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不走了,似笑非笑的看她,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拉着她往反方向走。
“你干什么呀?我跟你说啊,我爹娘现在不在家,你就算去告状家里也没人。”
“桑田,你可真是够了。我知道你气的是什么。”他握她的力道紧了紧,“你整日与我待着就不怕别人说闲话的么?我若真是只收你一个学生,我一个男人不在乎,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所以说……他同意收秋雨秋香为徒,是掩人耳目的意思么?
神经病,他们之间……又没什么……她怎么想到掩人耳目这个词了……
纵然是纪桑田那么厚的脸皮,如今都从里烧到了最外层,“我不管,他们叫你师父,那我就不叫了,不喜欢和别人叫一样的。”
说话间,他已经把她送到了家门口,家里的大黄狗冲着他汪汪直叫。他将她送到篱笆门口,“我就不进去了,我看你们家狗都想把我吃了。”
桑田背着手,低头嘀咕,“本来也没想请你进去啊……”
谢元修:“……”
“行了,你快走吧,再不走我放狗咬你了。”桑田推了推他,眼里都是笑意,明眸善睐,顾盼生辉。
“明天早上我让金洪来接你。”
“谁说我要去了。”桑田转身进了屋,躲在窗户后偷偷看他,微风吹起他的衣摆,身后欣长的影子也跟着微微颤动,而她的心,不由控制的也随之荡漾。
作者有话要说:
☆、咻咻,美容,次日
桑田蹲在院里逗弄家里的大黄狗,大黄狗一直被拴在院里,无人理睬,难得有人陪它玩,他就摇着尾巴一个劲儿往桑田身上蹭。
桑田后来才知道,这只大黄狗是她落水第二天被纪声言牵回来的。在此之前,薛灵芝经常会来他们家里面串门,每次串门都会顺走他们家好些东西,宋玉后来忍无可忍,就叫纪声言领回来一只狗,与其说是看门防贼,倒不如说是防薛灵芝。
“叫你什么好呢?”桑田的手蜷成鸡爪状去挠那狗脑袋,颇有耐心的问那狗,“要不给你起个名字吧?叫你小咻咻怎么样?”
那狗发出一声怪叫,蹬着前腿就要趴到桑田膝盖上,桑田拍拍小咻咻的头,“这名好吧?我知道你很喜欢,淡定点,别那么激动。”
可怜的小咻咻怎么摇头晃脑的抗议,它的小主人都不为所动,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而傻笑,时而叹息。
“哎,小咻咻,你说我明天到底还去不去谢家啊?”
小咻咻对主人的喋喋不休已经厌烦了,耷拉下尾巴要缩回去。
“如果我不去,那岂不是让秋香他们占尽了便宜?可是我去的话,我今天的狠话不就白撂了?”
“这样吧,你觉得我不应该去你就叫两声以示抗议,你觉得我应该去你就保持沉默……”
小咻咻都不想理她了……
既然决定去了,桑田也不能让自己太寒酸,下午背着她那包石头就往镇子里去。
二十文钱就二十文钱吧,六块石头能卖一百二十文钱,不知道一百二十文钱能不能买回来一套劣质的文房用具?
试试看吧,看看能不能凑个整,卖个一百五十文钱。
如果不是整个东栾镇只有一家文房铺,桑田肯定是不愿意再迈入这家奸商的店面。自己上次是多么傲骨铮铮的走出这家店,如今就要多么垂头丧气的再进门,这脸都快打肿了。
桑田在店面门口蹭了好几圈,门口的伙计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几天前来卖砚石的小姑娘。他拍拍袖子忙进去禀报,不多时那掌柜的便亲自迎了出来。
“哎哟,小祖宗,我终于等到您嘞!”那掌柜的挤出一脸的笑,和伙计一边一个托着桑田的胳膊就把她往里送。
桑田不明所以,这掌柜的对她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她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小祖宗,您早些说您是温家的人,我们那天也不至于瞎了狗眼冒犯您啊!”掌柜的亲自为桑田泡了杯上好的毛尖,毕恭毕敬的呈上来问她,“小祖宗这回又是来干什么的?您要是看上什么了尽管说,我这店里的东西您随便拿,千万别跟我客气。小的上回跟您开了个小玩笑,您可别跟我计较,您那几块砚石想卖多少卖多少,您跟我开个价,多少我都收下,只要您别把这事捅到温当家那去!”
桑田听的云里雾里,但她从掌柜的话里这意思也推测出来,他们前后态度产生这么大的转变,其中必定是有什么误会,而那和自己牵扯到一起的温当家,肯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桑田端起一杯茶,气定神闲的仔细品着,末了还夸赞了一句,“这茶还真不错啊!”
掌柜的见这小姑娘神情放松,想必这趟不是来跟他们找茬的,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掌柜的察言观色,见桑田很喜欢品茶,给伙计使了个眼色,那伙计便识趣的包了几斤茶叶。掌柜的一脸谄媚的递上茶叶,“小祖宗,这是我孝敬您的,上好的毛尖呐!小的不敢自夸,这东栾镇上还没有一个人敢说比我精通茶道的!您要是喜欢,随时大驾光临小的门店,小的一定好好孝敬您。只求……您到时可得在温当家面前为小的美言几句。”
桑田虽然是看不上这势利圆滑的掌柜的,可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对自己一口一个“小的”,这可真是折她的寿了。
“行了,闲话也别多说了。我今日来是想问问你,我这砚石质地究竟如何?你凭良心话说,它到底能赚多少银子?”
掌柜的和伙计对视一眼,权衡了一下说道,“您这砚是好砚不假,可是这一没打磨,二没名气,质地再好也是不上台面的野花。这名砚是文豪门面,可名砚也得有文豪这块招牌。
您要是真喜欢这砚想收为己用,我请镇上秀才给您这砚提首诗,或者做个画?这意思可又不一样了。”
桑田也不想跟他打太极,说的越多,露馅的机会也就越多。“我没别的想法,就是想把它卖了,你规规矩矩开个价,我这石头都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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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田心满意足的背着七两银子和新买的文房用具离开了,那掌柜的眯起眼睛望着纪桑田离去的背影,伙计禁不住问他,“您看这姑娘真的和温家有渊源么?温家的人不至于缺钱到卖砚石的程度吧?这到底是温家什么人?”
掌柜的“哼”出一声,进门将纪桑田刚刚坐过的椅子踹翻,“谁知道到底是温家什么人?瘟神还差不多!我能怎么办?那天那丫头刚走,又来了个为她出气的小子,他话说的隐晦,可意思我却听明白了。再加上那小子腰上那块温家的兽玉令,她和那小子肯定和温家脱不开关系。你给我记住,往后我不管在不在,遇见这丫头都给我好生伺候着,持有兽玉令的人咱们可惹不起。”
伙计点头应是,心里却不明所以。那天那公子也没对掌柜的说什么,怎么就惹得掌柜的三魂七魄都快散了呢?
桑田回家的路上也略微打听了掌柜的口中的温家到底是什么来头,一问才知道是全国最大的钱庄,还涉及到大大小小的生意,堪称巨富。在重农抑商的古代,能把商人做到这份上,那丝毫不比那些仕人差。
温老爷子三个月前病故,温家在进行了一系列内部斗争后,由温老爷子的独子接班。据说这独子一直被老爷子养在乡下,姓温,名良玉。
可是那掌柜的为什么把自己和这温良玉掺合在一起,纪桑田可就打听不出来了。反正她也没利用这层误会多贪什么便宜,那掌柜的愿意误会便让他误会好了。
到了晚上,桑田等到宋玉夫妻睡下,偷偷的出门将那七两银子埋在院里的大槐树下。恕她无能,她暂时也不知道怎么和宋玉夫妻解释这笔横财的来向。
她也曾再次上金雀山的溪边去捡石头,可据她来看,溪边的石头出产不多,别说整个村子的人,就光她们家都不能靠卖石头吃饭过一辈子。
所以,这石头的秘密她得藏好,至少暂时不能乱了阵脚。
因为心虚,桑田出了一身的薄汗,自己去井边打了桶水。擦拭了身体又洗了洗头发末梢,洗完后往毛巾上倒了点谢元修给她的香发散,再把毛巾包在头上,一时之间,满屋子都是醉人的馨香。
自己的头发一天一天变长,在自己的修剪和谢元修的香发散的作用下,她的头发越来越乌黑顺滑,凑近处还能闻见淡淡的香气。
桑田拿着镜子仔细的照,不知道是不是适应了这副面貌的缘故,桑田觉得这张脸倒是越来越顺眼了。
她有些受了鼓舞,想到谢元修对她的叮嘱,她又用簪子挑了一点面膏,搅弄了几滴水在掌心慢慢揉搓,最后均匀的涂抹在面上。
谢元修说,这是能令女人变美的东西,她本来是不信的,在科技发达的二十一世纪都没有什么有用的护肤品,更别说这科研落后上百年的古代了。
起初她也只是把这些面膏藏在床板底下,只是谢元修的香发散效果实在是好,好的她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试试他的面膏,没想到效果也是令人惊喜。
他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总是可以变出那么多神奇的东西?
他是她喜欢的人啊,所以他送她的什么东西都被她当做最好的珍藏起来?
这个念头一出,纪桑田又无法平静了。
有的念头一旦开始有了,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桑田想到晚饭时听宋玉提起谢元修的名字,她都会情不自禁的嘴角上扬,莫不是她真着了这小子的道了?
她可不是喜欢姐弟恋的人,怎么就看上了一个真实年龄比自己小三岁的小鬼?
桑田觉得自己太浮躁了,在房间练了会儿瑜伽,直到精疲力尽才能让自己稍微不想那个人。
鉴于前一天的不愉快经历,桑田第二天早早出了门,结果发现金洪提了个小篮子就站在她们家院门外等着。
“纪家妹妹,我们家大少爷着我接你呢!”
桑田忍不住翘起嘴角,“谁说我要去了?”
“大少爷说了,你不去得把你绑过去。”金洪一边打哈哈,一边自然的接过桑田的竹篓,“你竹篓里装的什么啊?怎么这么重?”
“学习用品。”桑田解释,“就是笔墨纸砚,不是要练字吗?”
“你自己也备了一份?大少爷还为你准备了一份了。”
作者有话要说:
☆、醒悟,痴心,安然
蓝蓝的天空飘着几朵薄云,随着微风缓缓浮游着。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是密密丛丛的稻田,耳边充斥着蝉鸣鸟啼。桑田漫步在这乡间小路,悠闲自在的哼起了小调。
金洪提着篮子和竹篓在后面跟着,看着前面那小丫头摇摇摆摆的身影,心情也不由得大好。这小妹妹不似京城的姑娘温婉如玉,也不比府上的丫鬟精明稳重,但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灵巧生动,貌不惊人却也让人觉得可爱。
不过,这丫头不咬人时瞧着还算亲切和善,发起疯来也让人没法子。金洪组织了一下措辞,“纪妹妹,你以后可别再像昨天那样了,把我都吓了一跳呢!你说这姐妹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无非也就是言语不和,吵闹吵闹也就罢了,何必动手呢?”
桑田一脸委屈,“我没故意推她,是她自己倒下的啊,硬要赖在我头上我有什么办法?就好比你去我家做客,被苍蝇咬了也要怪我吗?”
任何时候博人同情的总是弱势那一方,昨个桑田把秋香推倒在地上,秋香疼的哇哇大哭,谢元修跑出去追桑田,金洪就只能留下来哄那秋香了。小姐妹之间的小心机金洪不懂,这桑田性子又这么倔,他也不和她纠缠那些事,只是劝道,“再怎么说你们也是亲人,就算你不是故意的,扶她一把这事不就过去了吗?你不知道,昨天大爷知道这件事,和大少爷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这关谢元修什么事?”桑田皱眉问道。
金洪当然不会告诉桑田,谢贤本来就不同意谢元修教桑田念书,不为别的,就说两人这年岁差的太小,虽说乡下没有城里规矩多,但这么朝夕相处容易出事。而且,谢贤从来没见过谢元修对哪个姑娘这么上心,他总觉得自己儿子这般所为是没安好心。
那日肖氏携女拜师,谢元修起初也是不肯的,最后还是谢贤应了下来。莫名其妙给几个女学生当先生这事本来就不妥,这不,这才第一天就出了事。
“大少爷和你关系好,撇下秋香就走了,秋香哭的最凶时正赶上大爷回家,大爷一看大少爷把人秋香撇家里不管,回来免不得要责骂。你别看大爷看着温和,发起火儿来可吓人了。”
纵是桑田这样喜欢无理也得狡三分的,此刻也没了声,忽然从心底里生出几分愧疚来。
金洪一看桑田被他说动了,继而说道,“妹妹,你们纪家的事我也有所耳闻,大人的矛盾是他们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