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来东南一十八道行军统领能按规定
随时应变恰如当日改制时预期可见新法实行之确效要说逾越职权、擅自调度军事也仅有白羽白大人一人而已。但白大人身为兵部尚书统辖各道军政钱粮也是分内之事。此一回虽有私情但国中既有军士行动。调度钱粮配合支持并无可厚非。毕竟。”微微顿一顿。老国公目光炯炯对上风胥然地双眼“旨令靖王掌国中一切军务要事有裁判决断之权朝廷各部各司必须尽心配合的正是皇帝陛下您啊!”
“但难道如今天这般朕就该任着他裁判决断。随了自己一时的愤恨去和东炎强敌较量甚至不管会不会有去无回死无葬身之地吗?!”
“陛下慎言!”
殿中顿时数声惊呼宰相林间非、副相姚嵩与身后一众文臣个个面色都是惨白。见立在两名宰相之后太傅苏辰民身子摇晃站立不稳颤巍巍一副就要摔倒的模样风胥然心中因一时怒极失言而生的懊悔突然踪影全无:想到两年前风司冥为查河工弊案与军制改革忍受满朝非议待到真相大白自己亲自为之正名恢复清誉这位古板迂腐的老臣对待风司冥前后态度的巨大反差。以及从那之后的这两年来朝上朝下无论事情是非。处处只管以“公心公义”四个字为靖王放声支持地举动对比此刻殿上林间非、白羽还有铮为地一众武将地神情风胥然就忍不住心中的不喜和鄙夷。只是如此一来。那份几乎无法抑制的愤怒倒是被冲淡不少。定一定神风胥然缓缓几步回到御座上坐稳伸手扶一扶额头这才一字一句道:“好吧——靖宁亲王此次率军出战是为私情而非国家朝廷所命。其中职权所涉各部各司……乃至各地军政官长相应奉迎皆是依典律军法行事朕……不想再追究了。”
林间非顿时一口气松额头重重及地:“皇上圣明!”
“但——”威严双眸冷冷扫过澹宁宫中众臣“靖王固然是为私情挑动战事但天家与朝廷一体一理伤我皇子王孙便是动我北洛国本。以血还血以命偿命西斯大神亦当允我报复此仇。靖王提兵复仇、众亲卫忘死追随虽为私情却是儿男血性。然而毕竟仓猝诸事皆不曾备。战事既起事无回旋之理为保我靖王、保我英雄将士为保我北洛国体尊严——此事如何安排运筹众卿若不能在日落之前议定良法不要怪朕朝中不养无用之人!”说罢袍袖一拂起身离座撇下一众臣子径自向宫殿东厢房去了。
向微怔的林间非使个眼色和苏快拿起案上一叠尚未批阅的奏折也快步跟进东厢。
轻轻落下厚实门帘阻隔正殿众臣议论的声响随即吩咐原本伺候在东厢的两个小太监退出勿扰了清静和苏这才回头不意外地看到暖榻上斜斜倚靠枕垫地胤轩帝显出一脸积攒多日的疲态。心中暗叹一声和苏搁下手中奏折到殿阁侧角茶炉处斟了参茶送到风胥然手边轻声道:“皇上靖王妃那边御医说了柳太傅救治及时终不成大碍的。现在有皇后娘娘还有穆郡王妃、诚郡王妃、倾城公主她们照料祈年殿和太阿神宫那里大祭司和主持大人也都在为靖王妃祷告祈福。还请皇上放宽心不要因此连累圣体过分忧思遭受了损伤就不好了。”
向侍奉多年的忠心随侍淡淡一笑风胥然接了参茶在手感受着杯上透出的一丝丝暖意良久才轻轻一声叹息:“朕岂是单纯为这个担忧?东炎手段如此狠毒幸是柳青梵在靖王身上素来多有预备又回来得及时……那一日的兵慌马乱想起来便让人后怕。”
听得出胤轩帝语声中少有的因惊惧而生的微微颤抖和苏不由也是心头颤。回想起五日前深夜闯宫惊驾周身嗜血戾气地黑袍亲王这暖意如春地澹宁宫东厢似乎也在一瞬间变得比阵阵寒风刺骨的殿外更加阴冷难当。
胤轩二十二年十一月地承安京似乎较往年这个时候更为寒冷;但是冷而不阴。冻得厚实干脆地天气却并不令人生出讨厌的情绪。十一月中南方最后一茬谷物的收割入仓宣告了北洛自太宁会盟之后连续第四个丰收年。在宰相林间非、大司正柳青梵以及几位皇子的共同上表下胤轩帝下旨再一次在全国范围内减轻农民赋税。积攒下较往年更多余粮的百姓兴奋地享受着国家朝廷的恩典各地的集市、庙会、祭典纷纷不绝许多数年未见地盛大活动都在这一道旨意后热热闹闹地举办起来。持续晴朗地冬日天气也助长了人们地热情大型城邑日集夜市的频繁与热闹程度较往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就连皇城所在而对夜市素来多有限制的承安京今年也在京城百姓与朝臣官员的联名奏请下被允准了夜市自十一月末起一直开放到年尾。丰年富饶带来的喜庆浸润着繁华的古都。而擎云宫天家接连不断的喜事。更将“与民同欢”四个字绝无花哨地落到了实处。
十月初。倾城公主之女上方青女、诚郡王之女风承欢两岁生辰胤轩帝赐下正式地郡主封号通告全国并国书西陵;十月下旬诚郡王风司廷三十整寿依天家惯例告天祭祖祈福朝臣和百姓;十一月初九为徐皇后寿辰宗室大庆君民同欢;十一月中旬皇长子穆郡王风司文、皇五子池郡王风司琪分别为宗室添上一名小世子;十二月初四则是胤轩帝生辰正日——举国同庆、四方来贺的万寿节……种种喜事配合着一年的政通人和。便是最淡漠隐逸之人都会叹一声“盛世”——为平实生活喜悦着的人们此刻无法预知史册上胤轩二十二年最后两行文字会充满了来自天家的愤怒与战场刀光剑影的血腥。
靖宁王妃秋原佩兰已经有七个月的身孕——对于北洛天家、对于
对于百姓这都是一件值得加倍庆贺的喜事。少年~场、万马千军指挥自若地赫赫冥王宰相台宁平轩秉心执政、行事为公地靖宁亲王在承安乃至整个北洛的百姓眼中这位得到青衣太傅倾心教诲、能征善政又英伟俊美的年轻皇子就是北洛真正地神子。而他出身贵重的元配正妻秋原王妃则是将传说中神子的神话完美到彻底和极致的女子。秋原佩兰淑仪温婉。为靖王持家务、理内政。尽孝帝后亲善宗亲扶老济贫广施仁爱;又能信赖夫君深明大义不妒不争。与靖王所纳出身乐籍的侧妃钟无射和睦相处一如亲生姐妹。她的同胞兄弟秋原镜叶少年登科后拜在青衣太傅柳青梵门下身为督点三司监察史履行职责严守操行清廉精干的年轻能臣在百姓中也颇有口碑。有这样卓绝的皇子这样贤德的皇子妃对于他们孕育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无论宗亲朝臣还是普通百姓都充满了期望。只是初次怀孕的秋原佩兰初几个月害喜极为严重御医不敢轻施药物只能稍助调理;待情况稍有好转靖王妃又极易困倦且身子颇弱炎夏时节尚有两次不慎染上风寒。这使素来疼爱妻子的年轻亲王越小心。朝廷自入秋后政务便异常繁忙常常需连续几日的熬夜风司冥虽然年轻体壮亦不时有倦极低烧之类的病症生。每当此刻风司冥便只令侧妃钟无射代自己转达每日的问候。而若是钟无射身子亦稍有不爽年轻亲王必定另觅其他忠心奴婢服侍王妃而且每日都要亲自招唤御医询问情况核对药方——承安京中消息灵通且快这些几近过分的小心翼翼每每令有经验的夫妻笑但更多是感动于年轻亲王的深情。直到十月将尽怀孕以来一直柔弱的靖宁王妃身体终于有了起色甚至乘车与靖宁亲王一同前往太阿神宫拜祭祈福人们始终怀有不安的心才渐渐放宽。许多冥王军军士的妻子家人不约而同赶往神宫向西斯大神祈祷贤王夫妇得举贵子、大小平安。
然而像是没有听这些虔诚的祈祷万寿节之后的第三天夜里靖宁王府突然传出王妃小产、性命危在旦夕的恶信。
在王府随时待命的御医面对痛苦挣扎的王妃束手无策:突如其来又连续不退的低烧让秋原佩兰虚弱异常若非天性胜于旁人的坚韧心志她早已无法对抗如此巨大的痛苦就此陷入昏迷。然而无论御医和熟练的收生嬷嬷如何心思费尽苦苦挣扎支撑的王妃似乎再也无力将不知为何突然提前了日期降临的孩子推出柔弱的身体。隔着一重院落的风司冥在越来越强烈的紧张、焦躁和不安中捏碎了两只茶杯因为之前连续五日的繁忙政务同样疲倦到极点的身体在众人不知不觉中开始懒热……直到被得到消息连夜自擎云宫中急急赶来的诚郡王一言提醒去请大司正府柳青梵的时候王府长史苏清才骤然现年轻亲王脸上不同寻常的晕红。
私访到隗郡抽查仓场存储情况返回京城才到府门前柳青梵甚至连马车都没来得及下就被一脸惊恐失措的水涵拉到了靖宁王府。
而当他踏入王府之时在御医和嬷嬷劝说下做最后一次努力的靖王妃陷入了昏迷。
接下来的事情在所有人记忆里都仿佛一场弥漫着血腥气息的混乱的梦——诊断王妃脉相的柳青梵从未有过的凝重表情催产的银针与似乎将内府卧房染透的红连初生啼哭的生气都没有的孱弱婴儿怀抱苦苦抢救一个时辰后终于无缘人世的孩子的年轻亲王的悲嚎……然后是柳青梵率领两名资深御医在王府中的仔细搜查靖宁王府一切奴婢侍从和往来人员的审讯通明下一对男女仆役哀告求饶惊恐而扭曲的面孔青冥剑刺透婢女心脏时刺耳的尖叫和大笑。再然后悲愤失态的年轻亲王被柳青梵从众人眼前带走留下茫然回神的穆郡王和诚郡王无奈接手善后吩咐更加茫然无措的靖宁王府众人一项项应该做的事情……
纵是在擎云宫中时刻关注靖王府消息的胤轩帝也没有想到一日时间胤轩十八年来已经看惯了一身轻软黑袍行走擎云宫的幼子站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已然换上了那身闲置了整整四年的冰冷甲冑。
东炎特有的毒虫和毒草东炎皇家特有的阴损的毒东炎皇帝直属的暗哨潜伏在承安京整整十年、并在一年前杀害王府仆役冒名顶替的奸细……侍奉在胤轩帝身边的和苏清楚地看到年轻亲王沉静得无波无澜的幽深黑眸里除了寒冰还是寒冰。
——你要做什么?
——我要为我的妻子向御华焰复仇!
冰冷决然的话语坚定迅的脚步甲冑与佩剑碰撞的清脆响声在古老巍峨的擎云深宫远远传去。
似乎就是从司冥带着三千铁衣亲卫离开京城的那一个午夜开始承安的天气变得阴冷起来了……木炭突然爆裂出劈啪一声响。风胥然猛然回神微微皱起眉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厢房最后定定落在脚边火盆上。
皇宫之中限制明火冬日供暖的火盆要防着盆底打翻木炭落出同时又不能使烟气呛人。但眼前这个却少了盆盖露出盆中燃烧将尽的灰白炭块想是方才小太监走得太匆忙不及添续。光亮的黄铜盆子里少部分的黑色搅着大片细碎的灰白顶上两块将要燃到尽头的炭块一跳一跳红得晃眼又扎心。胤轩帝忍不住揉一揉眼睛“和苏。”
“是皇上。”
拈一拈手指散去那一点微微的湿风胥然缓缓起身:“回大殿吧——看看他们……议得如何了。”
卷四:朝天子(天下篇)…上 第三十七章 摧千千结(上)
看着澹宁宫中争论激烈的文武朝臣风胥然冷眼睨视默不作声。
自五天前风司冥率领三千铁衣亲卫出之后每一天朝会都会呈现出眼前这样一副壁垒分明、针锋相对的舌战场景。虽然对靖王夫妇的遭遇朝廷上下一无二致的同情和悲愤——东炎暗施毒手的消息随着风司冥的离京迅传遍承安的大街小巷但是对靖王就此宣战东炎的举动众朝臣的态度却是明显地分为了两派。包括北洛全军前后两名最高统帅孟铭天、轩辕皓以及宗熙代表的户部、吕安主持的工部、蓝子枚所在的吏部在内坚决反对在此时用兵的一派和坚决支持风司冥行动的宁国公父子白羽、6明等兵部群臣还有与风司冥同样分管军事、统领皇城禁军并主持着宗人府的胤轩帝皇长子、穆郡王风司文双方的对峙已经持续了整整五天。尽管众人无不心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对胤轩帝火往东平郡边关镇守、上将军慕容子归的谕旨能否真正安抚和节制伤心愤怒的靖王也都抱着存疑态度但兵者国之大事牵一而动全身身为朝臣必然要为大势全局思之再三议之再三。上朝廷宰相林间非已经紧急调动钱粮军备向东平郡集结以应不需然而这一战是否当真要打若当真开战又要打到何种程度、是恐吓式的军力威慑还是真正刀兵起动的攻城夺地若不开战又当如何向东炎讨要公道……风胥然既未明确开口。群臣两派争论朝廷至今无法达成统一。
悄悄打量一眼座上胤轩帝地面容神色唯一不参与殿上争论的宰相林间非心中暗暗叹一口气:自胤轩十三年玉螭宫之变后登上相位近十年来统掌朝廷财政大局几乎无日不为钱粮军用的整体筹算、调配和运用费尽心机他如何不清楚此刻众人争论的关键所在?胤轩十四年起整整四年不休战事不曾将北洛拖垮除去胤轩帝新政得法朝廷手段有利更大的因素还是神明庇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