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快快乐乐地安排的。
这便是现代农业的倾向了。
化学农业论的创始人里比希①一流的科学家,因为偏爱学理,往往走入谬误之途,而目不识丁的农业家却开辟了到繁荣的新路。巴黎、多罗瓦、卢昂的市场园艺家,苏格兰、英格兰的园艺家,弗兰特①的农人,郎巴底②的农夫,泽西岛与格恩西岛③的农民,细利群岛④的农夫等等已经打开了极大的地平线,但是许多人都还不敢接近它们。以前一个农家靠着土地的出产过活,至少需要十七英亩乃至二十英亩才够(农民怎样生活这是我们所知道的);但是在今天如果依照集约的农法来耕种土地,那么我们再不能够说什么是可以生产一个家族的一切必需品(甚至奢侈品也可以包含在内)的最小地面了。因为那时出产的丰饶,决不是我们所能够想象到的。
①justusvonliebig(1803—1873),德国化学家。——译者
①这里指说flemish语的比利时人。古弗兰特的土地如今分属于法、比、荷三国。——译者
②郎巴底(lombardy),在意大利北部的一区。——译者
③jersey与guernsey是英属channelislands(又称诺尔曼群岛)中两个最大的岛。出产大量的果物,鲜花和菜蔬,供给英国本部消费。——译者
④scillyisles,属英国,大部分居民以养花种菜为业,销售处为伦敦市场。——译者
在二十年前(法文本作十年前)人们已确定地承认英国的三千万人口,⑤只靠着国内生产的物品,不从外国输入什么东西,便能够生活得很好了。然而现在我们看见法、德、英三国近来的进步,又考究了那个在我们眼前展开的新地平线,我们可以说不管土地如何瘠瘦,只要用现在许多地方已经采用了的那种耕种法来耕种它们,那么,这五六千万的英帝国人民,和土地的生产物比较起来还是相差很远呢!
⑤据1931年统计英国人口共有四千六百多万(46,041,485)。——译者
无论如何(我们将在后面讨论),我们且认定这是绝对证明了的:假使明天巴黎和塞纳与塞纳-瓦兹两省一旦组织成一个无政府主义的公社,万人都来用手劳动,不要外国输入一英斗小麦,一头家畜,一篮果物,他们只有这两省的土地,然而他们不仅能够产出他们所需要的一切谷物、肉类和菜蔬,甚至一切现在所视为奢侈品的食物也可以生产出来的。
而且我们还要肯定说,这种劳动的总量比较现在拿在奥威尼与俄罗斯收获的谷物,用粗放农法在各处生产得很少的菜蔬,和南部地方生产的果物,来供给这两省人民所耗费的劳动总量却少得多。
不用说,我们并不想把一切的交易完全禁止,也不要把那些只能在一定的季节和气候中生产的东西,在每个区域里都用多少人工的耕种法生产出来。然而我们要人注意现在人们所了解的交易的理论,——“交易常常无用而且有害”,是过于夸张的。而且我们还可以断言关于法国南部的葡萄栽培者以及俄罗斯、匈牙利等国的谷物生产者等的那种何等辛苦的劳作,世人并没有一个正确的观念。事实上倘使那些生产者废弃了现在所采用的粗放农法,而代以集约农法,则此种过度的劳动也可以因之而节省了。
Ⅱ
在这里我不能把我们的主张所根据的许多事实一一列举出来。对于那些愿意更进一步研究的人,我应该把我的另一部著作:《田园工厂与手工场》介绍给他们。我特别劝对于这个问题有兴趣的诸位去读法国和其他各国出版的几种好书,书目附在本书卷末(见附录一)。至于大城市中的居民,对于农业的实际情形如果还没有真实的观念,那么我劝他们去考察附近的市场农园。他们只要去观察,去访问园艺家,他们就会看见一个新的世界在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于是他们更能够看出欧洲的农业在二十世纪中应当如何了;而且他们会了解当我们知道从土地中取出我们所需要的一切的秘诀以后,社会革命就会得到如何强有力的武装了。
我们只要举出几件事实便足以证明我们的主张,决不是夸大的。我们且先来大体地讨论一下。
欧洲农业陷在何等悲惨的状态中,我们是知道的了。土地耕作者纵不为地主所劫掠,亦必为国家所榨取。假使国家的赋税偶然减轻了一点,放债的人又会拿借据或期票来束缚他们,使他们不久就变成某银行团体的土地的佃户了。地主、国家、银行家用地租、赋税、利息三种东西来抢劫他们。劫去的数目,在各国虽是多寡不同,然而从来没有在收获物四分之一以下的,大概总要到收获的半数。在法国与意大利的农业家近来缴纳给国家的,竟到总出产额的百分之四十四。
而且地主和国家的所得是一天一天地增加的。如果耕作者以极其勤勉的劳动、发明或首创精神使生产额大为增加,于是他应该献与地主、国家、银行家的贡物,也要比例地增加了。假使每英亩的收获增加了一倍,同时地租也要增加一倍,赋税也要增加一倍,倘使售价腾贵,则国家更要增加赋税。其他亦以此为标准。总之,无论何处,土地的耕种者每日总要作十二小时到十六小时的工;这三个秃鹰便把所有他可以贮蓄起来的东西全都攫去了;凡是能够帮助他改良耕作的一切东西,都被他们攫去了。这便是农业进步如此迟缓的原因。
耕作者只能偶尔有一点进步,这是在特殊的地方,特殊的情形下,趁着那三个吸血鬼中间起了内讧的时候,才可以做到的。并且我们尚未说到各个耕作者付给制造家的贡税。每架机器、每把锄锹、每桶化学肥料,卖给他时所索的价格总要较实价高三四倍。此外,我们不要忘记还有那个中间人(经纪人)要在土地的生产物中征收多额的税金。
在象现今这样的发明与进步的世纪中,农业却只能够在有限的地域里,偶尔得到一点改良,原因就在这里了。
幸而我们还有那些鹰眼所看不到的沙漠中的沃地;在那里我们可以知道集约农法能够为人类生产的东西究竟有多少。我们且举出几个例子。
在美国平原(那里只有春季的小麦收成,一英亩可以收到七英斗至十五英斗,而且常常会遭受定期的洪水的损害)只要用五百人,工作八个月,便能够产出五万人一年间所需要的食料。有了最近三年的改良,则一个人一年间(以三百日计算)的劳动,便能生产出(磨成面粉在芝加哥交付)二百五十个人一年的食料了。这个结果是从手腕劳动的绝大的节省得来的:即在那些一望无涯的大平原上,无论耕种,收割,打谷,差不多都是依着军队式的组织的。无益的各处奔跑,是没有的;浪费时间的事,也是没有的——一切都做得很整齐,就象军队行列那样的整齐。
这是大规模的农业——粗放农法,只取天然沃土,并不想加以改良。倘使这一块土地的生产限量告竭,他们便舍弃它而移到别的新地上去,又要把这地方的生产量取尽。然而这中间也有所谓“集约”农法,即是以机械来从事工作的,而且以后会逐渐加多机械的使用。它的目的是要把一块限定的地方耕作得很好,施以肥料,加以改良,集中工作以求得到可能限度内的最大收成。此种耕作法年年向各处蔓延,在法国南部和美国西部沃野中的农民,用粗放耕作法,平均每年每英亩可以收得十一英斗至十五英斗,他们便以为满足了;而在法国北部则一英亩照例可以有三十九英斗,甚或五十英斗的收获,有时甚至可以得到六十英斗的。还要不到四分之一英亩的地面,便可以产出一个人一年间的消费品了。
耕作法愈集约,则因生产小麦所费的劳力亦愈节省。倘使能在预备工作上和土地必需的改良上(排水,取除石块等等)均以机械来代替人力,那么将来永远可以得到加倍的收获。假使是普通的田地,不施肥料,也不要其他的什么工作,只要能把杂草除得干干净净,就可以年年丰收了。这在英国希尔福郡的罗散斯德①内,已继续实行了四十年了。
①rothamstead是英国诺斯勋爵(b.lawes,1814—1900)的田地。诺斯曾在他的田地上作过多种农业的实验。关于这事的书籍除克鲁泡特金在“附录”中所举出的一种外,尚有海尔(hall)的《罗散斯德实验记》(thebookofrothamsteadexperi-mcnts)。——译者
我们不要写什么农业的小说,然而我却希望每英亩土地生产出四十四英斗的收获。这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沃地,只要施以合理的耕作便够了;我们现在来看看这种耕作法是什么?
塞纳和塞纳-瓦兹两省的居民共有三百六十万,他们的食料每年约需二千二百万英斗的谷物(以小麦为主);依我们推测,他们要收获这些生产物,则在他们所有的一百五十万七千三百英亩的土地中,非耕作四十九万四千二百英亩不可。当然他们不再用锄锹耕作了,因为用锄锹耕作要费极长的时间,一日劳动五小时,共要九十六日,才能够耕出一英亩的田地。那么,不如一次就把全部土地改良——应排水者排水,应坦平者坦平,还要把石块取除干净,纵然这种预备工作需要五百万日的劳动(每日五小时),算起来平均一英亩也不过需要十天的劳动罢了。
于是他们用蒸汽犁来锄田,一英亩只费时一日又五分之三,再耕第二次,每英亩也只需要一日又五分之三。种子也不是胡乱无定地集在一处,而是用蒸汽选种机选拔过的,播种时是要整整齐齐一列一列的,不是象随风吹散到四方那样。假使这种工作是在良好的情形下面做的,全体合计起来,每日做工五小时,每英亩还要不到十天呢。然而倘使在三四年中间花费了一千万日的劳动于良好的耕作,那么,后来虽把劳动时间减少一半,也能够在一英亩中得到四十四英斗乃至五十五英斗的收获了。
如此,要供给这三百六十万居民所需要的面包,只需要一千五百万日的劳动便够了。而且这样的工作虽是没有铜铁一般的筋骨的人,或者从来不曾在田地上劳动过的人,也都可以做的。至于创意和工作之一般的分配,却非由熟悉土地的人来做不可。若说到工作本身,则住在都市中的男女学习了几小时以后,决不会连照应机械和田地工作的一部分都做不来的。
当我们想到在现今的混沌中,在象巴黎那样的都市里面,除去上流阶级的游民外,还有十万内外的各种职业的失业工人,那么,我们会知道单是在现社会组织中白白失掉的人力,若用之于合理的耕作,便足以产出这两省的三四百万居民必需的面包。
我们现在还要再说一遍,这并不是在做梦,而且这时我们尚未说到真正的集约农法。我们还没有拿小麦来作根据,依着哈勒特先生的三年中间的实验,小麦一粒,再种下去,便可以生产五千乃至六千粒,有时甚至可以得到一万粒;五口之家有一百二十方码的土地,一年所必需的面包便够了。反之,我们却只说法、英、比等国的许多农夫所已经实行而得到成功的,以及依今日大规模的实验所得的知识与经验,可以在明天做得到的事情而已。
然而要是不经过一次革命,不说明天,便到了后天以及以后的许多天,这也是不能实行的,因为这是对资本家,地主等没有利益的;并且因为那些知道他们的利益就在这一点的农夫自己既没有知识,又没有金钱,更没有时间,来取得实行这个所必需的一切东西。
现在的社会还未达到这个程度。不过要是巴黎人民起来宣告成立无政府主义的公社,他们一定会向着这个方向走的,因为他们决不会愚蠢到那样的地步,还继续着制造奢侈的玩具(维也纳、华沙、柏林等处也已经在制造这种东西)去冒面包缺乏的危险了。
而且,农业工作如果得着机械的帮助,就会立刻变成一切职业中最有趣味的最快乐的了。
他们要说:“我们已经有很多的珠宝了,很多的玩偶的衣服了,现在正是劳动者借农业来修养体力,贯注元气,玩味自然,寻求人生的快乐的好时机了,——这些都是他们在附近城市的黑暗工厂中,久已忘去了的事情。”
在中世纪的时候,瑞士人脱去了王侯的羁绊,与其说是靠着枪炮的力量,不如说是靠阿尔普斯一带牧野的力量更恰当。近代的农业会帮助一个革命的都市,来打破资产阶级联合的势力,而取得自由。
Ⅲ
我们已经看见怎样巴黎附近西省的三百五六十万居民,只要把他们所有土地的三分之一加以耕种,便可以得到足以供给他们的需要的面包了。现在我们来讨论牲畜的问题。
即便是食肉最多的英国人,他们的消费量平均也不过一个成年人一年二百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