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乱世不管你是名将还是良臣不管你有万夫不当之勇还是能运筹帷幕决胜千里当坏运气笼罩在你身上时纵使你再有能力也无从掌握自己的命运。
徐胜治的手放在了剑柄之上。
如果战死在这里是自己的命运就让自己勇敢面对吧!
就在徐胜治准备抽出长剑跳下高台慷慨赴死之际从身后的鼓山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就像风吹松林出的啸声一般不过为了修筑营盘和工事山上的树木都被徐胜治下令砍伐干净了何来的风吹松林的声音呢?
杨善会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那随风传来的明明就是大队士兵奔跑时出地脚步声。以及山崩海啸的呼喊声。
从鼓山上冲下来的军队清河的守军?高畅军?
“结阵!”
杨善会狂呼随即收拢阵型的鼓声猛地响了起来然而在越来越大的呼喊声中这鼓声显得是那么孤立无援细不可闻。
高畅骑着战马驰上了山坡的最高点。他的帅旗插在了自己地身侧在晚风中飘拂霞光映照在旗帜上给它涂上了一层血色。
山坡下成群结队的士卒排成整齐的队列向厮杀的战场冲去他们像海啸一般扑向明显被这意外情况吓住了杨善会军。
得救了!
当看见那面高字的帅旗在山坡上猎猎舞动。看见那个披戴着亮银盔甲显得银光闪闪的身形出现在帅旗之下时营盘中残存地每个高畅军心中同时浮现出这句话。
大地在抖动似乎也被这声势浩大的大军所吓倒盘踞在原野上的霞光也变得暗淡起来千军万马激荡起来的杀气冲天而起声势惊人。
最初听见嘶喊声的时候杨善会军的士兵们心中就笼罩上了不安的阴影当目睹声势浩大的敌人援军密集地出现在山坡上时这种不安就扩大成了可怕的绝望。
杨善会虽然奋力指挥手下的军队收拢。想要减缓敌军地冲击然而。情势逼人他已经无法组织起像样的抵抗了。
军队开始了大溃逃。
其实。半个时辰高畅就率领援军出现在鼓山之后他并没有命令士兵们马上投入战场一是因为这些士兵经过连夜地长途急行军早就疲惫不堪就算投入战场上去战斗力也很成问题;另外那个时候敌军的阵型还没有分散开来。正在有组织有系统地和本方地守军作战。援兵进入战场之后最多和敌军打个平手形成僵持而已!
因此高畅命令大队人马就地休息当看见敌军自以为胜券在握分散进攻之时他才命令军队起身作战起了突然袭击。
果然杨善会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就像打在堤岸上的浪潮一样迅地消散了瞬间化为无形。
血色黄昏下士兵们像退潮一样疯狂地越过营寨的障碍物朝山坡下跑去杨善会在十来骑亲兵的簇拥下驱马跑在了最前面。
他手下的两百亲兵却没有随他逃跑而是逆着败退的洪流朝着山坡上逆流而行他们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去死。
山坡下还有一千多骑兵没有动用这个时候他们也应该瞧见了山坡上情势的变化应该做好了准备只要大帅能够抢先一步回到军中有这一千多骑兵帮助在平坦地旷野上不见得不能够力挽狂澜就算无法阻止颓势逃得性命也是不成问题的。
这些面向死亡行军地亲兵们所要做的就是拖延高畅军进攻的步伐给自家的主帅争取时间杨善会得到的时间越多越能从容地布置。
这些勇士们很快冲进了黑压压的浪潮之中然后一个一个地倒下就像被河水不停冲刷的泥沙一样被波涛席卷而去了无踪影。
杨善会回到了骑兵阵中这支骑兵是他手下的王牌曾无数次为他击垮敌军也无数次救了他的命回到阵中之后他的心镇定了下来不再慌乱。
随着一声苍凉的号角骑兵队动了起来不愧是杨善会的精兵就算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仍然很快集结起来让开了通往本方大营的中间通道来到了侧翼。
大量溃兵通过骑兵们让出来的通道向本方大营亡命跑去他们头也不回地埋头奔跑只要不停往前跑就能活命这样的念头让他们无法停下脚步。
杨善会的骑兵摆出了冲锋的阵型如果高畅军追着溃兵的尾巴冲下山坡来的话他们就要从侧翼出击截断高畅军进攻的路线这支高畅军并没有骑兵的踪影起初的战斗生在山坡上骑兵起不到什么作用双方投入的都是步兵。
不过要是下到平原上来骑兵的作用就大了杨善会这一千多蓄势待的骑兵一旦冲击起来只靠步兵是无法阻挡的。
或许是出于这样的考虑高畅军并没有趁势冲击想要一鼓作气吃掉杨善会的大军。
他们在山脚下停止了追击的步伐回头清理起战场来在山坡上还有一部分没有能逃出来的杨善会军他们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投降了。
晚霞消散在天边黑夜降临了下来双方的军队都回到了自己的大营中这漫长的流血的一天总算过去了。
第二集 第三十三章 窦建德破冀县
三年(公元617年)三月中鼓山。
高畅军和杨善会部在鼓山分隔四里多地扎下了大营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高畅留有了一千人马驻守清河由管小楼统帅他率领着其余的七千人马来到了鼓山。本部正规军有三千多人其他的四千人乃是清河的降军他们被打散开来分到了各个营地之中做一些民夫辅兵们该做的杂事。高畅没有指望他们能帮上多大的忙和杨善会作战的时候这些人不拖后腿就非常不错了。
进入清河之后高畅并没有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高高在上妄自尊大。
第一时间他就去崔府拜访了崔家家主崔无锋。崔无锋在自家的草堂里和高畅见了面两人在里面密谈了两个小时外人根本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高畅出来之时脸上的神情如常无喜无忧在他脸上自然看不出什么来?至于崔无锋和高畅会面之后就一直躲在草堂之中没有出来见人。
因此除了高畅和崔无锋两人其他的人根本就不知道高畅和崔家达成了什么协议。
不过有一点大家可以肯定那就是高畅和崔家肯定达成了某种协议。
高畅从崔家出来之后并没有在清河城里休整而是在第一时间就率领着大军北上有十来个崔家子弟出现在了高畅军中他们负责整顿那些投降高畅的乡兵安定他们的军心使得他们不至于违背高畅的命令。若是两方没有达成秘密协议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生的。
因为和崔家有了协议高畅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所有这才敢于和杨善会在鼓山对峙有了清河崔的支持他不担心粮草辎重的问题也不担心在清河站不住脚了。
和崔家结盟当然能带给高畅不少好处那些好处都摆在了明面上不用再说了然而和崔家结盟也不是一点坏处都没有。
最起码崔家在清河的地位依然牢不可摧不比在平原那些小的世家高畅可以拉拢一部分打压一部分最终将自己的意志凌驾在他们家族的利益之上使得自己的政令通达全郡。然而在清河在这样一个前有杨善会后有窦建德的紧要关头面对崔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高畅所能做的也只能是妥协而已。
在和崔无锋的口头协议中高畅承诺崔家在清河的利益不会受到半点损害他们在清河的地位不会有半点动摇并且征召了不少崔家的子弟到自己军中或者自己的官僚系统中效力。
之所以做出如此重大的让步只是为了在最快度下安定清河全境以便在当下对付鼓山的杨善会以及在未来对付信都的窦建德。
世界就是这样有得必有失!
就算是高畅这样强悍的非人类有时候也不得不选择低头。
有勇气当然好但是因此就无所畏惧不知妥协地一味地向前冲那不是勇敢而是莽撞。所谓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只有你的实力强大到可以无视一切的情况下才可以这样若非如此该低头的时候你还是要低头该让步的时候还是要让步。
高畅并不觉得对清河崔让步是一种耻辱胜利虽然能让他愉悦失败虽然也会让他觉得沮丧然而在制定大方向的战略之时他不会受到丝毫情绪的影响该进则进该退则退该得便得该失就失绝不拖泥带水一切都和利益有关。
要想成为一个成功的上位者这是必须要达到的品质。
相比于这个时候的高畅杨善会的处境要不妙得多。
他的一万多大军到现在只剩下七千多人了和高畅军的人数旗鼓相当这其中他的嫡系人马还有三千多人其中有一千多的骑兵。
在和徐胜治的较量中他损失了四千人有一千多是他的嫡系部队另外三千人则是武城历亭两地的豪强世家组织的乡兵那些豪强世家的乡兵一共有六千多人现在已经损失了一半只剩下了三千人。
相比于高畅军杨善会部的士气要低落了许多每天都有清河城的降兵在本方大营外喊话当他们得知清河已经被高畅攻下之后士气更是低落得无以复加。
所以杨善会不敢和高畅军展开会战而是选择了防守在他看来高畅军是客军粮草给养运送不便自己大可以选择和他相持待敌军粮草供应不上之时找对时机才出兵。
这些判断是建立在高畅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稳定清河全境的情况下要是杨善会知道清河崔在私底下和高畅达成了协议恐怕就不会这样认为了。
杨善会在大营前修建了许多防守工事深沟高垒拒马鹿遍布营前他一旦像乌龟一样把头缩在壳中高畅还真的把他没有办法。
强攻敌军的营盘那是完全不可取的杨善会并非泛泛之辈以一万兵马在鼓山面对防守方的徐胜治一千人居然也被碰得头破血流当他放下姿态严防死守的时候就算能攻下他的大营高畅这七千多人能活下来的恐怕也不会很多。
不做好完全的准备不到最后的时刻高畅是不会这样做的。
所以即便知道
方在鼓山继续僵持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最终渔翁得利僵持下去只能正中远在信都的窦建德的下怀他们仍然不得不这样做。
就在高畅和杨善会在鼓山僵持的时候远在几百里外的信都郡又是另一番景象。
窦建德率领七万之众围攻冀县已经有十来天了冀县的防守也算得固若金汤这才在几万人的围攻下支持到了现在。
然而孤城不可守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冀县的陷落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由窦建德的主力猛攻的东门已经岌岌可危了城墙的某一段在窦建德军投石车抛射的石弹的猛烈打击下曾经缺了一个大口后来城内的军民冒着大量的死伤才把这个缺口补上这一段时间窦建德军主攻的方向就在这段曾经缺了口的城墙上这里成为了收割生命的绞肉机城墙上下城里城外到处都是阵亡的双方将士的死尸。
现在正是一轮攻击之后的间隙时间东城这一带变得非常寂静被焚烧的攻城车在寂静的阳光下静静地闪耀着白色的火光黑色的烟雾静静升腾。
城墙上被烟熏黑了的战旗缺了一个角孤零零地在无风的午后耷拉着脑袋显得疲惫不堪没有丝毫的精神。
士兵们躺在墙垛下一个个浑身沾满了鲜血在这些面貌不清的人中间胸膛还在起伏鼻孔还有气的则还活着他们和身边的死尸以同样的姿势躺着同样一动也不动不仔细看根本不能将他们分辨出来。
城外窦建德的大营中攻城未果撤下来的军队聚集在大营的一侧正在抓紧时间用饭用完饭之后他们有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两个时辰之后如果冀县还没有被攻下他们将会替换负责这一轮攻击的友军窦建德已经下达了命令今天之内必须攻下冀县无论如何也要攻下它。
窦建德一个人待在大营中比起在饶阳的时候他要意气风了许多然而看上去他却比那个时候还要苍老额上的皱纹更加多了。
攻城的计划已经制定了将领们正按照计划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他需要的做的只是等待而已这个时候他的心思并没有放在即将被攻陷的冀县而是放在了南边的清河。
高畅军和杨善会部之间作战的情报在他的吩咐下总是第一时间摆在了他的案头之上现在看来情况对自己很有利。
高畅也好杨善会也好都是很会打仗的人两人碰在一起就和针尖对麦芒差不多。
第一回合杨善会占了上风高畅吃了大亏;第二个会合高畅占了上风杨善会受到了挫折。现在两军形成了僵持的局面对窦建德来说这是老天爷占在他这一边的征兆。
说起来那个时候不该把高畅放出去让他独领一军的如今他有了自己的基业和地盘名义上虽然还是自己这个长乐王的属下实际上已经脱离自己的控制。
自己虽然使了不少的手段不过终究上不了台面他当然不会相信就凭这些小手段就可以搞垮高畅或者将他重新召回麾下。
不过现在对他来说却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等自己攻下冀县占领信都全郡之后再挥师南下相互之间已经打得精疲力竭的高畅和杨善会肯定抵挡不住那个时候就算高畅再有雄心壮志也不得不归顺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主子。
有这个大义的名分清河平原两郡收在手中也就算顺理成章的事情了那个时候要想怎样处理高畅这个人就看他的姿态以及当时自己的心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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