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惨然一笑,希望如此吧!
但是这个新年对我来说注定是不怎么高兴的,相反,我差一点一命呜呼了……
就在放假前的前两个礼拜,法院加快了办案速度,陆陆续续开了好几个庭。我们号子里目前等着开庭的,据我所知就是我和小熊两个人。龙飞的案子牵扯到社会影响,就这样被搁置了下来,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已经是星期四了,我和小熊急切地盼望着能赶紧轮到自己。
我想早一点到监狱去,一来是因为在我看来在看守所呆着是浪费时间,早到监狱一天,我可以早一天开始拿考核减刑,也可以早一天出去。二来是因为我不可能永远羁押在看守所,既然要去还不如早去,看守所里混得再好,到了监狱一切也要重新开始。还不知道我到监狱去会是怎么样呢?这种对于未来的不确定感,常常折磨得我寝食难安。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真得很想早一点离开这个地方,这个承载了我太多不堪回首的记忆的地方……
早上刚一放风,小熊就被所长提出去了。他回来的时候我们放风还没结束,由于天气较为寒冷,所以我和龙飞就没出去。
小熊显得十分高兴,一进门就说:“太好了,本来我让我我爸给我请律师,我爸说没有钱。可是刚才我到前面去见法官的时候人家通知我,明天开庭!鉴于我没有满18周岁,所以按照法律给我指派了一名律师!这一下我就不担心了。”
龙飞笑笑说:“我早就给你说了,让你别担心,人家一定会给你指派一名律师的。这是法律,你还不信,整天忧心忡忡的,这下放心了吧?
小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那不是信不过政府吗?哈哈……”
卫明突然冒了一句:“我说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一般给你指派的律师,那都不得劲儿。只有未成年和死刑犯才会给你指派律师,但那些律师都是什么法律服务所的,别家律师事务所都不要的那种,要是水平可以,早就忙着挣钱去了,谁还给你义务服务啊?”
小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好半天才哭兮兮地问:“你说的是真的呀?”
龙飞一把把话接过去:“你别听他的,他开玩笑吓唬你的。没用人家给你指派干嘛?”
卫明没有领会龙飞的用意是安慰小熊,听龙飞这样说,他就争辩道:“我说的是实话,你还别不相信,这种律师不但不会帮你减缓罪责,反而还要起反作用。对了小熊,你的那个律师叫什么呀?”
小熊想了一下说:“嗯!刚才我也见了,他问案情的时候自我介绍了,好像叫什么吴志涛。对的!就是叫这个名字。”小熊肯定地说。
“啊?是他呀!我操!我真是个乌鸦嘴,你完了,你完了……”卫明大惊失色。
“怎么了?难道你认识?”小熊见卫明这个样子,一下子紧张起来。
卫明根本没有看见龙飞正不住的给他使眼色,还是自顾自地说:“这个吴志涛我没见过,但是你在看守所打听一下,他可是恶名在外啊!此人以前是检察院的,后来半路出家,自学法律,混了个资格证。但是其辩护水平之低劣,思维之混乱,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人送外号‘甫志高’,意思就是说他是个大叛徒!经常帮着法院把委托人往火坑里送!所以再后来名声臭了大街,逐渐就没有人再敢请他,所以就只有混指派了……”
我听得也是难以置信,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律师?
小熊已经快要哭出来了,龙飞狠狠地瞪了卫明一眼,正要劝劝小熊,忽然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呵骂:“他妈的,你有病啊!”随即就是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是李文华的声音!我们闻声赶紧跑到院子里一看,李文华正被蛟龙抓住领口按在地上,蛟龙的另一只正抓在他的裆下,地上牙膏牙刷,脸盆毛巾甩了一地。
李文华被蛟龙制住,嘴上的牙膏泡子都还在,看来是正在刷牙,他的脸色还算镇定,正摆手制止住他们号里要上来解救他的人。
蛟龙拖着脚镣,身手依然矫健。他恶狠狠地对李文华说:“让他们退开,不然老子捏爆你的卵子!”
自己的命根子捏在人家的手里,李文华哪敢说个不字。识时务者为俊杰,蛟龙的事儿他也时有耳闻,跟这种头脑不是很清楚的人充好汉,那还不是老鼠日猫屄——找死呢!所以李文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赶紧依言挥手让他号里的人退开。
我们都不知到是咋回事儿,怎么突然间蛟龙就和李文华干上了?想来李文华吃饱了没事儿干也不会去招惹蛟龙这种视人命为草芥的煞星吧?还没有等我和龙飞发问,一直在院里洗马桶的何森,就屁颠屁颠地跑来跟我们讲了事情的起因。
原来,蛟龙今早正在院子里拖着他的脚镣piapia的散步,忽然就在三号门口停了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就迈步往3号走。结果到门口让铁头给挡了下来,那是自然!人家肯定不会让他进去的,您贵姓?贵庚?到我们号里有何贵干?换了我们号子的人肯定也要给你挡下来。不过蛟龙也没有说什么,偏着头想了一下,就又piapia地走了。
过了一会儿李文华出来刷牙,还没刷两下,一个人就站在了面前——正是我们亲爱的蛟龙兄弟。
“问你个事儿,老实回答。”蛟龙一脸平静地说:“刚才你在号子里训人,说你以前刚出道的时候,老大怎么教你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你说的那个虎哥是不是叫王虎啊?”
李文华一时间被惊呆了,想想也是,换做是我我也要发呆,就好比你正兴高采烈的上厕所,突然有个人跑到你面前来,冷不丁地问一句:“你妈贵姓?”你能不发呆吗?
要说李文华反应还是快的,他回过神来张口就是一句:“他妈的,你有病呀?”
聪明的蛟龙同学生平最恨人家骂他傻,说他有病。因为——咳咳……他确实傻,脑瓜子也好像真的有点病。文心阁埨坛。
所以当李文华面的话还没骂出口,手下的虾兵蟹将还没及时赶到,就被蛟龙一下子摁翻在了地上。就有了我们后来看到的那一幕……
“我再问你一遍,是还不是?”蛟龙恶狠狠地问道,手上也加了把力道。
汗珠瞬间就从李文华的脸上淌了下来,看的出来他很痛苦,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只有硬撑着。我不禁心里好笑:前两天打通关的时候,你还给我来个猴子偷桃,没想到这么快也该你自己也尝尝这种滋味了。
我脸上的笑意很不巧被李文华瞥见了,只见他怨毒地剜了我一眼,又喘了两口气才对蛟龙道:“这跟你没关系。”作为一号之长能这样说话,已经很丢脸了。
但蛟龙要的是答案,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后一遍,是还不是?”
虽然我很痛恨李文华,但是我和龙飞都不愿意蛟龙再出什么事儿,即使是他终究难逃一死,那我们也想他走的安静一些,好好享受人生最后的一点时光,不要再被麻烦所缠绕。所以我和龙飞同时开口道:“焦龙兄弟,放开她,有话好好说。”“蛟龙,莫冲动,为这事儿不值当!”
李文华闻言忽然激动起来:“你们两个,不要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我还不清楚?这肯定是你们背后教唆的,要不然他一个傻子能知道啥?”
我和龙飞简直无语了,懒得搭理他。可是蛟龙不愿意了,二目圆睁,低声喝问道:“你说谁是傻子?”
可怜李文华聪明一世,可是这个时候却做出了很愚蠢的判断。估计是他刚才看见了我脸上的笑意,以为蛟龙是我们指示的。既然是指使的那就不会有危险!因为蛟龙是傻的,但是我们不是。我们不会让蛟龙弄得无法收拾的。
他想的一点没错,要是我们真让蛟龙去找他麻烦,还就是不敢太过分,因为任何挑唆的人都不愿意引火烧身。但是很不幸,他这次猜错了……
李文华一见我和龙飞不回答他的话,以为是被他戳破了我们的心事,就有点得意了。听见蛟龙问他。有了底气的他状若癫狂地说:“我说你呢!你就是个傻锤子!有本事你捏我……啊!”
李文华的话刚说了一半,就像是有人夹住了他的喉咙一样,声音戛然而止,随即惨叫一声在地上翻滚起来。
我们所有人都惊呆在了当场,好半天才急忙跑过去查看,只见李文华手捂着裆部,脸戳在地上,整个身子都在抽搐着,脖子上青筋暴露,表情说不出的痛苦……
蛟龙拍拍手站了起来,不屑一顾地对着李文华啐了一口:“呸!老子是傻子?老子让你当个太监!”
我看看李文华,难以置信地问蛟龙:“真捏了?”
蛟龙点点头:“那还有假?和王虎有干系的人,都不是好东西!”
李文华号子里的人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正要对着蛟龙冲去。被龙飞一声喝住:“都干什么?还不赶紧叫人!”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也顾不上蛟龙了,赶紧打报告的打报告,抬人的抬人。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人,李文华被人抬着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即使在疼痛中,仍旧恨恨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这个梁子肯定又是记在我头上了。不过也无所谓,俗话说“虱子多了不痒,帐多了不愁。”我和他之间,早已经是冰炭不能同炉的仇恨了,不在乎多这一件。
蛟龙被关到禁闭室去了,面对这样的人,所长还真是一筹莫展。而李文华的情况更严重,看来蛟龙那一下真是厉害!
李文华经检查,结果是“双睾丸闭合性严重破裂,精索动脉断裂”睾丸已经无法修复,丧失了男人的功能。在医院做了睾丸切除手术之后,为了防止感染,就在他裤裆里放置了引流物,带回来卧床休息,考虑到每天要打针,而孙大夫进出后面院子又不方便,所以就在劳动号子给他铺了张床。等我们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听到大雄带给我们李文华废了的消息,知道李文华遭到了如此报应,我的心里没有应该有的激动和高兴,只是轻轻地松了口气——他暂时不在了,看来我今年能够放心的过个年,也不用害怕张所长回来无法交代。
但最后事实证明,我确实有些过于乐观了。我忘了一点:在看守所这个地方,魔鬼向来是一群,而不是一只!李文华不在了,其他人照样可以置我于死地!
第二天就是小熊开庭的日子,早上一起来他就很紧张,龙飞就安慰他说:“没事儿,你们这案子本来就小,你看你在这个案子里才是第三被告,再说了,你又有律师,不会有多严重的……”
小熊悲伤地说:“龙哥,我就是害怕那个律师……”
龙飞一时无语,好半天才说:“你别听卫明给你瞎说,放心吧!情况没你想得那么差。”
小熊听了没有说什么,但明显还是心神不定,好不容易时间到了,他赶紧跟所长走了出去……
听着过道门哐啷哐啷关上的声音,我也有点担心,就问龙飞道:“哎!飞哥,你说那个律师会不会真的像卫明说的那样不靠谱?”
龙飞长叹一声:“那个甫志高,怎么说呢?反正是有些过人之处。小熊只有自求多福了。”言罢龙飞又狠狠地瞪了为民一眼:“就你嘴快,你怎么不到大街上去摆摊呢?小熊才多大?你跟他说这些干嘛?出了事儿你负责啊?”
卫明一吐舌头,再不敢多言。
小熊的担心果然不是杞人忧天,下午开庭回来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我们见他这个样子就问他怎么样。
这话不问还好,一问之下,小熊竟然嚎啕大哭起来:“我完了!我完了!”
龙飞惊问道:“怎么完了?你好好说啊!”
“我……我……我在法庭上给弄了个几个余罪出来,什么都给挖出来了!呜呜呜……”
“啊!”大火闻言纷纷变色:“怎么搞的,你说清楚!”
好半天小熊才止住了哭泣,跟我们讲了整个庭审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一切还真要怪那个律师。甫志高昨天来见了见了小熊之后,看小熊年纪小,又是第三被告,所以就打算把辩护的突破口放在年幼无知,受人诱骗上。今天到了法庭律师一开口就把这个辨点提了出来,而且反复追问小熊的两个同案,大有把所有罪责都推给其他两个人之势。
甫志高有所不知,小熊他们的犯罪不是第一次了,有时候是一起作案,有时候是分开作案,反正他们主要的游戏资金都是来源于抢劫附近学校学生的钱。只不过是这一次运气不好落网了。他们三个人之间彼此知根知底,几乎没有什么秘密。所以在甫志高的紧逼之下,他的两个同案还以为小熊是知情的,想要和律师合起伙来,把自己洗干净!既然你不仁,那就不要怪我不义了!恼羞成怒之下,两个同案将自己知道的有关于小熊其他的事儿,一股脑全部咬了出来。
大概是某年某月在学校抢了多少钱,请我们玩了游戏……
大概是某年某月在商店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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