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好月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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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好月圆时-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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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桑田这番话说的半真半假,她对纪声言还真没那么深厚的感情,她只是在心里把纪声言想象成自己的亲生父亲,哎,自己的亲生父亲才不会看着自己和母亲受委屈被欺负呢!同样都是父亲,怎么做人的差距就那么大呢?
  纪声言若有所思,“闺女,你觉得祖母对你好吗?”
  “不好。”纪桑田想都没想就说出了口,纪声言不再往下问,只是嘴角往下垂了垂。
  ~~
  “闺女,明儿个爹带你去镇子上吧!你不是一直想去镇子上看看么?”纪声言临睡前来到闺女的房间,见闺女也没睡着,便俯下身子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纪桑田从小溪捡来的石头正在她被窝里藏着呢!“明天我想帮娘在家干活儿,下次吧!”她虽然想去镇子上看看,可是这几天薛灵芝肯定会来家里找茬,她放心不下宋玉。
  果不其然,中秋节后的第三天早上,纪声言刚挑着扁担离开,薛灵芝就上了门,手里还提了一篮子的鸡蛋。
  那时候纪桑田才刚起,争跑到院里折柳枝漱口,短短的一会儿功夫,薛灵芝就赏了宋玉一个大耳刮子。
  纪桑田回屋时,薛灵芝正从里屋气呼呼的冲出来,那气势都将纪桑田撞倒在地,虽然纪桑田也有夸张表演的成分,可是一下子摔了个大屁股墩她也很肉疼的,呲牙咧嘴可不是演出来的。
  宋玉自己挨了打没什么,见闺女摔倒了立马扑出门,心疼的抹了一把泪,望着薛灵芝远去的背影,宋玉的眼神冰冷,恨意不加以控制一定会上前撕了薛灵芝。
  薛灵芝为什么会打宋玉呢?还不是那头牛惹得祸!
  宋玉坚决反对把牛借给老二家,但是纪声言却在犹豫不决。薛灵芝又来家里撺掇,宋玉也就索性把话挑明了,这个忙她不能帮,之后就被薛灵芝赏了一个巴掌。
  薛灵芝还扬言,她一定让纪声言把宋玉休了。
  纪桑田再也按捺不住,“娘!爹肯定还没有走远!我去叫他回来!”
  村前的小溪是出村的必经之路,也是薛灵芝家的方向,她跑的一身是汗,恰好看见了背着竹篓要上山的金洪。金洪拦住她,“纪家妹妹这么着急是要去哪?”
  纪桑田声音都带着哭腔,“我娘被打了!我要把爹找回来,金洪小哥,你愿不愿意帮我找?我爹刚走不久,肯定还没走远!”
  金洪是个直性子,听到这等事哪还坐的住!当下就顺着纪桑田指的方向找人去了。
  纪桑田稍稍放慢了步子,开始积蓄能量,不一会儿就看见前方那个有几分圆润又非常矮小的身影。
  纪桑田酝酿了一下情绪,冲过去抱住那人的大腿,开始嚎啕大哭。
  “祖母啊!求您放过我们家啊!您打我吧!求求您别打我娘啊!她身体不好您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啊——”
  纪桑田跪在地上,两只手死死的环抱着薛灵芝的大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小小的人儿用了全力嚎啕大哭,引的驻足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
  薛灵芝涨红了脸,试着挣脱了几下,却引得纪桑田抱她抱得更紧,她支支吾吾骂道,“贱丫头!快放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纪桑田的余光扫了一遍四下,尽情的表演起来,“祖母!我求求您了啊!您不要逼我爹娘卖牛好不好?我已经好几十天没有吃饱饭了,您把我们家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要走了,还不如直接叫我们一家三口去死啊——”
  周围越来越嘈杂,议论声不绝于耳。其实,薛灵芝偏向小儿子这件事,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薛灵芝嫁给纪老太爷五年都没有怀上孕,没了法子才从人贩子那里把尚在襁褓的纪声言买了回来。
  纪老爷子也是个善性人,他买儿子不光是为了家里有个帮手的小子,他是真正把纪声言当亲生儿子疼爱的。纪老太爷当年还挨家挨户送礼,希望大家封好自己的口,别让纪声言在流言蜚语中长大。
  村民们还是很讲义气的,大家把这件事埋在心里,甚至已经拿纪声言认作老太爷的亲儿子了。薛灵芝起初对纪声言也是很好的,直到她三年后有了自己的儿子纪声行,她便不知不觉拿纪声言当眼中钉了。
  薛灵芝也不是真的要逼死纪声言一家,但她首先得保证自己的亲生儿子过得好,为此,牺牲个养子算什么?养子白吃了那么多年的饭,不就是留着给她养老送终的么?
  薛灵芝看纪桑田越说越夸张,童言无忌,大家万一真信了她的鬼话怎么办?薛灵芝一急一恼,抓起纪桑田的头发,纪桑田哭的更凶猛了。
  她哭的头疼,金洪的声音忽然飘进来,纪桑田更带劲儿了,“祖母!上回您叫我赶快跳河死了干净最好,我跳也跳了,最后还是没死成!这回我听您的话,只要您不逼我爹娘去死,我这次心甘情愿的撞死,绝对不再惹您心烦了!求求您,不要把我们一家三口都逼死啊——”
  纪桑田哭的嗓子都快劈了,一边嚎一边拿指甲扎薛灵芝的大腿,薛灵芝痛的恼羞成怒,狠狠的扇了纪桑田一个耳光,只见纪桑田忽然放开了手,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纪声言不知道看了多久,他的脸上都是悔恨的泪水,冲上前抱起了闺女。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阴狠表情对薛灵芝喊,“娘!你为什么要对我苦苦相逼!我知道我不是您的亲生儿子,我也不求您疼我,您养我一场,我心里永远记挂您的恩情!可是您竟然这么对桑田!她可是我的亲生女儿啊!您到底要什么一气说清楚!只要我能给的都给您!只求您放过我闺女!放过我们一家三口!从此咱们恩断义绝!”
  在场的年轻人即使不知道纪声言的身世,听了这一番话也如同当头一棒,瞬间醍醐灌顶。怪不得薛灵芝那么不待见大儿子,敢情不是亲生的啊!而纪声言自己竟然早就知道了!
  娘对养子不好,养子却依然那么孝顺。纪声言果然是个实在人啊!而这薛老太太不但虐待养子,连小孙女都不肯放过,当真丧心病狂。
  薛灵芝傻在当场,收到了众人对她鄙夷的目光,仿佛在做一场噩梦一样。她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一向嘴毒的她这会儿什么话也挤不出来了。
  她怔怔的举起了刚刚打晕纪桑田的右手,有些回不过味儿来。怎么一个巴掌,人就晕了?这丫头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她恢复记忆想起来自己是怎么溺水的了么?还有纪声言,他知道自己不是她亲生的?
  六十多岁高龄的老太太实在受不住了,她身子摇摇欲坠的晃着,翻了一个白眼——也晕了。                    
作者有话要说:  

☆、装病,上药,断绝

  这么一出闹剧,纪声言和金洪就近把纪桑田送到了谢贤这里。
  谢贤将手按在纪桑田纤细的腕子上,半天没说话。她的脉象不沉不浮、和缓有力,看不出有什么异常,至于为何会昏迷不醒,只怕是受了惊吓?谢贤也不能确定……
  说实话,自打纪桑田溺水那日死而复生,谢贤对自己的医术产生了深深地怀疑。这些日子来看病的人很少,他自己身子也不大好,精神也不大好,所以这些日子多是以休息为主,医书都不看了。
  纪声言看着躺在床榻上的闺女,心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那么大的床榻,闺女的身形只占了小小的一方地,她是怎么为人父的?他刚刚抱着闺女来找谢贤时就一直流泪,人家的姑娘都是珠圆玉润,可是自己的姑娘瘦的只剩下骨头,抱着都会硌手。每天吃不饱穿不暖,他枉为人父,枉为男人。
  都怪他,对薛灵芝一再相让,他以前总觉得,薛灵芝虽然不是他的生母,对他的态度也没有纪老爷子对他那么亲切,可是好歹有再造之恩,不管怎么说他都会拿她当做至亲侍奉到老的。可是对方实在欺人太甚,他和宋玉受委屈也就罢了,桑田可还是个孩子,薛灵芝怎么狠得下心逼她去死?怎么狠得下心打她?他和宋玉都不舍得碰自己闺女一下啊!
  金洪上蹿下跳的在一旁着急,“怎么还不醒啊?师父,纪妹妹没事吧?这老太太手也太重了!”
  谢元修看见从谢贤额角滴落的汗,心里有了猜测,于是便上前说道,“父亲,让元修给纪妹妹看看吧。”
  这是父子俩自中秋争执后说的第一句话,谢贤转脸对谢元修点了点头,起身对纪声言说,“我瞧着没什么大碍,纪兄弟,你与我出来,我有话同你说。”
  被谢贤这样的人称兄弟,纪声言微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就追着谢贤出去了。
  谢元修斜眼看了金洪一眼,问他,“你还不跟着去?”
  “可是……”金洪想说,大爷没叫我跟着啊!但谢元修一个眼神过来他就不情不愿的跟出去了。
  房间一片寂静,恐怕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声响。
  纪桑田的脸被薛灵芝打的火辣辣的疼,想必肯定肿了,这个毒老太婆竟然敢下这么重的手。纪桑田一直都想揉揉脸,但做戏就要做全套,否则就该功亏一篑了。
  纪桑田非常苦闷的忍耐了好久好久,她一只眼睛露出一条缝,想确定一下四周是不是真的没人,结果她视线微开就对上了谢元修的眼。
  谢元修抱着胳膊站在床榻边上低着头看她,表情淡淡的,但那双细长漂亮的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她。
  纪桑田吓的赶紧把眼睛阖的死死的。
  谢元修俯下身子,凑在她耳边,用他独有的慵懒低沉的声音问她,“你还没装够?”
  耳朵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痒痒的,纪桑田吓的赶紧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他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此时此刻,这双眼睛里全是她。
  两个人的鼻尖只隔着三寸的距离,彼此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纪桑田第一次闻见谢元修身上淡淡的清香,很好闻,如果不是理智压制,她真想凑得再近一点、仔细的闻闻这气味。
  凑近了才发现,这人长得可真好看啊!皮肤白皙,一丁点毛孔都看不见,他的鼻梁英挺,削薄的唇微微抿着,俊雅中又有几分不羁。纪桑田有几分沉醉,但忽然看到他眼中自己的面目,下意识的就用双手捂住脸。
  谢元修唇角微扬,这才站了起来。两个人的距离拉开,桑田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自卑过,从来没有一刻像刚刚那样觉得自己不够好。
  她胡思乱想的功夫,谢元修端着一个小碗坐在床榻前,他一过来,纪桑田立马闻见了一股子酸味。
  他举着碗问她,“怎么?还不起来?还要装到几时?”
  纪桑田撅了撅嘴坐了起来,视线放到谢元修手上举着的碗里,碗里是叶子的残渣做成的糊状物,她嫌弃的指着问,“这是什么啊?”
  “乳香活血,米醋能散瘀血,敷上皆能止痛消肿。”他看了她高肿的半边脸幽幽的说道。
  纪桑田看谢元修那眼神开始担心起来,捂住脸哭丧道,“现在是不是肿成猪头了?我不会破相了吧?你这药有用吗?不会留疤吧?诶!你快把镜子拿来给我看看!”
  谢元修拉下她挡着脸的手,半笑的问她,“你都主动找打了,还在乎破相?”
  “你……你怎么知道……”纪桑田惊的说不出话来,她表现的有那么明显么?他怎么会知道她是装的?满满的挫败感啊!本来在人前大吵大闹就够丢脸的了,还让人看出她在故意撒泼,简直是没脸见人了。
  谢元修没理她,拿勺子搅拌碗里的面糊,然后舀出一勺朝纪桑田的脸伸过来。
  冰凉的瓷勺贴上纪桑田肿起的脸颊,疼得她呲牙咧嘴,谢元修见了手上的力道没减半分,反而有些幸灾乐祸的说她,“小小年纪,你可以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值么?”
  他都知道了,纪桑田也不拿他当外人,赌气说道,“没关系,敌人还比我多损二百呢!敌人比我亏,这八百就没白损!哎哟哟,你能不能下手轻点啊!医者父母心,你到底是不是大夫啊!”
  谢元修嘴角越来越弯,看着她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心情不由得大好。
  谢元修上完了药,谢贤和纪声言也回来了。
  纪声言看见闺女醒了,三步凑过来,“阿田你没事吧?你可吓死爹了!”
  纪桑田本来想装的虚弱一点,但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谢元修,心虚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纪声言问谢元修,“小谢大夫,桑田她没事吧?”
  纪桑田向谢元修投过去哀求的眼神,因为两个人都在床榻坐着,她偷偷把手伸到谢元修背后,在他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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