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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那宁静面容重新戴回含笑温和的面具只在眼角眉梢的清浅笑容带着微微的讽刺淡淡语声下透露出的却
天下的自信风司冥心中轻叹一声随即抬目直视青“然而西陵毕竟是我盟友更有姻亲之好关系绝非普通可以挑拨。三皇兄新添郡主被赐名‘承欢’便可见北洛于盟约的重视和对一切可以巩固盟约之事的热切欢迎。这当是鸿逵帝虽然竭力言语离间却始终没有真正试图就此打破我两国亲睦信任的根源。”
青梵闻言顿时微微一笑:“不错。诚郡王妃诞下郡主。确是我两国由衷喜事。吉昌公主原是念安帝御妹却屈尊为我北洛郡王续弦;抚育世子郡主柔和娴雅凡事无争使王府上下和睦。今日喜得郡主想必欢喜地并非仅仅诚郡王与皇上皇后亦璋和亦琛两位世子定然会竭力呵护幼妹。母子兄妹相亲共享天伦是两姓皇族之幸。也是两国百姓之福。”
“是。”想到风司廷两位世子在朝中军中千丝百结的关系。更想到当日为风亦琛拜在柳青梵门下擎云宫、祈年殿举行的隆重典礼。风司冥忍不住轻轻舒一口气。“三皇嫂温柔娴雅承欢必能继承王妃贤德不愧两国皇族尊贵血脉。”
“‘北方有佳人’鸿逵帝将心思用到这里也不愧他机变敏捷。”青梵轻轻笑一笑伸手抚一抚盘龙玉佩。“但倾国佳人。又岂是等闲能求?北洛公主从不轻许他人御华焰妄称能主却是连这般浅显的道理都看不透。”
听到“北洛公主从不轻许他人”一句风司冥心中不由猛然一震。努力定一定心神“可是御华绯荧……无双公主身后却是整个班都尔部族。”
青梵淡淡一哂:“正是如此。班都尔女子地位固然远胜其他婚事亦有自主权利。然而御华绯荧身为部族领唯一的继承者。以权位之重。御华焰怎肯轻易放手?收服一十八部族的铁血手段如何允许这最大一支势力从此落入外人之手?只不过觊觎这个‘天命者’的名头借着联姻之名。想要赌这最后一个可能罢了。”
风司冥闻言心头巨震:自己只想到鸿逵帝在三国关系上入手有意打破太宁会盟格局却不料御华焰竟是连“天命者”都意图抢夺。以鸿逵帝之尊柳青梵不过一介外臣若御华焰果然亲自开口为御华绯荧求亲青梵一无妻室二无婚约势必不能直言拒绝远在承安的胤轩帝也无由阻挠天命者亲口允诺地婚姻。御华绯荧身为班都尔部族之主依照草原规矩习俗在拥有下一任继承者之前不能离开部族。婚约若定除柳青梵入赘之外别无他途。而青衣太傅一旦出走北洛动荡地……便不仅仅是太宁会盟地两国了。
只是顾忌到自身图谋和布置的鸿逵帝终究没有采用最决断的方式而是挑动无双公主自己走到北洛使团面前。
想到这里风司冥微微低头。放开不知何时紧紧握起的双拳才现手心里已尽是冷汗。深深呼吸两次风司冥重新抬眼刚刚勉强平复的心神却在瞥见青梵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狼牙绳结时再次狠狠激荡:“太傅这是……”
“不错。”将绳结轻轻放到案上凝视片刻青梵轻叹一口气“戴黎尔是个好女子。”
望见那双黑眸眼底升起的一抹淡淡柔情风司冥不觉转开视线“是她是。太傅您……已经接受了。”
“我说过人非草木。”看着年轻亲王意味复杂地笑容青梵不由微微笑一笑“但收下无双公主的心意并不表示我会就此回应鸿逵帝陛下。”
风司冥霍然回头一双夜一般的眸子精光锐利。
“真心才能换得真心少女春心初绽情意一往而深然而柳青梵既无义无反顾之心又如何拖累人一生?考斯尔草原英雄心胸开阔而宽容才是伊人一生真正归依。何况二人自幼时便即相识纵无关情爱之欲也有亲护依恋之谊——鸿逵帝计虑既深自然也不会遗漏了事后的圆转和安抚。至于柳青梵被撩动的心情无论是怅然、是怜惜、是遗憾、是不甘数年之间必然为此一女子萦绕心际;必要之时甚至不妨更以其动摇神智瓦解人心。可惜御华焰算的到底是柳青梵不是君无痕。”淡淡微笑青梵拈起狼牙绳结轻轻抚一抚“情谊无价君无痕算无遗策唯独不愿计算至此只为保留心中最后一丝底限。然而人若苦苦相逼犯我禁忌君雾臣的子孙又岂能跟随他人脚步起舞?只是要牺牲这些原本最纯粹美好的……”
见他嘴角含笑神色之中却是流露感伤风司冥不由心中一紧。但一句“太傅……”尚未完全出口青梵已然收起全部多余表情抬目凝视年轻亲王轩眉一扬露出今夜第一个由衷轻松适意地微笑。
“‘此间虽云乐不如早还家’——我们该回家了司冥。”
“终于就要到家了!”
看着一带深灰色自白草吹折地天边涌出一线随后慢慢变高、变大直至可以清晰辨认出关卡城楼的模样风司琪忍不住鼓起掌来。
“池王殿下还是第一次这么久离开京城吧?”驱动座下玉花骢靠近风司琪座车青梵淡淡笑一笑道。
“正是正是。除去五六月间那整整二十七天这一次从九月十六离京到今天已经是十月二十真不知道京里皇上还有一众大人们是不是安好。”以手在额前搭个凉棚风司琪笑眯眯地看向前方陌城城关“果然还是我北洛风光最佳这一路上尽是草原接着草原的时间一久简直意趣全无。”
青梵嘴角微扬:“殿下来时大赞草原开阔世间无与能比此刻却真是有一分游子思归地心态了。”
风司琪嘻嘻笑一笑:“只因为出来一趟方才知道家中就算有诸般不顺总不比在外无依无靠战战兢兢的辛苦。”向后望一眼正与负责送行的东炎江枢一行做最后交接的风司冥“或许‘江山如此多娇引天下英雄竞折腰’……才是太傅希望司琪为九皇弟体会的真正心意?”
看着风司琪充满狡黠的双眼青梵微笑一下并不作答。从容抬眼见黑色骏马远远驰来片刻到得身边马上青年骑手却兀自频频回顾。“靖王殿下玉乾关已经到了——慕容子归将军已在关下相迎。”
“太傅。”
“什么?”
“下一次步出雄关的时候这片草原必将任我随心纵马。”
望着年轻亲王向城关奔驰而去的背影青梵轻轻颔嘴角勾起一抹怡然笑容:御华焰你期待真正交手的那一天不会太远。
卷四:朝天子(天下篇)…上 第三十六章 芳华易损
“快说靖亲王到哪里了?!”
随着宫监一声比一声急近的“八百里加急”传入满身风尘的传令驿兵一头撞进殿门大开的澹宁宫。不待驿兵叩拜起身御书案后一身皇袍的胤轩帝已霍然起身威严低沉的嗓音中透露出异常的紧张和急切。
“禀皇上靖王殿下前日已过陈、隗两郡交界济州。以铁衣卫的度今日晚当到达东平郡境内。不出明日午时必然抵达玉乾关。”
和苏快步将自驿兵手上接过的折子奉上胤轩帝。极快地扫一眼殿中闻言脸上纷纷显出震惊忧虑之色的朝臣风胥然拿住加急奏折的手顿一顿这才打开。迅浏览一遍胤轩帝凝目文书半晌格格一声轻笑:“好哇……一昼夜轻骑九百里真不愧是我雷厉风行的靖宁亲王!”
林间非闻言顿时皱一皱眉从朝班中跨出一步:“皇上靖王此番含愤率铁衣卫尽去以今局势若不加制止边关定起烽火——此与我北洛对外保持和平的一贯政策不合刀兵一起更有伤我军民利益。请皇上谕旨招靖宁亲王即刻还朝以免巨大祸患!”
“谕旨……最急边报不过八百里加急他一日九百里什么旨令追得上?”胤轩帝冷冷笑一声挥手示意那全凭一股意念支撑不倒的驿兵退下。转过眼目光对上退回朝班面色苍白的林间非身后自入澹宁宫便始终不一语地靛袍朝臣。“白羽!你是兵部主事。你倒说说他怎么便走得这么快?!”
被充满压抑愤怒的语声点到姓名头斑白的兵部尚书身子明显一震但随即迈出朝班向胤轩帝恭恭敬敬一礼白羽平稳冷静的声音顿时传入殿上诸人的耳中。“启禀皇上自胤轩十年改革京城向四方边境水6官道年年检修非特大天灾时刻保持畅通。凡有通关之令所有关隘必日夜无阻。靖王有节制全队之权。关防印鉴在手。此去沿途必畅通而无阻碍。而铁衣亲卫皆是冥王精兵久经沙场马壮人强每日勤苦训练不辍绝非一般军士可比。日夜行军千里无眠无论人力马力在其都非难以承受。更兼此番靖王妃无辜遭遇毒手暗算小世子早殇。靖王悲愤难当冥王军群情激愤众志一心追随冥王为战复仇想是因此一路度远远快于寻常行军甚至出轻骑急行军所能到达的极限。”
风胥然眉头紧紧拧起威严双眸定定凝视一脸镇定的兵部尚书。见他抬头与自己目光相对面上神色竟没有丝毫变化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随着他言语一点点加深的怒意已然令大殿中令旁余众人几乎尽数停滞呼吸。胤轩帝不觉怒极反笑:“白羽。你难道真当朕是在问你我国内官道地修整情况还有冥王三千铁衣亲卫地实力和心志?!”
白羽闻言“扑通”一声跪下扣一个头随即挺直腰板。直视胤轩帝:“靖宁王妃极亲且贵温厚仁爱在国都之中却为东炎毒计陷害险些便遭遇毒手。还有我无辜世子方得见人世片刻便遇害夭折。靖王悲愤起兵向东以为妻子复仇此天地人情之至亲至理。靖王遭遇虽路人亦当恻隐不忍。臣不才不能更尽心力仅在职权之中调度钱粮愿为我贤王、王妃稍助一臂之力。”
“白羽!”
“白纶臣……”惊呼一声白羽表字站在群臣之地林间非忍不住狠狠跺脚:侧眼看胤轩帝神情脸色已是难看到十二万分方才还把玩着腰间蓝玉的手此刻已紧紧握住玉佩手背上一根根爆起的青筋在澹宁宫明亮的光线之下清清楚楚。心中重重一叹林间非疾步挡到白羽身前:“兵部职司虽有便宜之权军资调动大事不经传谟阁自行决断是有主事职官之过。然而文书旨令下达未能精细审核则是宰相台的失职。林间非向陛下谢罪但还望陛下念尚书大人对靖王一片忠义之心万万宽恕这一遭。”
“对靖王的一片忠义之心?身为尚书、朝廷二品大员怎么就不是对我整个北洛的忠义之心!”一掌拍得御案上笔墨砚镇一片震颤乱响风胥然面色铁青语词尖锐声音却是越低沉。“兵者国之大事边陲小乱出兵尚需谨慎思考商议何况是对大6三强之一东炎动兵?!靖王妃是遭了东炎特有地毒下毒的奸细也一一锁拿住招供了不错可拿住了证据又怎样?国事之间无是非——连这个轻重缓急都分不清楚他风司冥是昏了头脑越活越回去你们居然也跟着一起胡闹!”
胤轩帝语声落处澹宁宫里一片死寂众人纷纷低头连大气也不敢稍出。挡住白羽跪在最前的林间非感觉到前方逼来一重重越来越重的压力心中苦笑稍稍回转过目光求救似地向身侧位列在武将最前的几名老将军看去。
虽然很早便因伤病而上表请令长子锋袭了宁国公的爵位古稀之龄的老国公铮始终是在军中享有盛誉的一代名将。以资历排名尚在护国大将军孟铭天之前经历追随了整整两代风氏帝王地铮是此刻澹宁宫中唯一没有被胤轩帝气势过分影响地人。淡淡扫一眼殿中噤若寒蝉的众人铮上前一步向风胥然行一个军礼:“皇上铁衣亲卫虽在冥王军军册名录平日与京城禁卫军共担拱卫京畿之任但从藩属上到底还是陛下亲允的直属于靖王殿下一个人地亲兵。靖王因妻子私仇悲愤不平而起甲兵但以他手中所能调动我北洛一国的兵力这一番前去带走的却只有这三千亲卫。加上临行之际草草成就谕知六部与宰相台的文书可见殿下本意也未曾想要动用国中其他兵力。然而一路上有关兵驿舍接应。所到之处人尽竭力相奉乃是胤轩二十年靖王殿下主持军伍改制以来东南一十八道行军统领能按规定
随时应变恰如当日改制时预期可见新法实行之确效要说逾越职权、擅自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