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大兄不必气馁楚人能以义集之以声招之但我们魏人只能以势驱之以利诱之。如今且稍安毋躁静待时机吧。”刘邦说完又端起酒碗来喝了一口。
“唉如今也只有如此了。天意难知不过人事我们还是要尽的。”吕泽苦笑道。
然而机会很快就来了。八月初二已经被提升为骑将的虫达带了一百名精锐骑士从陈县出往北边各地张贴陈胜王的命令。
八月十三沛县的城墙上就被贴上了一张榜文。榜是用布做成虽然有些潦草但却写得明明白白正是陈胜王的口气。
“张楚陈王有令:凡各地率众举事反秦者一律实授将军着领原部!凡各地官吏以郡县从义反秦者仍着以原职领各郡县!凡各地官吏有敢负隅顽抗、拒不从义者各地百姓均可自行杀戳以其献陈胜王者一律赐将军号金十斤!”
八月二十五又一张檄文贴在了沛县城墙上这张榜文文气了许多看来是陈胜王已经找到了善于文字的幕僚替自己润色了榜文。
“夏桀无道;成汤代之;商纣暴虐;武王伐之。今暴秦无道天将亡之而托其事于孤王。今令大将军葛婴将十万人取九江定大楚;令假王吴叔将二十万人伐函谷;令左将军宋留将十万人伐武关。秦亡之日不远凡诸豪杰故吏赞襄助义者孤岂惜裂土分疆王之候之哉?将相无种唯功是图。传檄天下咸使知闻!”
虽然榜文很快就被县里的更卒揭了下来但却已经在沛县掀起了轩然大波。父老们纷纷议论此事都不知道前景如何。而沛县的一干官吏当然更是着急了。
沛县原来的县令陈公因为年龄老大已经辞官回乡了新来的县令人称张公到任尚不到一年便出了陈胜起义的事件。
然而以前镇压起义叛乱不遗余力的大秦朝廷这次竟然毫无动静。陈胜已经尽占淮阳大郡筑坛称王了在朝廷的公文当中还是提也没提这场叛乱。见到这两张榜文之后张公的心里终于决定了该怎么做便召萧何前来商议。
萧何也正密切关注着陈胜事态的进展见张公召集自然一刻也不怠慢急忙前来县衙商议。
现在的情势是明摆着的对张公、萧何这些秦国官吏来说如果不响应陈王那么死亡就在眼前;倘若背叛朝廷那至少也要等朝廷平定了陈王叛乱才会说事儿所以在选择上其实是用不着考虑的。
和张公有所不同的是萧何、曹参的宗族都在沛县跑是跑不掉的不象张公是燕人还能只身逃亡。因此萧何、曹参更是坚决的支持张公起事以沛县属陈王先不说自己的死活把宗族给保下来再说。
但考虑到张公是外地人沛县人不会支持他;再加上沛县的军事力量实在太弱小仅有百余地方武装举事的话也不值得一提。所以萧何、曹参建议让张公写一封信前去招刘邦带着手下回来也好为沛县增加一点安全系数以防别的县趁乱前来攻占。
张公自然是同意了信写好后萧何就让夏候婴将信拿着前去交给樊哙由樊哙去砀山中寻找刘邦让他尽快回来。
与沛县城内紧张不安的气氛不同吕氏马场里更多的是兴奋。虽然上次进攻下邑失败但和刘邦密密商议了好几天后吕泽根据形势重新确立了展方向现在就等着机会来临。
八月二十七这天从芒砀山同时飞来的三只信鸽捎来了确切的消息:刘邦已经接到沛令张公的信让他带人回沛县准备起事以应陈王了。刘邦让吕泽作好准备一旦沛县成功起事吕泽就要按照原来商议的行事。
其实在陈胜起事不久后刘邦就从萧何那里得到了消息。但在衡量了自己的情况之后刘邦决定还是暂且蛰伏而吕泽攻下邑失败更让他验证了自己的判断。
四十八岁刘邦对于世事早就透彻洞明。在陈胜王已经率先举起大旗的情况下想在沛泗一带一举成功成为一方势力必须是自己的实力足以制服他人或是自己的名声足够响亮可以号召他人追随自己。
然而这两个条件刘邦都不具备。因此仔细考虑后他觉得深自隐藏待机而动才是最好的选择。毕竟这个时候出山只能前去陈县投奔陈胜王帐下。听说名闻天下的张耳陈馀两人在陈胜帐下也没得到重用象刘邦这种当年连张耳面儿也不常见的低级门客去了也是白饶。
但等到樊哙拿着张公的信前往砀山来召自己回沛县的时候刘邦感到机会来了。这正是借助沛县力量壮大自己的大好时机。
而只要有了实力在这乱世之中便一切好说。因此刘邦立刻率领自己的人马跟着樊哙一起径直往沛县而来并放信鸽出去通知吕泽准备起兵行事。
第二卷 风起云涌 第八章 沛公(下)
没想到刘邦刚刚走到半路张公却后悔了。信送出后不久郡里就传下公文敕令各地守令严缉盗贼。虽然没有明说这说明了大秦中央政府已经意识到了陈胜造反的危害性准备严加缉捕。
张公越想越怕大秦朝廷的厉害他是知道的一旦重视起来恐怕陈胜很快就要败亡。而且他更怕刘邦等流亡者回来会杀掉自己自行举事于是就反悔了招刘邦入城的决定。
因此刘邦刚刚进入沛县境内便遇到夏候婴驱车来报说是张公命令县里更卒封了县城正在搜捕萧何、曹参等人让刘邦想好对策再去不迟。
刘邦原本想着既然有人应合根本不必再去叫上吕泽一起就只带了自己手里来的一百来人。虽说这一百来人都是铁了心要追随自己的老兄弟战斗力也很可观但想要指望一百来人攻破有了防备的县城恐怕连城头也爬不上去就得全数给放倒在城墙外。
但既然已经下了砀山不管怎样也得到沛县去看看再说。因此刘邦便带上夏候婴一起往沛县赶去。谁知走了没多远萧何曹参也骑马迎了过来樊哙和夏候婴急忙上去接住。
“老萧阿参你俩怎么出来的?”樊哙见到两人脸上身上颇为狼狈惊问道。
“他别提了。要不是彭祖告诉我俩任敖又把我们从城墙上缒了下来恐怕这会儿我俩的命早没了!这两匹马还是从老萧的侄儿家要的!这个该死的张公等着吧老子饶不了他!”曹参恨恨的说道。
“阿季本来想留这张公一命的如今既然他不仁咱也就不义了!待会儿我写几封书信你拿箭射进城里去我谅这张公也没什么能为。”萧何乃是文官不象曹参身有武艺因此在被缒下城墙时很是吃了些苦头脸上身上蹭破了不少地方。不过他是深沉之人纵然极为狼狈也不肯破口大骂。
当下几人带着人马开到了城外。萧何写好了帛书刘邦便持箭射进城去。又告诉城里更卒让他们拾去交给县里父老传看。
这些兵士全都是沛县本地人谁不认得刘邦、萧何、曹参几个着名人物?很快信的内容便在县里传开了。
秦朝统一到陈胜造反只有短短的十二年县里父老当然都是战国时的遗民。在数百年的征战里各地的父老乡民们已经对战争麻木了。“看遍春秋无义战”以名为务的春秋时代如此更不用说以利为务的战国时代了。
对于沛县老百姓来说他们的记忆里根本不存在正义的战争。所有的战争带给他们的都是丁壮战死老弱饿死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悲惨结局。
在这样严酷的生存条件下老百姓们也学会了本能的保护自己。组织起来选出一个值得信任的领头人然后在他的领导下谁的势力大就追随谁谁的棒子粗就服从谁这就是他们的做法。
这样的做法听起来很墙头草很无耻根本不符合成天被人宣传的“气节”、“骨气”这些优良品质但对于老百姓来说更多的却是无奈。
象沛县这样一个用兵之地数百年来属过宋属过魏属过齐也属过楚最后又归了大秦。沛县的民众原来属于哪国的都有根本也就无所谓国家了。他们所有的要求不过是能够安安稳稳的活着罢了一如那地上的小草。
然而风总是要吹来的所以小草们就只能随风摇摆风大的时候就只能低头弯腰伏在地上以免被吹折甚至连根拔起。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不过都是些小草只想活着罢了!他们倒想做中流砥柱来着可惜人家砥柱是石头做的他们却没有那样坚挺的资本和必要。
刘邦从来都是他们中的一员当然对自己父老的这种心理完全明白。所以他相信只要把消息传递进去给父老们分析一下怎么做是有利的父老们绝对会杀了张公开城接自己这些人进去的。
果然书信射进去不久一群武装过的子弟就冲进了县衙很快张公的头便被砍了下来扔出了城外。
见了县令人头刘邦立刻便让自己带来的一百多人鼓噪了一阵很快就由彭祖打开城门把刘邦等人放了进来。这种做法是心照不宣的倘若事败父老们可以把事情推到刘邦等逃亡者头上说是杀官攻城都是他们干的反正刘邦也不在乎多加一条罪名。
不过既然攻下了县城就算举起了义旗当然得选个主事的。当时沛县城里最有资格的当头领的莫过于文吏之萧何武吏之曹参还有就是逃亡者领刘邦了。
不过萧何、曹参和刘邦不同他们两家在沛县都是枝蔓极广的大宗族一人行事往往关系到全族数百上千人的性命因此不敢出头便一起推刘邦为。
刘邦则是破罐子破摔反正抄家灭族的大祸早就闯过了杀一次头是碗大个疤杀十次头呢照样是疤大如碗。再加上从前的流言沛县人都知道刘邦生具异相必将大富大贵。
想来跟着一个注定了大富大贵的人物当然也是能沾点光的。因此九月初六这天沛县父老们便同意尊刘邦为沛公并派人前去报告陈胜王说是沛县已经起兵反秦属陈王以刘邦为将军。
按照陈胜王的榜文刘邦率领沛县起义后自然就有了将军名号。不过对于沛县人来说陈胜王麾下有将军名义的至少也有几十号人不足以区分。
因为秦楚皆称县令为某公刘邦实际上就相当于沛县县令。于是从此之后沛县着名的无赖子刘邦便被尊称沛公成了沛县父老的领。
第二卷 风起云涌 第九章 围城(上)
没想到刘邦刚刚走到半路张公却后悔了。信送出后不久郡里就传下公文敕令各地守令严缉盗贼。虽然没有明说这说明了大秦中央政府已经意识到了陈胜造反的危害性准备严加缉捕。
张公越想越怕大秦朝廷的厉害他是知道的一旦重视起来恐怕陈胜很快就要败亡。而且他更怕刘邦等流亡者回来会杀掉自己自行举事于是就反悔了招刘邦入城的决定。
因此刘邦刚刚进入沛县境内便遇到夏候婴驱车来报说是张公命令县里更卒封了县城正在搜捕萧何、曹参等人让刘邦想好对策再去不迟。
刘邦原本想着既然有人应合根本不必再去叫上吕泽一起就只带了自己手里来的一百来人。虽说这一百来人都是铁了心要追随自己的老兄弟战斗力也很可观但想要指望一百来人攻破有了防备的县城恐怕连城头也爬不上去就得全数给放倒在城墙外。
但既然已经下了砀山不管怎样也得到沛县去看看再说。因此刘邦便带上夏候婴一起往沛县赶去。谁知走了没多远萧何曹参也骑马迎了过来樊哙和夏候婴急忙上去接住。
“老萧阿参你俩怎么出来的?”樊哙见到两人脸上身上颇为狼狈惊问道。
“他别提了。要不是彭祖告诉我俩任敖又把我们从城墙上缒了下来恐怕这会儿我俩的命早没了!这两匹马还是从老萧的侄儿家要的!这个该死的张公等着吧老子饶不了他!”曹参恨恨的说道。
“阿季本来想留这张公一命的如今既然他不仁咱也就不义了!待会儿我写几封书信你拿箭射进城里去我谅这张公也没什么能为。”萧何乃是文官不象曹参身有武艺因此在被缒下城墙时很是吃了些苦头脸上身上蹭破了不少地方。不过他是深沉之人纵然极为狼狈也不肯破口大骂。
当下几人带着人马开到了城外。萧何写好了帛书刘邦便持箭射进城去。又告诉城里更卒让他们拾去交给县里父老传看。
这些兵士全都是沛县本地人谁不认得刘邦、萧何、曹参几个着名人物?很快信的内容便在县里传开了。
秦朝统一到陈胜造反只有短短的十二年县里父老当然都是战国时的遗民。在数百年的征战里各地的父老乡民们已经对战争麻木了。“看遍春秋无义战”以名为务的春秋时代如此更不用说以利为务的战国时代了。
对于沛县老百姓来说他们的记忆里根本不存在正义的战争。所有的战争带给他们的都是丁壮战死老弱饿死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悲惨结局。
在这样严酷的生存条件下老百姓们也学会了本能的保护自己。组织起来选出一个值得信任的领头人然后在他的领导下谁的势力大就追随谁谁的棒子粗就服从谁这就是他们的做法。
这样的做法听起来很墙头草很无耻根本不符合成天被人宣传的“气节”、“骨气”这些优良品质但对于老百姓来说更多的却是无奈。
象沛县这样一个用兵之地数百年来属过宋属过魏属过齐也属过楚最后又归了大秦。沛县的民众原来属于哪国的都有根本也就无所谓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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