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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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传奇- 第6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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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太傅说的正是!”一手早已攥住贴身的荷包风司冥急急接过密信就着堂上烛光看起来。望着年轻亲王难得手脚忙乱近乎失措的背影柳青梵忍不住又是淡淡一个微笑。随即脚步轻移悄然出屋。

将胤轩帝的亲笔密信从头到尾读过三遍又将最后描述妻子情况的句子反复读过风司冥终于露出安心的笑容:“太傅太傅太……”

“大司正大人往城外营帐去了。”

猛听到周必的语声风司冥愕然回却见亲卫恭恭敬敬站在厅堂门口。陡然醒悟手指磨蹭过荷包竹线。一股心酸顿时充满胸膛“太傅……”两个字吐出风司冥随即敛容正色向周必道:“传我军令多马、皇甫雷岸、薄少涵、江扬、庞朔五人立刻到我中军军帐!”

“是殿下!”周必躬身“那么这里?”

“副执祭司大人会处置周到。”一眼看到正穿过重重厅堂向这边走近的池豫兮。风司冥从容微笑。“池先生。明日地祈福仪式。拜托了!”

“擎云宫的消息风司冥的王妃秋原佩兰怀孕了。”

低垂眉眼把玩着腰上装饰用的佩剑剑穗上方雅臣安静地等待主君接下来要说的话但心里其实不解为什么对“暗流”送上来的一大堆奏报念安帝单单挑出这一条念给自己。

“雅臣。你难道不明白么?”微微抿一抿嘴角西陵大郑宫的主人露出平日玉涵殿上绝不能见的带有真实温度地笑容。“北洛和东炎地这场战争实质部分只怕拖不过今年秋花朝了。”

秋季金萼花朝也就是九月九日距此刻恰有八个月。上方雅臣不由错愕抬头却见念安帝在最高御座上随意地舒展了身体。精致地冠也被取下丢到一边一头银练一般的长自由散开衬着殿上雍容的金、艳丽的红。显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透着妖冶的寒洌清冷。

不由自主打一个寒噤。上方雅臣急忙转开了直视的目光:“臣愚顿请陛下明示。”

瞥一眼躬身下拜地镇国将军、西陵定王上方未神淡淡一笑。手摆一摆示意他起身。伸手捞起腰间坠下的一枚玉佩——看形状却是一只淡紫青色的冻玉荷叶小酒杯——上方未神嘴角微扬一双紫色的眸子光华隐隐如有一层雾气静静弥漫。沉默许久“雅臣。”

“臣在。”

“告诉宋侨他可以向东炎正式进军了。”

“是臣遵旨。”

“传书av国椿生子那里就说伊万沙大人虽然暂时忙碌但是一定很愿意为陈人自己所推戴的国君加冕。”

黑眸闪动两下上方雅臣倾身下跪:“是臣一定将陛下的言语一字不差地带到。”

“很好雅臣朕一向相信你必定能够让朕放心。”上方未神微笑颔“所以阿克森提纳那里你也一定知道该怎么回答宰相大人的问题。”

虽然当年蒙受了柳青梵大恩但处治国事却自有坚持两朝元老、上朝廷宰相阿克森提纳大约是大郑宫里唯一一个敢对念安帝决定顶真叫板地人吧?所以虽然国书早已遍传大6他还是一遍一遍痛陈所谓地“远交近攻”、“唇亡齿寒”。念安帝不愿见他却也凡事都不真的抛开他意见就只有劳累自己上下联络奔忙。上方雅臣咬着牙微笑一下“是雅臣明白。”

“那就好——去吧。”

上方雅臣行礼起身刚刚退到大殿门口突然殿中一声悠悠传来。“上方雅臣。”

“陛下。”

“……你认为朕做的对吗?”

上方雅臣轻轻顿一顿脚步:“雅臣相信皇帝陛下所做地一切都是为了西陵百姓都是为了我上方王族。”

北洛胤轩二十四年(东炎鸿逵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夜风司冥率兵十万取海路大军突袭黄石河口祭鱼浦捷。

胤轩二十五年(东炎鸿逵二十七年、西陵承恩八年)元月一日西陵念安帝作国书传示诸国历数东炎御华氏罪恶号召大6有识联军共讨。三日、越、爻、雍国书应之。宋国宗室子自领宋君正统纠兵十万伺攻炎。

九日韩临渊破鹫儿池。

——《博览。通史。北洛史卷》



卷四:朝天子(天下篇)…上 第四十五章 愤英雄怒(上A)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东炎鸿逵二十七年二月兕宁绯樱宫君王日常的起居偏殿小墨华宫里传出鸿逵帝强制了暴怒的喝问。

阴郁而满是压力的嘶哑嗓音让怀抱着一小叠奏折的承旨侍书于浚猛地停住匆匆的脚步。向殿门外侍立的御前侍卫和领太监递一个眼色果然宫中的大总管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自己身边压低了嗓门:“于侍书再紧急的朝务您也等一会儿——为早上那通军报皇上了大脾气这会儿正召见了考斯尔将军问话呢!”

“考斯尔将军?”于浚闻言猛地一呆脸上随即露出极惊讶的表情。自一个月前风司冥率大军袭了黄石河口鸿逵帝急召贺蓝。考斯尔回京应敌这一个月来第一将军统筹布置始终在京城北方正对风司冥兵锋的大营。一应军情和军队所需都由特派的御前侍卫在皇帝与第一将军之间沟通传讯。朝廷上不用说十日一期的朝会就是有什么事情必须直接同皇帝商议也是考斯尔上密折请鸿逵帝移驾到京北大营。一切森严戒备都为防止风司冥率军奇袭主帅不在营中令遭大难而作。此刻鸿逵帝竟将贺蓝。考斯尔召回宫中问话可见事情严重紧急到了何种地步。

只是纵是每日跟在鸿逵帝身边每天眼见着一封封军报传来于浚还是对鸿逵帝像是突然爆的滔天怒气心存疑惑。

作为承旨侍书于浚自然很清楚。像今日早晨那样地奏报并不是绯樱宫接到的第一份——类似内容的奏报自元月九日鹫儿池被北洛韩临渊攻破后京师城西卫将军罗加差不多每两三日就要递一封进来。他很清楚地记着鸿逵帝接到与鹫儿池失陷一起送到的鹫儿池北方护城平津寨、泗河寨亦随后失守主将萨曼弃寨奔逃的消息时对手下将领素来要求严苛的君王只是略一颔表示知晓随后就示意西卫将军准备接纳萨曼的残军。而后。随着韩临渊率军北上。猫耳岭和虎睡坡两道防线沿途数处城池要塞。守将未曾交兵或者粗粗抵抗便即弃守城关率领所部兵马甚至部分百姓奔逃向京城鸿逵帝每一次都是给出同样的指示并不为难这些将领。

今日罗加传来地是叠川草原东北角一处不大地城池阔野城地守将乌木其带了城中军民东迁的消息。阔野城军民数目不多城防亦非坚固。夹在左右木兹、磊城、宝瓶镇三座要塞中间地位既无足重轻平时也都只被当做东西往来道路上一处过夜歇脚的驿站。之所以设有守将是因为四年前风司冥突入草原腹地被攻破的城守将童道明得到时任阔野城太守的胡勇支持在这里建了临时的指挥驻地联合周围其他守城将领应敌。战事平息之后鸿逵帝评议奖惩对胡勇颇有嘉许。才因此升格了城防允许驻军征兵。由太守兼领守将。胡勇之后乌木其任阔野城太守。乌木其阔罗斯武将出身名虽不彰。却也是能够得到朝廷信任的将领治政也颇有一番手段。此次他不曾请旨更没有其他上报请示就擅自率了军民弃城东迁以其作为显然有失职失守之处。但以草原形势鹫儿池被攻破城危在旦夕城邑长官为保护百姓权衡之下避开敌军护送百姓逃往安全地界却也不能说是罪无可恕。毕竟乌木其不是第一个如此选择之人;而阔野城周边尤其相比于阔野城还在其后距离城战场更远地坎城守将也早早带了军队撤回到京畿鸿逵帝也没有对他大加责罚。所以今日朝会上鸿逵帝的怒火不仅仅让于浚大出意外满朝文武几乎没有一个不被君王的疾言厉色震得心惊胆寒。

但为了乌木其的弃城回兵就急急召回在京北第一线布防的考斯尔甚至不管前方还有风司冥大军虎视眈眈鸿逵帝这样的做法于浚在惊疑之余又更多了几分连自己都不敢多想的恐惧紧张。

鸿逵帝的怒火谁也不敢稍掠其缨。不入正殿就是殿中散出来地沉沉压力也让自己若是可以选择绝不会踏入小墨华宫半步。只是看一看手上奏册于浚心中一边无望哀号脸上也挤出一抹死则死矣地苦笑——想自己连念安帝的国书那等疯狂悖逆的语言都能最终念出口被同僚们推在这个时候递交紧要地军政奏报也是可以理解而只能接受的事实了。

“……看看看看!萨曼一个铁戈托一个乌木其又一个……一个接一个好哇好哇!原来所谓守将居然是这样:城也不用防关也不必守身前的防线自有他人敌军压境只管带了人向后快跑!”抓住奏册在御案上拍得噼啪大响御华焰的声音带着一丝被强行压

曲。

“这乌木其确实是造次怎么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阔野城说是不紧要却向来当作木兹、磊城、宝瓶镇三者粮援之类的中转大宗物资运转都要经它停歇然后接续。不然朝廷怎么特地在那里设府还驻扎了正式的军队?何况城之下宝瓶镇等三城作为二道防线正好构成一个三角他在中间其实有一个做万一之下紧缩退守的预备。被他这一走阔野城抽成了一架空壳再没个伸缩余地——啊就算就算他乌木其不知道这个用心而阔野城城防不是最强、驻军数量也不及周边但他又不比其他人正当在锋口上左右前后都有坚城强兵……慌慌张张连奔带跑竟算什么?!”

单从又快又响音调连连上浮的急躁语声贺蓝。考斯尔的火气几乎比御华焰更难以控制。于浚入朝也有数年跟在鸿逵帝身边地日子不能算短。对这位久负盛名的“东炎军神”可谓熟悉却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位在朝言行素来温敦的第一将军毫不掩饰的愤怒和言语中刻意而为的刻薄。一席话顿也不顿地冲口而出就连鸿逵帝都有些微微惊讶地瞪大了眼看着考斯尔的表情露出明显的意外但随即浮出一丝若有所悟的了然。

苦笑一下御华焰伸手扶住贺蓝肩膀:“贺蓝你……你知道朕不是那个意思朕从来不会针对你。”

“陛下。贺蓝明白地。”低低应一声。贺蓝按住鸿逵帝搭在肩上地手。单膝下跪“弃守并不一定是错。棋局中有弃子求活兵法有以退为进。对于那些花费大力也未必能守就算守住也未必有用反而可能分散兵力牵制行动地城池区域暂时放弃是最明智的方法。这一点皇上的决策从来没有错过。而有些地方则需要不计代价坚守。像鹫儿池和城。草原不善守城但这两处坚持了四十五天还不止这都是皇上意志坚决将领用心士兵拼命才能如此。此刻鹫儿池失守城危急但正是因为危急才更加不能就在此放弃。比利斯特凭借城墙和城周山梁死守与慕容子归竭力周旋——这种时候决不能让军心再有一丝半点动摇!”

“是朕当然很清楚这一点。起来。”拉贺蓝。考斯尔站起。鸿逵帝勉强地扯一扯嘴角。“但朕不能在这个时候传旨各部从今日开始一步不许后撤。那些不请旨就先离开的。你知道包括乌木其在内主要都是些什么人!出了……出了无双那件事情朕不能再针对着他们做难人了。”

不仅贺蓝。考斯尔殿内外侍从、宫人一齐动容提步将要进殿的于浚腿僵在半空一时竟再也不能落下——没有人会听不出末尾淡淡一句中清楚的歉疚这是去岁十一月至今三个月来鸿逵帝第一次直言对无双公主处置的悔意!贺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一下心神:“皇上现在不是心慈内疚地时候。戴黎尔……绯荧殿下对东炎对草原的心意是完整地守卫这片国土。一切不顾国家大义只为一己之私擅离擅动的人不论他是廷臣堂官还是部族所属都是殿下疾恶仇的对象。若皇上因为一时顾念而犹豫放纵了不该放纵之人之事反而拂逆了公主殿下的真正心意啊!”

凝视那双与自己颜色相近的真诚的眼御华焰微微笑一笑但笑容随即便如烟雾浮光隐去。鹫儿池失守叠川草原南方门户洞开韩临渊提兵北上。叠川草原的许多城池都在略略地交锋之后便即放弃不做更多阻挡浅度交兵只为稍微迟缓一下北洛推进地度竟是在交手的同时努力后撤。暂时性撤退避开敌军锋芒的情况在军征之中并不奇怪尤其是在鹫儿池失陷之初守城主将赵坚战死被击破而尚未彻底散乱地残部由偏将高率领了突围北退到叠川草原然后往设在京城东百二十里的大军屯兵地点与大队会合。高北退过程中沿途有一些零散的部族、小聚落的草原百姓跟随是正常的自己也默许了高退军同时带回无力自保的百姓的行动。但是接下来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叠川草原竟有大批的部族军民东迁其中最多的是部族中的贵族与直属他们的部族武装——草原性惯迁徙遇到天灾或战事举家举族离乡绕避是本能的选择。而牵涉到保存自身、削弱他族力量等等考量移祸他族也是部族脑在遭遇灾难时候最倾向的举动。草原大旱战事随之又起自己调集并替换部族领根本目的正是为防备于此:部族军队必须配合各道防线的朝廷军队绝不能像上一次风司冥袭击的时候那样各自为政只要攻打的对象暂时不是自己哪怕战场近在咫尺也只管作壁上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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