五千打上等果物,十五万四千颗生菜;总之,即从一百二十码长一百零九码宽的二英亩又十分之七的地中,要生出一百二十三吨的菜蔬和果物,平均一英亩可以生出四十四吨以上的菜蔬。

然而每人每年所吃的菜蔬和果物至多不过六百六十磅;有了二英亩半的市场农园,便能够供给三百五十个壮丁一年中间食桌上极丰富的菜蔬了。因此,只用二十四个人来耕种这二英亩又十分之七的地坪,每日劳动五小时,只须劳动一年,便能够生产出供给三百五十个壮丁的十分充足的果物和菜蔬。这三百五十个壮丁至少可以等于五百个普通的人。

又从别一方面看:象彭斯那样地耕作,——现在已经有超过他的成绩的了——那三百五十个壮丁每年只劳动一百零三小时,便足以产出五百个人所必需的菜蔬和果物。

这样的生产决不是例外的。在巴黎,五千个市场园艺家在二千二百二十英亩的土地上便常常得着这样的结果。然而因为平均每英亩地须纳三十二镑的地租所以这些市场园艺家现在便陷于牛马一样的惨状中了。

难道这些人人都能够确证的事实,还不足以证明一万七千三百英亩的土地(由留给我们的五十一万九千英亩中划出的),可以供给我们这两省的三百五六十万居民之一切必要的蔬菜和丰富的果物么?

至于生产这些果物和菜蔬所必需的劳动,我们若以市场园艺家的工作为标准而计算,一天劳动五小时,不过五千万日而已,即是每个壮丁劳动五十日。如果采用泽西岛和格恩西岛两地所流行的耕作法,还可以减省一些劳力。我们还要记着巴黎的市场园艺家因为要缴纳那高无伦比的地租,便不能不生产先于季节的果物,以求售得高价,因此他们便要更加勤苦;而且这种耕作法所需要的劳动,比较生产平常的菜蔬和果物所需的更要多。巴黎的市场园艺家因为没有供给他的农园多额费用的力量,加之又不得不出高价去买玻璃、木材、铁、煤炭等,所以他们虽然知道温室中取热费用较少,也只得仍旧从肥料中取人工的温度。

Ⅳ

如今的市场园艺家为了要得到他们的可惊的收获的缘故,便不得不变成了一种机械,而摒弃了一切人生的快乐。然而这些辛苦劳动的人,对于人类确实有过了一个大的贡献,即是教我们知道,土壤是可以“用工人制造”的,他们用肥料的暖床制造土壤,这肥料的暖床对于植物的苗和早生的果物所必需的温热是已经有了功效的;他们制造出的土壤是很多的,如果不分卖出去,则农园的地面每年要增高一英寸。他们制造土壤的成绩是极其良好的(巴拉尔①在他的《农业字典》中一篇关于市场园艺的论文里这样告诉过我们),所以近时的契约中规定着,倘使市场园艺家离开他现在的地方迁往别处的时候,他可以把他的土壤带去。肥土是要和各种器具,玻璃架子一同放在车里运去的,——这便是实际耕作者对于里加图之流的博识议论(认定地租是均平土地的天然利益的一个方法)的答辩。“土壤的价值与人的价值相等。”这便是园艺家的格言了。

①j.-a.barral(1819—1884),法国化学家与农学家。——译者

然而巴黎和卢昂的市场园艺家,倘使要得到与格恩西岛或英国本部的同类劳动者所得的同样的结果,则必须比较他们更加三倍地勤苦。因为那些人把工业应用到农业上,用温室的方法,更进而制造气候。

在五十年前,温室不过是富贵人家独享的奢侈品。它的用处只是培养外国植物,供有钱的人娱乐;但是现在却渐渐地为一般人使用了。近来在泽西岛和格恩西岛一个大工业已经勃兴起来,在这两个地方有几百英亩的土地是用玻璃罩着的——还不曾算入其他各地小农园中无数的小温室。又在威孙①(在1912年共有一百零三英亩),在伦敦郊外,和在其他几处英格兰、苏格兰的地方,几英亩几英亩的温室正在不断地建造呢!

①worthing属英国塞塞克斯郡(sussex)。——译者

它们的建筑是有各种性质的:最上等的用花岗石作墙壁,下等的是用木板和玻璃架子制的,仅足以蔽风雨而已;象后者的建筑费,纵然加上应纳与资本家,经纪人等的各项费用,现在算来,总共也不过是玻璃罩着的每一方码,不到三先令六便士。一年中大概至少暖三四个月;而且还有全不需要热的冷的花房,也能产出优良的出品,——自然,不是葡萄和热带植物,而是马铃薯、胡罗卜、豆子、番茄等物。

人用这种方法便可以脱离气候的束缚了,同时象用暖床那样辛苦的劳动也可以免掉了,一方面肥料可以节省,一方面工作也可以节省。每一英亩中用三个人,每个人一星期的劳动不到六十小时,从前要有几英亩的土地才能够产出的东西,现在在这极小的地方便生产出来了。

这一切近代耕作法的进步的结果,即是,如果某一个都市的壮丁的半数工作了五十天(每日五小时),来培养不合季节的最新鲜的菜蔬和果物,那么,他们便可以供给这个都市全人口一年所需要的此类菜蔬和果物而有余。

然而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实,我们不应该忘记的。在今日,温室已变成单是玻璃罩下的菜园的一种倾向。因为如果是为着这个目的而使用,那么,只要有玻璃和木板罩着,不要温暖,便可以得到惊人的收获,——譬如马铃薯的第一次收获在4月的末尾,一英亩能收得五英斗:此后在玻璃罩下的夏天最高温度中,也还可以得到第二次,第三次的收获。

我在《田园工厂与手工场》一书内已经举出许多倾向于这方面的最显著的事实了。在这里我只预备略为提说一下:在泽西岛,用三十四个人劳动(其中只有一个人是熟练的园艺家),耕种在玻璃罩下的十三英亩的土地,他们便得到了一百四十三吨的果物和早生菜蔬;而这种非常的耕作所费的煤还不上一千吨。

在泽西岛和格恩西岛已经大规模地实行这个了;单单为着输出这些温室中的收获物的缘故,已经有无数的轮船不断地在格恩西岛与伦敦之间航行了。

现在要同样收获五百英斗的马铃薯,我们每年必须耕种四英亩的地面,还要做种植,培养,除草等等的工作;然而在玻璃罩下,纵然起初因造温室的时候每一方码的地面大概每人要费半天的劳动,——但是以后在每年的劳动量中,却要较前节省一半,甚或省至四分之三了。

这些都是事实,任何人都能够自己确证的成绩。这些事实所暗示的是:如果人能够巧妙地使用土地,他便可以从土地中得着何等丰富的物品。

Ⅴ

我在上面所说的都是经过了实地试验的。如田地的集约农法,灌溉过的牧场,暖室以及玻璃罩下的菜园,完全是实在的东西。而且这些耕种方法渐渐地扩张和普及,这个倾向我们已经可以看见了,因为此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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