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服刑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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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服刑那些年-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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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守所这个地方,因为这里有太多的恶,所以你会很容易憎恨。同样因为这里有太多的恶,所以你也会因为一丁点的温情,很容易就对一个人产生好感。

在那个还不是很开化的年代,人们谈起同性恋有如妖魔鬼怪,可以想象,蝴蝶不知道受过多少鄙夷和伤害。这个时候,这个环境下,有一个人,貌似很关心他。他的内心默默的接纳,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了。所以当何森第一次将魔爪伸向他的时候,他并没有抗拒,至于他是否在何森那苍老的情感里享受到了甜蜜和温馨,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我只知道,就在此刻,蝴蝶很伤心,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伴侣会在拳脚还没有加身的时候就义无反顾,轻而易举的出卖了他,不但没有一点担当反而歪曲事实,颠倒黑白,说是蝴蝶先勾引的他,想让自己替他背黑锅。一时间蝴蝶显得很黯然,就连即将要到来的惩罚,也显得无所谓了。

那头龙飞已经急不可奈了,不住拿那眼睛瞄我,估计要不是我还在问话,他恐怕早就爆起了,这也难怪,江湖人士,追求的是骏马佳人,正常的男欢女爱,对这种另类的情感天生就有一种发至内心的反感。而号子里的其他人,也都是眼巴巴地看着我,只等我一声令下,既要开始对这两个人的折磨——人就是这个样子,对于自己不能接受的事情,一律视之为邪门歪道,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整个号子只有蛟龙,翻个身又睡下了,好像对于这一切都不关心。看来刚才他揭破此事,也仅仅是因为两人的动作影响了他的睡眠而已……

何森见到这个场面,魂都吓掉了,两条腿不住地哆嗦着,让我心里一阵厌恶。

我看看蝴蝶,他好像还没有从何森背叛的失落伤心中摆脱出来,背着身子,双肩不住地耸动。看样子是哭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蝴蝶一直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我不想过分为难他,当然,可不是因为他喜欢我!这种感觉不好说,要说是可怜同情,我都觉得不合适,其实单从道德范畴讲,我觉得他也没有干什么坏事,因为我毕竟看过一些这方面的书,所以就觉得还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或许是仅仅理解吧!再说,所长之所以让蝴蝶跟我到4号来,就是害怕他因为怪异的性取向而受到别人的欺负,这个意思,不说我也明白。

而何森,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个老杂碎,纯粹是看守所里关久了,想找找乐子发泄解闷!好事不见他,坏事儿上赶着干,天生的下贱胚子!所以绝不能对他客气!

想到这,我顾不上龙飞的惊愕,对蝴蝶说:“你先上床吧!等会再说。”然后指指对龙飞道:“飞哥,这个老杂碎就交给你了,狗日的,不是个好东西。像这种提前就把监规背的滚瓜烂熟,时刻准备着来吃牢饭的人,就是不能让他太舒服了!”

龙飞早就等着了,只是碍于我没有发话,所以不好动手。现在我这样说了,立马让卫明和黄华将何森的生殖器挂上了一个大水桶,黄华和卫明死死地夹住他,堵着他的嘴。而阿旭就缓缓地往水桶里注水……

我不想看这个,直接上了床,坐到蝴蝶身边低声对他说:“我不想为难你,但是这是看守所,这里有这里的规矩,不惩罚你我没法管号子,我只能保你一夜,明天你就跟所长报告换个号子吧!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欢喜佛。”

蝴蝶闻言张张嘴要说什么,我伸手挡住了他:“什么也不要说了,我已经破例了,看你真的停难的,连床被子也没有。明天给你床我的旧被子吧!你就说是你的,以前在一院被我拿来用了,免得坏了号子里的规矩。”

蝴蝶见我这样说,知道是铁定的了。于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显得很感动。我笑笑拍拍他的肩,起身坐到了龙飞身边。

“哎我说,你该不是在一院时跟那个蝴蝶有一腿吧?我看你对他不错!”我刚刚坐定,龙飞就笑着问我。

我打了他一拳:“胡说啥,我是看他可怜,梁所长当初也跟我打过招呼的。再说像这一种的,你整他有意思吗?”

“吗、那你准备咋办?号子里人心里咋想?”龙飞递给我一支烟。

“我跟他说了,明天让他自己找所长,换个号子去俅!”我吐出一口浓烟。

“嗯……也行,这样最好,放在咱们号子里,我还得跟熊猫一样供起来。”龙飞点点头。

那一头的何森已经痛不欲生了,生殖器上逐渐传来的重量,令他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在脚下汇成了一个小水滩。

我害怕出事,正想跟龙飞说说叫停。就在这时,院子门打开了。龙飞一招手,几个人立即将何森塞进了被窝里。在墙角顶着一碗水扎马步的两人也赶紧蹿回了床上。

刚刚收拾妥当,号子门就开了。张所长领着一个人进来大声说道:“再给你们加一个,这是老熟人了。”

我们一看都认识,这不就是送开水的大雄吗?

等到张所长一走,大雄朝我们拱了拱了手:“哥几个,打扰了,刚刚从禁闭室出来,今天暂住一晚,明天就走。”

龙飞很奇怪:“明天就走?你惹了祸,不在号子里规规矩矩呆着等着去劳改队,还明天就走,你往哪儿走。”

大雄毫不在意的摆摆手:“那都是小事,俺不是吹牛,明天,最迟后天,一准出去继续送我的开水。”

我和龙飞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怀疑:这家伙怕真是在吹牛!

见我们不太相信,大雄笑笑说:“两位,不信咱们打个赌,两天之内我要出去了,一条金白沙!”

〇①⑥

龙飞看看我,意思是征求我意见。我想了一下,看守所的规矩我知道,以前也见过几次,劳动号的人违纪之后,一般都是立即关进号子来,然后就是送往监狱服刑。也不排除关系特别硬的,在号里待一段时间,等影响稍微消除一些之后,又重新回劳动号的。但是像大雄这样重大违纪事件,能够重新回去干活,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还不要说是两天之内,打死我也不行相信!

想到这,我坚定地对龙飞说:“飞哥,赌了!这不是送上门来的好事吗?不要咱们是傻子?”

龙飞见我这样说了,就向大雄伸出一只收手去:“一言为定,不过要是我们赢了,也不要你的金白沙,你让劳动号里关系好的过年多给咱整点酒喝就行了!”

大雄笑笑,也伸出手来和龙飞紧紧握在一起:“一言为定,那有什么问题?就按你说的办!”

一夜无话,第二天放茅的时候,张所长见号里没有其他人,就悄悄地对我说:“我老家出了点事,我要请假先走一步了,过年也在家过了,记着我的话,你要是有什么发现,等我回来再说,我初八上班 。还有一点,那个焦龙,本身就不应该放在3院,但是考虑到他情况特殊,你又在一院呆过有经验,所以就把他放你们号子了,他和龙飞关系好,有什么事儿龙飞不一定跟我讲实话,你多留个心眼。”

我知道这都是题中应有之义,就没有说什么,嘴里只是一个劲儿地答应着。看守所的管教对任何犯人的信任都是有限度的,很多时候都是既要用你又要防你,所以他这样说,也很正常。

放完茅的人陆陆续续回来,我就走开了,院子里的人多了起来。就在这时,蝴蝶怯生生地走到张所面前,支支吾吾地说:“报告所长,我……我有事汇报!”

张所长皱皱眉:“说。”

“我……我想换个号子。”

“为什么?”张所长不动声色地问。

“他们都瞧不起我,我呆不习惯……”蝴蝶好不容易想了个借口。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张所长问道,还回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还以一个苦笑,知道他又犯了经验主义错误,以为是我们收拾人家了。

“没有……我就是呆着不习惯。”蝴蝶摇摇头回答说。

张所长斜眼瞅瞅我,我默默地点点头。他见我也真是不想要这个人了,就想了想对蝴蝶说:“你说像你这样的,我往哪个号子关呢?这帮坏怂见到你,那手还不都得犯贱啊!”

“没事儿,到我们号子来,我们要他。”

我回身一看,原来是李文华。当时我心里就是一沉,狗日的要是到他号子里去,那还不如继续呆在4号。

“给你们,你好又欺负人家?”张所长挖苦道。

“不会的。”李文华缓缓摆手,指指我:“只要是和他呆不到一块的,那都是好同志,我觉对一个指头都不动他。您放心吧!”ωχɡ点Cc!

“放你个屁!找打是不是?”张所长抬手欲打,不过他想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就对李文华说:“人给你了,你说的,不要欺负人家啊!”

就这样,蝴蝶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搬到了3号,临走的时候,他拿起我给他被子刚走到院子里,不明所以的小熊拦住了他:“哎!那是秦哥的被子,谁让你你拿走的?”

我看了看张所长,赶忙说:“没事,那本来就是他的,在一院的时候先让我盖得。现在还给他。”我知道如果我不这样说,面子上肯定是过不去的,像蝴蝶这种号子里地位最低下的人,换号子除了毛巾牙刷和最差的衣服,其他任何东西都带不走,这是规矩,历来如此。

小熊闻言这才放开,嘴里还嘀咕着:“真他妈小气,一床被子还带走……”

张所长闻言大骂道:“狗日的你个高小熊!瞅你岁数不大,咋也学得爱欺负人呢?这么冷的天他自己的被子你不让他带走,他晚上咋睡觉?”说着看了我一眼又补了一句:“真是日本人不坏,翻译官坏,小心我收拾你!”

李文华这个时候讲接了一句:“张所,这下你知道谁是牢头狱霸了吧?看看,看看,秦寒那被子多的,都可以开个床上用品店了,还要霸占别人的,要不是换号子,那还不是一直没有被子盖?看来这个哥们是受尽了他的欺负呀!我要好好对待他,绝不和秦寒一样欺负人家。”

张所长根本不理会他那皮里阳秋的话语,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就不要乌鸦笑猪黑了,管好你自己。快过年了,不要惹事儿,等年一过完,你们这批也就该走了。”

李文华点点头:“您放心吧!我们绝不再给你惹事儿。”

张所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见人都回来了,就锁上门走了。谁知道这差点成了我们最后一面……

大雄见张所咱走了,这才摇头晃脑地说:“跟你么说件事,我前天就知道了,张铁匠请假回老家去给他父亲办丧事了。这一走就是半个月,现在,哈哈哈……就该咱活动了!”

我心里想,不愧是劳动号子,人在禁闭室消息也如此灵通!

子曰: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这句话真是不假啊!大概是下午6点多钟的样子,也就是干部刚刚下班,号子门就开了。

进来的是越狱事件之后刚刚调来看守所的副所长,好像叫余浩然。也是张所长不在的时候看守所的负责人。

我们一见余指导进来,赶紧全部站了起来。毕竟没有和张所长那么熟,谁知道他会不会因为礼节礼貌问题找你麻烦,听说这人以前是从乡镇派出所所长,好像是因为在基层的时候有男女作风问题才被批发到看守所来的,比较强势霸道,还是少惹为妙。

余指导看都没看我们一眼,一进来就直接对大雄说:“收拾一下,快点。”

大雄闻言,夹着被子一个箭步从床上跳了下来,对余指导说:“我只有床被子,其他的劳动号子的人还帮我收着呢。”

余指导点点头:“那就好,赶紧走吧!等一下在外面伙房做饭的那几个劳动号回来,我还要给他们交代一下,这回你不送水了,和他们出去做饭。”

“当伙贼啊?那更好!”大雄喜出望外,回头笑嘻嘻地对我和龙飞说:“拜拜了,记得我的那条烟!”

我和龙飞都傻了眼,那个时候我们那里会知道,这件事情背后的故事会是那么的龌龊,恶心……

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家都很高兴,因为过年就意味着有肉可吃。

吃肉——这件在外面的人看来很平常的事情,竟然成为里面的人最开心的事儿之一,其幸福指数仅次于释放减刑。而且这个几近于没有出息的愿望还将成为头等生活大事,贯穿我整个服刑改造生涯……

而我比其他人还要高兴一些,因为陈怡又和我恢复了联系。厕所3号蹲位,已经成为独属于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恢复了和她的每日一信之后,我觉得时间过得是那么快,就连看守所这暗无天日的生活都有了一丝阳光。

我们还是那个样子,在信里聊心事,谈感悟,我们双方都刻意的回避一些感情色彩浓烈的文字,没有表白,没有诺言。但是和以前不一样的是,在一张张信纸上,我们的心比以前离得更近了。虽然我们什么都没有说,但却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意,就如同陈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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