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近代的艺术品和雕刻;6.人类学和航海术等六部。——译者
当希腊的雕刻家雕刻大理石的时候,他是在努力表现那都市的精神与心情。它的一切激情,一切光荣的传统都复活在他的作品之中。然而如今团结的都市已不存在,思想的传达早已没有了。城市如今只是人民的偶然聚合,这些人彼此不相知,没有共同利害,唯有损害他人以利自己而已。所谓祖国也不存在。——难道国际的银行家和拾破布的乞丐会有一个共同的祖国么?只有当都市、州郡、国家或国家的联合重新开始过着和谐的生活的时候,艺术才能够从这都市或联合所共同保持的理想中得到灵感。这时候建筑家要设计建筑都市的纪念物,那不再是寺院,监狱或炮台了;画家、铸像家、雕刻家、装饰家等也知道应该把他们的画布、雕像、装饰放在什么地方了;他们从同一活力的泉源得到了实行力,堂皇地共同向着将来前进。
然而到了那时,艺术也只能说是存在而已。近代艺术家的最好的绘画大抵在描写自然、村落、山谷、危险的大海及庄严的高山。但是如果一个画家从来不曾享受过田园劳动的乐趣,只凭思索,只凭想象,他如何能够描写出这种诗趣呢?假使他不知道田园,不过象候鸟之知道田舍那样,仅在迁移的时候从上飞过罢了;假使他在青春的气力旺盛的时期,早晨不去耕种田地,也不去伴随勤苦的刈草人用镰刀割草,和那些歌声响于空际的少女们竞争,他怎么能够描画出田园劳动的诗趣呢?对于土地和生在土地上面的东西的热爱,是不能从画笔的挥洒中得来的——画笔唯供其役使而已;然而要是不爱它又怎能够把它描画出来呢?因此即便是现在最优秀的画家在这方面的作品也都是不完全的,而且对于人生也不忠实,几乎常是感伤的。其中毫无力量。
工作完毕回家的时候,你会看见美丽的夕阳。倘使你要看那壮丽的光景,便不得不作农夫中的一人。倘使你要了解捕鱼的诗趣,便应该日夜与渔人共同在海上辛苦,自己也要捕鱼,与波涛相斗,忍受着风暴,你做了这些困难的工作以后,把网扯起,要是网很重,里面装满了鱼,你便会感觉快乐;要是网里是空的,你便会感觉到失望;总之,要经验过这事情,才能够了解捕鱼的诗趣。你如果要了解人的力量,并且把这力量表现在艺术的作品里面,你便不得不长久地在工场里劳动,知道创造工作的疲劳和快乐,以熔铁炉的烈火来铸造金属,感觉到机械里面的生命。实在你如果想写出人民的感情,你自身便应该浸透在这种感情里面。
而且将来的艺术家要与人民过同样的生活,象过去的伟大艺术家那样,他们用不着贩卖他们的作品了。这些作品是一个活的整体的不可缺少的部分;它没有这些作品不完全,这些作品没有它也不完全。人们要欣赏这个画家的作品,可以向他所在的都市里去,而且这样的创造品的活泼与清新之美,在人们的心意中,会生出有益的效果。
艺术为求其发展,必须在各种等差程度下与工业相结合,拉斯庚①与伟大的社会主义的诗人莫理思②曾屡次证明艺术不可不与工业混和,他们的证明是很好的。凡在我们周围的一切东西,或在街上,或在公共纪念馆的内外,都应该具有纯粹艺术的形状。
①johnruskin(1819—1900),英国著作家,艺术批评家和社会改革家。——译者
②williammorris(1834—1896),英国诗人和艺术家,又是社会主义者。他那部表现他的社会理想的小说《乌有乡消息》(newsfromnowhere,1891)是一本被人广读的书。——译者
然而此种情形只能在万人都享受着安乐与闲暇的社会中实现。在这时候我们能看见许多艺术团体,其中的各会员都有发挥他的能力的余地;因为艺术不能和那无数纯手工的和技术的补充工作分开。这些艺术团体还要预备装饰各会员的住宅,犹如那些善良的志愿者,爱丁堡的青年画家,去装饰他们的城里的贫民医院的墙壁和天花板一样。
又某一个画家或雕刻家把他自身的感情表现在作品中,献与他所爱的女子或亲友等。为了爱,或被爱所鼓舞而完成的作品,难道果然劣于现在那种单以售价高昂来满足俗人的虚荣的艺术吗?
关于日常生活必需以外的一切娱乐,也都要依着这同样方针进行。例如想要大钢琴的人,就可以加入乐器制造家的团体。只要贡献了他的若干半日的闲暇,便可以得到他梦想的钢琴。假若他非常爱好天文学的研究,他便可以加入天文学家的团体,同着这团体的哲学家、观察者、计算者、制作天文学器械的技师、学者,以及爱好者共同工作;他如果担任了这个团体的工作的一部分,便可以得到他所渴望的天文镜,因为要建造一个天文台,最需要的工作是粗重的工作,如砖瓦匠、木匠、铸物匠和器械工的工作——最后才轮着专门技师来校对精确的机械。
总之,一个人为着生产必需品费了几小时的时间后,每天还有五小时甚至七小时是他自己随意作事的时间,奢侈的欲求的种类虽不同,但这已经能够充分地满足它们了。还有无数的团体企图来满足这些欲望。今日极少数人的特权,将来众人都可以得到了。所谓奢侈不再是资产阶级的愚劣而且虚夸的表现,却成了一种艺术的娱乐。
所有的人都是更幸福的了。各人为着要达到他所希求的目的——想得一本书,一件美术品或一件奢侈品,欣然来从事共同的工作,在这工作里面他们会得到一种刺激、一种使人生成为愉快的必要的舒畅。
我们为着废除主人与奴隶的差别而劳动,其实也就是为着两者的幸福,为着全人类的幸福而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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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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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快的劳动
Ⅰ
社会主义者主张说,在脱离了资本家控制的社会中,劳动一定会是愉快的,此后也不会再有什么可厌的,不卫生的贱役;但是他们却得着一般人的非笑。就是在今日我们也可以看出不少的在这方面的显著的进步;凡是达到这种进步的地方,雇主们都能够因此节省不少的精力。
要使一个工厂变成象科学实验室那样又卫生又适意的地方,也是显然可能的。并且做到了这样,也很有益,这一层也是很显然的。在广大而空气流通的工厂里,工作的结果是更好一点,而且很容易实施种种小的改良,每次改良的结果,都使手工和时间得到节省。至于现在我们所知道的工厂,大半都是污秽而不合卫生的,这是因为一则在现今的工厂组织中劳动者是丝毫不足轻重的,二则现在工业组织的特点正是在最荒谬地浪费人类精力。
然而我们现在已经常常看见设备得很好的工厂了,这些工厂的设备实在很好,假使每日的工作时间不过四五小时,而且各人能够依他的嗜好选择,变换各种工作,那么在这工厂里面劳动,实在是极愉快的了。
据我所知在英国中部地方的某几个大工厂不幸被用来专门制造军用品;但是若以这工厂的卫生及智能方面的组织而论,它们实在很完善的。地面共占五十英亩,其中的十五英亩是有玻璃屋顶的。路是用耐火砖铺的,而且很清洁;玻璃屋顶也是异常清洁的;有一群每天专门擦玻璃的工人。在这些工厂里,可以铸造出二十吨重一块的钢铁;大熔铁炉的火焰有一千度以上的热度,然而假使你站在离这熔铁炉有三十英尺远的地方,你就会毫不觉得热;倘使不时常看见它张开大口吐出怪物一般的钢铁熔汁来,你甚至不会觉得你是站在熔铁炉的旁边。至于这钢铁的怪物,就只有三四个职工来对付它,他们走来走去,打开龙头用水的压力来转动那巨大的起重机。
你走进这些工厂,以为可以听着那震得人耳聋的打炼机的响声了,然而进去一看里面并没有打炼机。百吨的大炮和大西洋航路的轮船的曲拐轴,都是用水的压力铸造成的,工人只在旁边扭龙头,使钢铁块合于模型,造成各种形状;用这个方法,不拘如何厚的铁块,都可以成为一点缝隙也没有的性质纯一的金属。
我又以为会听见讨厌的轧轧声,然而我看见机器切断三十英尺长的钢铁,却象在切干酪一样,没有什么响声。我不禁向着引导参观的技师表示我的赞叹。他答道:
“这不过是经济问题而已!这刨平钢铁的机器已经用了四十二年了。要是机件的各部分配合得不好,刨床每次移动的时候发生阻碍,发出轧轧的声音,这样一定用不到十年!
“至于熔矿炉呢,若不利用热而任其发散,这实在是浪费。要是因放射而失去的热有几吨煤炭的热量的时候,岂不是要蒸杀职工么?
“可以使附近五海里的房屋震动的打炼机,也是空费的。用压力来铸造,比用锤打好些,而且费用少——实在损失也少。
“在这些工厂里,要得着光亮、清洁,而且使坐的地方有广阔的地位,这都不过是经济的问题。假使你能够明白你在做什么,而且你又有自由活动的余地,那么你的工作一定会比从前更要好些。”
他又说:“老实说,我们在来这里以前,是非常困难的。在大都市附近地方的土地非常昂贵——因为地主任意把持!”
就是矿坑的情形也是这样。我们从左拉的描写①和报纸的记载,便可以知道今日矿坑的情形是怎样的。将来的矿坑,空气之流通,温度之适宜,完全象图书馆那样的安排;在那里面,马也不再会死在地下了;至于坑内的搬运,都靠着放在坑口的自动的电缆。通风器常动,也没有煤气爆炸之虞。这并不是梦想,这样的矿坑在英国已经可以看见了;我已经下去看过。这种卓越的组织也只是经济问题。我所说的这个矿坑,虽是非常之深(四百六十六码),但是只用两百个矿工,每天竟能够产出一千吨的煤——即是每一个矿工每天产煤五吨,而同时(十九世纪九十年代初间)在英国的其他二千多个矿坑中,平均一个人一年所产的煤还不到三百吨。
①emilezola(1840—1902),法国自然主义的小说家。这里指他的描写矿工的惨苦生活的小说《萌芽》(germinal,1885)。——译者
倘使是必要的话,我们还可以举出许多例子来证明关于物质的组织。傅立叶的梦想决不是“乌托邦”。
然而这个问题已经常常在社会主义的报纸杂志上讨论过,因此关于这点,一般的舆论大概已经有了相当的认识。工厂,铁工场,矿坑都能够弄成象现代大学的实验室那样又卫生,又漂亮的,组织愈完善,则人类劳动的生产亦愈多。
果然,将来在平等的社会里,劳动者不再出卖他们的劳力去在任何条件之下作苦工了,我们还能够疑惑在那时候劳动不是一种快乐,一种娱乐么?烦厌的工作也会消灭了,因为这种不卫生的状态是有害于社会全体的。只有奴隶才能够屈服于这种旧环境,然而自由人是要创造新环境的,他们的劳动将要成为愉快的了,而且生产力也会无限制地加多。今日的例外到明天就会成为通例了。
家庭里的工作现在完全是放在那些今日负担着人类中的贱役的妇人的身上,但是也和前面所说各种事物的情形一样,在将来应该有新的改革。
Ⅱ
依革命而改造的社会还要消灭家庭的奴隶制——这是奴隶制的最后形式,它由来最古,所以也许是最稳固的。然而这是不能由共同居住论者梦想的方法或强权共产主义者屡次想象的方式而实现的。
“共同居住”并不是大多数人所喜欢的。思虑极深的人为其同事业的目的,自然会感到有和他的伙伴会合的必要;他愈感觉得他自身是一个大的全体的一部分,他对于共同事业,便愈感到兴味。然而在休息与团聚的闲暇时间里则不如是。“共同住居”和“一族同居”却没有想到这一点,再不然它们就以人为的集合来努力满足此项需要。
“共同住居”在事实上不过是一所大旅馆,可以使某一些人快乐的,甚至可以使所有的人在他们的生涯的某一时期中,引以为快乐的,然而大多数的民众却喜欢家庭生活(自然是将来的家庭生活)。他们喜欢单独的房间;盎格罗·萨克逊人①甚至还想要六个乃至八个房间的住宅,以便一家族或一群友人可以在里面分别居住。有时“共同住居”是必要的,但是它如果成为普遍的规则,就可厌了。在花费了一些时间在社交方面以后,想过着清静的生活,这是人类天性中的常态的欲望。因此监狱里的最大苦痛之一,便是不能独居,这和永久受着单独禁锢不能过社会生活的情形一样。
①即英国人。——译者
有人以为“共同居住”是一个经济的办法,其实这完全是杂货商的经济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