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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窦建德沉浸在幸福的远景的时候传令兵打断了他的遐想他脸上的表情顿时为之一变大王应有的威严神态出现在了脸上。
“报告大王诸葛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诸葛德威掀开营门前挂着的厚布迈着小心翼翼的步伐走了进来不仅脚步很小心脸上的神态眼中的眼神也非常地小心。
“卑职参见长乐王!”
进了营帐之后帐中燃烧的火盆将窦建德的身影投射在了他的眼前他立刻双膝跪地行了个大礼。
兵败历亭之后通往清河的路被杨善会军隔阻了不过就算那条路没有被杨善会军隔阻他也不敢去见高畅。
作为一个败军之将他不晓得高畅会怎样对付自己只是就算高畅不会把他怎么样他也不想去见他不然他大可以往平原而去。
诸葛德威之所以选择北上是经过多方面的考虑的自己名义上是属于长乐王的武将故而投奔窦建德完全说得过去。
窦建德现在兵力强大声势惊人而自己的原来的主子高畅呢?诸葛德威并不看好他要知道历亭武城丢失之后高畅一支孤军既要面对清河这座难以攻下的坚城又被杨善会的大军截断了后路在这样的情况下诸葛德威想不出高畅还能有什么好方法摆脱这个困境。
就算他经过一番苦战逃得性命那时也已经损兵折将不可能东山再起了吧?跟随着他再也没有前途最终也只能被窦建德吞并既然如此何不抢先
靠窦建德呢?因为有高畅的存在自己对窦建德也就用处不会被他随意抛弃。
抱着这样的想法诸葛德威北上投靠了窦建德。
先要活下去然后飞黄腾达为了这样的目标什么忠诚心?什么兄弟情谊?统统都可以抛诸脑后往上爬不顾一切地往上爬这就是诸葛德威的人生理想。
只是没有人能够看到更远的未来有时候你以为是正确的选择在多年以后却现那是错误的而你当时所走的那条自以为正确的道路在多年以后你才会现那条路的尽头无路可走而这个时候你却无法回头了!
当然此时的诸葛德威并不会有这样的感触他回到窦建德军中之后窦建德给了他一个虎威将军的称号名义上可以和高畅同一级别了这让他觉得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窦建德承诺攻下冀县之后会从冀县征召一部分士兵交由他统领让他拥有独自的领兵权这无疑让他感激涕零在高畅军中他虽然也能统领军队然而在那支军队中不管他使出怎样的手段拉拢手下的将士他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最多只能排在第二位。
在窦建德的帐下却并非如此。
“德威你随我来让我们去看看儿郎们是怎样攻下冀县的!”
“大王神威盖世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在大王的带领下区区一个冀县弹指之间自然灰飞烟灭!”
诸葛德威站起身抢先一步帮窦建德掀开营门垂下的帘布一串溜须拍马的奉承话很自然地从他嘴里溜了出来。
窦建德笑了笑不置可否在亲卫们的簇拥下带着诸葛德威上了战马出营而去。
窦建德之所以收下诸葛德威并且还升了他的官以热情的态度来对待他本意并不是针对诸葛德威这个人而是想给高畅麾下那些原本属于自己的将领们做出一个榜样让他们通过诸葛德威的遭遇明白一件失去他窦建德长乐王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就算他们曾经背叛过他但是只要迷途知返他会既往不咎。
因此对诸葛德威的宠信只是做戏而已其实两个人都知道不过却也把这场戏做得非常的精彩。
各取所需如此而已!
“什么!”
蒙勇一脸的不可置信他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身子靠在身侧的墙垛上这才稳住了身形在他身前苏定方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他们此时正站在东门城楼上在城下窦建德的大军像蚂蚁一样黑压压地一片将冀县围得水泄不通。
“你再说一遍!”
蒙勇不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要求苏定方再说一遍。
苏定方叹了叹气回头望向自己身侧从苏家庄跟随他来到这里的五百子弟兵如今活着的已经不到两百人了他们垂头丧气地在城墙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这让他心如死灰难以自已。
“通守大人下令命令我们放下武器开城向窦建德投降!”
苏定方的话像针一样刺在蒙勇的心里他的身形摇摇欲坠双目喷火苦战十来天之后死去了那么多的人结果还是投降了事。
“我不投降!我要杀窦建德为我大哥报仇!”
蒙勇咬牙说道声音非常低沉他的双手紧握掌心的肉被指甲刺破了隐隐有血流出。
“杀窦建德人家有十来万人就算他们不反抗一个个摆在你面前让你杀你也杀不完啊!”
苏定方冷哼了一声。
“我不管!我不要投降!我要杀了他!”
这个时候蒙勇就像一头狂怒的狮子他满脸是血看上去神色狰狞。
“听我的兄弟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啊!如果知其不可能还要去做那不是勇敢而是莽撞要是你死在了这里不仅报不了你大哥的仇反而添了新仇那个时候还有谁替你们哥俩报仇呢?”
苏定方冷笑一声说道。
“退一步海阔天空投降窦建德对你的报仇大业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只要把自己的仇恨隐藏起来一步一步地接近他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人总是提防着明处的敌人往往会忽略躲藏在暗处的人!”
蒙勇的脸色阴晴不定显得难以决断。
城楼下的士兵遵守通守大人的命令将冀县的城门缓缓打开了城外的窦建德大军出了山崩海啸的欢呼声他们排着队准备进入冀县。
苏定方将一把横刀递给蒙勇。
“如果你还要执意在这个时候报仇的话我也不会阻挡你当窦建德大军进城的时候你就拿着这把刀去报你的仇吧!”
蒙勇的手颤抖着接过了苏定方递给他的横刀刀握在手中之后手依然不停地颤抖半晌那把刀脱手而出扎在了一根失去了旗帜的旗杆上刀把在空中不停摇摆停不下来。
第二集 第三十四章 赵仁成火烧敌营
三年(公元617年)三月十七日子时(晚十一点十点)。
月亮状若银盘高挂在空中夜风吹拂树木枝叶婆娑原野上野草低垂随风舞动远处传来了一两声狗吠。
赵仁成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从草丛中钻了出来在他身后在他周围几十个人影相继从草丛中窜了出来。
他们伏在一个小土包上趴在地上探头瞧着土坡的下方。
那个地方原来是一片荒凉的河滩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军寨几十个营帐连绵在一起在月色的映照下就像是一个个白色的土包营帐的外围粗制的木棚栏将营地围了起来。
营帐外面点燃了几堆篝火在河滩上熊熊燃烧木柴在火中的呻吟隐约可闻军寨的哨楼上有人影在晃动偶尔还能听见人说话的声音。
河滩的前方南运河的河水泛着银色的波光倒映着天上的银月缓缓向南流淌河水冲击河岸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这个军寨乃是杨善会军的后勤辎重要地从武城历亭两城搜集起来的粮草都要通过这里运过运河转交到前面的鼓山大营去赵仁成这一队逃兵之所以能现这里纯属巧合。
离开历亭之后赵仁成率领着三百来高畅军在清河地广阔原野上昼伏夜行。朝清河城进他们之所以选择这个方向逃亡只因高畅还在清河他们想继续在他的战旗下战斗不然他们大可以选择逃回平原。
虽然战败了他们仍然要继续战斗洗雪身上的耻辱。
杨善会的大军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去追讨这小股溃军。一般的地方武装又拿这训练有素作战凶猛的三百高畅军没有办法即便如此赵仁成部一路走到运河边也吃了不少的苦头。
他们需要粮食三百来人三百多张口。从历亭逃出来的时候他们只带上了自己地武器和甲冑至于粮食由于时间紧急没有人想到要带上它们。
没有粮食怎么办?
要想保持战斗力士兵们不仅要吃上粮食并且要吃饱随便在原野上找点野菜之类的来凑合是不顶用的。
要想吃饱饭只能抢夺别人的粮食了。三百来人要想攻下豪强世家们的坞堡当然是天方夜谭。不过洗劫一两个小村子还是能办到的。一路上很有几个小村子倒了他们地大霉。
乱世之中平民百姓最怕什么?不是大军而是小股的流贼和溃兵他们被内心的兽性和绝望所驱使烧杀劫掠无所不为有时候。杀戮纯粹是为了杀戮并不是出于战术上的考虑。赵仁成他们虽然是溃兵。却依旧保持着士气和军心虽然洗劫了那些小村子却没有胡乱杀伤也没有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神官们的洗脑教育在这里起到了作用高畅军严密的军纪也起到了作用高畅军也不是就不会屠杀平民百姓然而这必须在长官的命令之下进行个体的无组织的屠杀是要被军法从事地。
为了掩藏本方的行踪其实有必要将路上遇见地这些人全部杀光这样就用不着担心他们向附近的官府报告自己这些人地动向了。
赵仁成之所以没有这样做完全是出于内心的不忍和怜悯他想只要自己这些人行军的度够快就算那些被他们洗劫的那些村子的人报官官府的人也不见得能追上自己等人何况只要不是大股受过良好训练的官兵一般的乡兵他们根本就不惧怕。
为了害怕暴露本方地行踪就大肆杀戮这些无辜的平民他做不到从这一点来说赵仁成或许并非一个合格地将领。不过无论如何他终究是将手底下的这三百来人安全地带到了运河边只要度过运河穿过敌军的封锁就能回到大部队中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要断粮了然而在运河这一侧由于战争的原因敌军的巡逻小队越来越多了此时还要去运河边的那些村子寻找粮食无疑是找死。
在途中他们看见了一支敌军的运粮队这支运粮队的兵力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强征而来的民夫押送粮草的军队只不过区区一百来人要想伏击这支运粮队抢夺粮食非常容易那些杂兵和民夫加起来人虽然很多却经不起赵仁成的三百人的一个冲锋然而赵仁成忍住了诱惑而是派出斥候尾随这支运粮队最后找到了杨善会军堆积粮草的大营。
经过白天的一番观察赵仁成确定这个大营应该有一千多隋军在驻守除此之外还有两三千民夫。
得到详尽的情报之后赵仁成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那就是夜袭敌军的粮草大营将军营中储藏的粮草烧个精光。
要是自己这三百来人能做到这件事情对前方和杨善会对峙的将军大人来说无疑是一个特大的喜讯自己这些人也算因功赎罪了总算有脸面去见将军大人了不然自己就算将手底下这些弟兄带回大营也无法弥补丢失历亭的罪过只能自刎谢罪。
计划制定之后他们隐藏在远离运河边的一个隐秘的山谷里。因为害怕引来敌军不敢生火只好将所有的干粮搜集起来人手一份分下去勉强将肚子填了个半饱然后全军休息养精蓄锐以待晚上的行动。
入夜之后在赵仁成的命令下士兵们集合起来沿着事先查探清楚的路线向敌军的军营摸去在晚上敌军派出来的巡逻小队全部都回营去了他们一路上无惊无险地摸到了敌军的军营外此时月亮已经高挂在了夜空之中正是子夜时分。
因为军营在运河的东岸地处战场的后方驻守大营的敌将并没有得到后方有高畅军活动的消息自以为高枕无忧故而就算是非常重要的粮草辎重大营它的防御措施也算不得多么严密。
只是将大营外的野草全部铲除入夜之后点上几堆篝火在哨楼上安排几个哨兵在营门附近有一支巡逻小队在来回巡视仅此而已在大营外连一个暗哨也没有派所以让赵仁成等人很轻易就摸到了大营旁。
赵仁成等人决定将突破的地方放在民夫们的营地那端这里的
疏松许多一旦突破那些没有经过巡逻的民夫遇见一定会炸营那个时候再趁乱冲进敌军的中军大营用火箭烧毁敌军的粮草大营。
万籁俱寂除了河水的唔咽声草丛中虫子们的鸣叫外没有别的声音。
这个月亮还真是讨厌要是能有一片乌云将月光挡住就好了月黑风高这才是杀人防火的好时机啊!
赵仁成躺在土包上抬头瞧着头上高悬的月亮忍不住这般抱怨道。
现在是子夜时分虽然军营内的敌军差不多都该休息了然而负责巡逻的警戒部队却了无困意所以虽然不是不能行动不过还不是动手的最好的时机。
赵仁成在等待在丑时(子夜一点到三点)和寅时(子夜三点到五点)之间动手最合适那时是人最困的时候就算是巡逻的士兵多半也会昏昏欲睡。
老天爷就像听到了赵仁成的抱怨一般到了丑时一阵冷风吹来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天空中的一团乌云吹了过来正好挡在了那轮明月身前。
天地顿时为之一黯。
赵仁成从地上灵敏地一跃而起嘴里出了一连串蟋蟀的鸣叫声在暗夜中传得极远随着夜风远远地飘散开去。
随后一连串的蟋蟀叫声在暗夜中响起。土包周围地草丛中无数个人影在晃动他们按照事先制定好的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