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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形瘦削的公子摇着一把扇子出现在谢元修身后,“我办事,你放心。”
谢元修回过身笑道,“表姐行事我自然是不担心的。”
温良玉和谢元修并肩站在窗前,看着那辆疾驰的马车消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温良玉有些气闷的扇扇风,“你胆子倒越来越大了,下药下到姑父身上了。你猜猜,姑父醒来以后知道这一切会有什么反应?”
“无妨,我父亲一向看不上我,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心术不正的败家之子罢了,现在不过是多一条罪状。”谢元修和温良玉进了屋,谢元修从抽屉取出一根被浸黑了半截的银针给温良玉看,温良玉惊道,“有毒?”
谢元修又将那试读的银针包好放回抽屉,温良玉有些不可置信,“在路上就动手,这也太大胆了,你和姑父本就是医者,如此嚣张的用毒,他们是认定你们没有防心之心么?”
“这也是狗急跳墙了。”谢元修为温良玉倒了一杯茶,“据我猜测,老爷子应该是病了,只不过应该还没到病危的程度。召我和我父亲回来应该是老爷子的意思,八成和接任掌家之权有关。我父亲是谢家嫡出长子,又不是膝下无子,接任掌家之权是必然之事,就算他再不愿意老爷子也得把他找回去再问问他的意思。我二叔现在坐不住也是怕我父亲回去以后被老爷子说动,所以就想一不做二不休,在路上杀害我父亲。他下的也算不上什么毒,只是有扰神功效罢了,寻常人服用并没有太大影响,但对于头风病人而言却会加重病情,长此以往后果会不堪设想。他下的剂量很轻,不易察觉。若不是我对他有了疑心百方试探,寻常银针还真发觉不出我们日常送来的饭菜有异。”
“你二叔包藏如此祸心,你就不打算让你爹知道?”
谢元修笑笑,“你以为我父亲不知道?他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一味的顾念手足之情,任人欺凌,妇人之仁不过是害人害己罢了。”
温良玉想起她那个姑父也是头疼,“我听我爹生前说过,姑父姑母伉俪情深,姑母一去,若是没有你,姑父只怕要和姑母一起去了。他既然有求死之心,也就不在乎谁要害他了。可是他这样糊涂把你置于何地,他什么都不要,难道也要你一穷二白的离开谢家么?他心里在想什么,我真是搞不清楚!”
“我父亲不喜与人争,所以我这次把他偷偷的送走,待尘埃落定事成之后再把他接回来。一是不让他看到我们叔侄相争于心不忍,二是谢家实在危险。这段日子,我父亲你劳烦你的人照料了。”
温良玉心里不安,“你让金洪照顾姑父,那你怎么办?谢家还有可信之人么?”
“这些事就不劳烦表姐操心了,只是桑田还需要表姐多加看顾,她那个二叔二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怕她吃了暗亏,她爹娘又护不住她。”
温良玉将茶杯往桌子上重重的一掷,刚刚还和颜悦色,此时就冷笑道,“谢元修,你可真够有趣的。我不扒了她的皮已经是她祖上积德了,你还一而再再而三叫我看顾她。先是叫我管那什么叫萧狄小子的闲事,又叫我每日找不同的人去他老子的杂货铺买他的砚台,接下来呢?是不是叫我把我温家的家业都送给那丫头?我求着要帮你你不肯,现在却为了那丫头一再破例,甚至还主动来求我,你真当我温良玉那么大方?”
温良玉虽是发了一大通脾气,可是该打点的却一点没少打点。说是打点,对温良玉而言不过就是和地下分号的人打个招呼,既然是大当家嘴里提过的名字,底下人自然以为这名字和当家的关系匪浅,竭尽所能的讨好拉近乎。温良玉也不想再为那丫头花什么心思,随着谢元修一行就回了京城。
纪桑田还是第一次来到纪声言做事的杂货铺,这杂货铺主要是卖一些家常摆设的小物件,桑田审视了一圈摆在博宝阁上的卖品,心里就已经有了数。
这家店铺的物件说不上巧夺天工,卖的又都是一些摆设的小零件,不是什么生活必需品,销量不稳定,而手艺也就一般水平,定价也不高,想必每个月的入息应该是很稀薄的。
在这间小小的杂货铺门边支了个小桌子,是掌柜的专门为纪声言设的“小柜台”,纪声言就坐在此处从早到晚的制砚。光顾的人也不算太多,但是只要是纪声言做的砚台最后都可以卖的出去,也怪不得这掌柜的会单独给纪声言圈出一块地方叫他做自己的小生意了。
只是,这抽成实在是抽的有点狠。
掌柜的一看自己的摇钱树伙计今天带了个小姑娘来,心想这就是纪声言平日挂在嘴边的闺女了。他吩咐一个伙计去街边买了点陈皮当零嘴给纪桑田吃,纪声言客气道,“师傅您这是干什么呢,怎么这么客气!”
掌柜的对纪声言挥挥手,开玩笑道,“老纪,你这闺女长的可不像你啊!你这闺女长的就猴精猴精的啊!”
桑田心想,你这是夸人吗?
不过她和纪声言确实长的不太像。纪声言皮肤黝黑,四方脸,眉目端端正正,眼神还有些木讷,一看就给人敦厚老实的感觉。而自己随着年纪的增长,皮肤越来越白皙,还是标准的瓜子脸杏仁眼,这一点也不随宋玉,大家都说她长的不像这两口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盘算,婚事,事发
杂货铺的掌柜的人很和善,一看见桑田就喜欢得不得了,拉着桑田问长问短,颇有普查户口的嫌疑。
掌柜的家里有个小儿子,正到了定亲的年纪,他媳妇物色了不少人选,可要不就是条件不合适,要不就是双方看不对眼。
掌柜的打量纪桑田,这年纪倒是相当,纪声言又是他的学徒,彼此知根知底的,就是纪声言家条件差了一些,不过看纪桑田伶俐巧慧的样子,掌柜的倒觉得老纪这闺女不失为一个上好人选。
他这铺子经营的不好,但糊口养家也是没问题的,只是镇子上其他做生意的人家罢了,不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他们家再怎么着也比纪声言家条件好,只要自己有这意思,纪声言肯定得巴巴贴上来。
他本来也没指望儿子娶个富贵媳妇,因着儿子老实木讷不招人喜欢,掌柜的也没报太大希望,有个合适的就行了。他如今看这口齿清晰对答如流的丫头越看越顺眼,心想回去和媳妇商量商量就可以把这事定下来了。
桑田此行只是来看看纪声言的工作环境,陪着纪声言待了一天,纪声言就坐在门口专心致志的刻砚,模样认真又投入,看起来还颇有几分专业素质。只不过,纪声言刻的所有的砚台都是一个样式的,他老老实实却不知变通,桑田蹲在门边看他那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用现代理论来说,纪声言是一个绝佳的员工,但绝对做不成一个好老板。在他们这个家庭结构里,反倒是宋玉更会主事,如果他们家要是能开一间铺子,宋玉肯定是行政领导,纪声言便是技术人员,而她呢,也就给个主意打打杂吧。
幸好她脑子里还有不少名砚的样子,这几天得空得好好描些样子。
掌柜的看桑田不但聪明,还乖巧。整整一天都不吵不闹,也不到处乱跑,心里更加中意这个候选儿媳妇,他一个高兴,临走时还送了纪家一个大西瓜。
掌柜的虽说不上抠门,但也不是个大方人,一下子送个大西瓜宋玉都惊呆了,问纪声言,纪声言笑呵呵的说不出什么。反倒是桑田幽幽的来了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又不是傻的,掌柜的对她那一副刨根问底的样子分明是相媳妇呢!
她扭头问纪声言,“爹,我瞧着杂货铺五十米那个拐角地段不错,咱们不如在那里摆个摊子吧,寄人篱下也不是个事,辛苦半天钱都被别人赚走了。这些日子你五天就能赚二三两银子,等我们把账还清,再做个两三个月,应该就有足够的钱租一个摊位了。”
纪声言像是听到个什么新鲜事儿,桑田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从来没想过这么多,只听纪声言大喇喇的说道,“现在这样不是挺好,老师傅对我一直都不错,我在他那做事,他包我吃喝,教我手艺,还辟出一块地界给我做砚台生意。这么长时间了彼此也有了情分,过河拆桥恐怕不好吧!”
桑田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实在对纪声言无语了。
做生意本来就是你来我往的,不论是掌柜的还是纪声言,纵然是有情分,但如果纪声言是个无用之人,掌柜的也不会多留他的。他给纪声言发展的空间,一方面是纪声言自己争气、本身手艺过硬,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纪声言可以为他带来利润,老师傅对纪声言不错,但纪声言也没亏待了他啊!况且一方砚台卖三两银子,掌柜的就要拿走二两银子,这种抽成比例要是放到现代一定是黑心老板了,简直是过大于功。
不过,纪声言从来没有在意过分成的比例问题,对于他来说,一两银子都已经很多了,只要能落到点他就不在乎多少。
桑田知道,他爹这个木鱼脑袋和他说再多也没用,她想了想便换了一个方法。
“爹,如果有人来咱家提前说要娶我,但是我不乐意,你将如何?”
纪声言感到很奇怪,没事问这个做什么,但他还是干脆利落的答,“爹就你这么一个宝贝闺女,终身大事怎么能马虎,你放心,你不喜欢的爹绝对不会勉强你。”
“要是你的老师傅上门提亲,可是我又不愿意怎么办?”
纪声言本来想说,你这说的是哪出,但看女儿鼓着脸看他,便笑着说,“自然也是一样的。”
“那就是了。”桑田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爹,今天我听掌柜的意思是想和咱们家结亲,说不定那一日就带着礼上门来了,到时候你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反正我这里是肯定不会同意的。你坚持要留在那间铺子,如果不想日后尴尬,就只能出卖女儿把女儿草草嫁了。如果你心疼女儿,你就只能离开那间铺子,也免得婚事告吹日后见面处着尴尬。”
纪声言听闺女滔滔不绝的跟他讲这个道理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把这事放在心上,自然也就提高了警惕。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几天掌柜的一直在问纪声言有关桑田的一切,纪声言又想其他伙计打听了掌柜的的家庭情况,自己一琢磨琢磨,也就发现了这其中的猫腻。
有些事发生了,知道还不如不知道啊!纪声言再也不能直视老师傅了,心里不知不觉就认同了闺女的建议。
纪声言说是要尊重闺女的意思,可是宋玉却有自己的一番考量。
他们家闺女已经到了定亲的年纪,村子里也不是没有合适的小子,但目前还没有任何人向她透露出结亲的意思,想秋雨十三四岁的时候那上门提亲的人可不在少数,这么看来,他们家闺女的婚事真是和她想的一样,成了个麻烦事。
谁不一样自己家儿子能有个伶俐的儿媳妇?就算不伶俐,好歹也得老实。纪桑田是大伙瞧着长大的,小时候是安分,但那是木讷不是老实,后来不知怎的就像开了窍似的,一下变成个机灵鬼,可这窍开的太过了,反而惹了不少事。就拿萧家小子那事来说,一个黄花闺女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好几天,最后查出是和一个嫌犯在一块儿,到底是主动还是被胁迫不得而知,但这姑娘名声传出去可是不好听。
肖氏可没少拿这事嚼舌头根子,自己家闺女嫁不好,老大家闺女也别想得好!
她听闻了风声,老大家闺女似乎被一家商户看中,自己闺女还撩家里呢,她怎么能允许那个处处不如秋雨的老大闺女先嫁出去?她在屋檐下对纪声行说道,“你这整日满城跑,别浪费了这天时地利人和。送信的时候讨一杯茶喝,闲聊两句这事也就传出去了。”
自从纪声行拿到了萧家那笔赏银,心情就好得不得了。他如今自己有了钱也不惦记老大从哪里来的砚材,只要老大家被他死死的压着,他倒也不拿老大当回事。奈何自己老娘和媳妇恨毒了老大一家,尤其是他那个侄女纪桑田,恨不得扒了他那个侄女的皮。
他不介意来一把火上浇油,笑着答应肖氏就出了门。
肖氏见一直躲在门后的纪声行走远了,也要出门约会,却被秋雨拦住了。
秋雨一直躲在门后偷听爹娘的谈话,心情很是复杂,“娘,您刚才和爹在密谋什么?是要害桑田么?“
这个“害”字让肖氏很不快,当即拉下脸道,“你这丫头胳膊肘怎么朝外拐?什么叫我害她?你没看见那丫头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