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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意外,我一时有些发愣。他们进来以后发现张义没有在,又看看我脸上的表情,以为我害怕了,所以凶狠的围了上来,林剑指着我的鼻子说:“你个碎杂种!不想活了是吧?敢骂组长是鸡巴,还说要把组长灭了?”
现在他们人多,金刚也在旁边有恃无恐地说:“来嘛!我现在就站在这里让你灭!”
当时的情形真是骑虎难下,我知道今天胆敢退缩,那以后我在这个队上也不用混了,先不说别人咋看我,以张义的脾气,他恐怕也要怨我给他丢了面子。
林剑见我不说话,错误的以为他们的气势压倒了我,于是上前一步,嘴里说着:“你看今天的事咋办?”
我还是不答,眼睛在屋里到处寻觅着,突然!我看到一样东西。
啪!突然一个耳光就扇到了我的脸上!林剑动手了!
我万万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看来今天真是酒精在作祟,金刚见林剑一动手,也往上来扑,当时情况非常危急,我已经被逼退在墙角了,当下不退反进,迎着他们俩就攻了上去!
我进攻是假,充其量是佯攻,其实我真正的目的是他们身后的东西。他们没有想到我这么勇敢,一时没有防备,真被我冲了出去。
门口有人,我不能冲出屋外,但这不重要,我一个箭步奔到刻字机下一猫腰,拿出了那瓶张义用来清洗机器汽油!
我迅速拧开盖子,一手抓瓶,一手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歇斯底里的大喊一声:“都他妈别动!谁敢上来,老子们今天都死在这里!”
监狱里经常会有人说这样那样的大话,就好像每个人都是悍不畏死之辈,给他一个炸药包就可以随时去像董存瑞一样炸碉堡,但是实际上呢,这些人当中,鼠辈还是居多。
当我拿着汽油和打火机向众人高喊的时候,所有人都被骇住了,没有一个再敢前行一步。
“你们太他妈欺负人了!问问金刚,今天的事儿是谁先挑的头?老子忍了就可以了,还他妈找上门来?你们算是什么东西?老虎不发威,就当我是病猫啊!告诉你们,今天不给老子说个一二三,谁他妈也不要想走出这个门!还打我!再来打一个试试!”我高举着汽油瓶子大喊道,一幅搏命的样子。
他们被我的气势压住了,也没有想到局势会突然发生转变,有些慌神。趁着这个功夫,我一个箭步,将手里的汽油,抛洒了一些在门口。
门口守着的人,看见汽油飞了过来,赶紧闪开身子。小半瓶汽油全部泼在了门口。我也随之抢占了这个地形,收住了门口。
林剑根本没有想到,只是一瞬间他们就到了这个境地,我已经清楚地看见他眼睛的畏缩之意,但是没有办法,作为一组之长,今天又带来的有人,要是就这样服了软,那他以后肯定了也是身败名裂,不需要混了,所以他不但没有退却,反而迎着汽油瓶子向前了一步。
很多年以后,我都还清晰地记着他当时卖出的那一小步,要说能在监狱里有所地位的,那都不是易于之辈,多少都是有点自己的特点的,再怎么说,也是监狱斗争的血与火中考验出来的,轻易不会被任何人吓到,所以我在这件事上,还是真的很佩服他的勇气。
不过当时他这一前行,反而令我没了主张,我是不可能真的点燃打火机的,到处都是汽油,刻字室大,里面还码了一些过年做灯笼剩下的材料,那都是易燃之物,要是着火了,就是一发不可收拾。我之所以能这样,就是要吓吓他们,让他们扔下一两句软话,然后知难而退。现在林剑这样一搞,反而让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的身子进了一步,但是并不冒失,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的手吗,嘴里沉声说道:“来!朝我这泼!由有种的现在就来!”一边说着,他一边扯开自己的上衣。
我当时还真的有些紧张,虽然挨了耳光,但是我并没有失去理智,在过往的岁月里,我受的委屈比这多得多了。只是我现在一下子变得被动,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身后一直紧紧关着的大门被人猛的一下推开了,我站在门后,闪避不及,一下子就被推了个趔趄,我当时就是一个前扑,一下子就到了林剑地跟前!
我心中大叫:“坏了!”
果不其然,久经战火的林剑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时机,趁我立足未稳,借着这股力量,一下子就把我按翻在地。
瞬间,几个人就扑了上来。死死地将我按在身下。
我正在挣扎,心中还在想:今天这个亏恐怕是吃定了!
就在这时,我耳朵里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搞啥呢?他妈那个屄的!打到老子门上来了!你们想飞天啊!”
这是张义的声音,这是张义的声音!我听出来了!
在此后的岁月里,我常常在想,我和张义十数年的关系,相交很久,他这个人很多时候说话很粗俗,甚是不对我的胃口,有的时候甚至他一说话,我就皱眉。但是,那一年的除夕,他的这一声,在我耳朵里听来,无异于是天籁之音……
叫骂间,我就觉得身上的压力骤然一减,我知道老张出手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本身已经筋疲力尽,但是一听到老张的声音,我就像是浑身有了力量,一下子就顶开了身上的人。
我迅速地从地上爬起,凭着感觉和老张站在了一起。这时我才发现,耗子和马晓也来了。估计是来和我们喝酒的,我就说嘛!怎么一下子就缓解了不少压力,搞了半天是因为有这两员人见人愁的悍将来了。此二人,别的不行,打起架来,真的是有一股亡命徒的二愣子劲,那是好手啊!
当时的情况已经是剑拔弩张!但奇怪的是我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思考问题!!!
我当时在想,很是奇怪啊!老张性格狂暴,虽然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是个粗人。但是也算得上是一个冲动的人,经常有一些感情用事的行为。
反观麦虎,像是狐狸一样狡猾,毒蛇一样隐忍,一切以利益为重,绝对不是个冲动鲁莽的人。这二人的性格都是走了两个极端,但是看看他们分别网罗的人。
马晓、耗子,瘸子坤叛徒冬兄弟,这本是和老张一样性格的人,最终却和麦虎走到了一起。我和小段在整个犯群里,都是属于比较斯文的人,却和老张关系好。
这真的是很令人费解?难道说真的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我靠!想到这,我不禁摇了摇脑袋,他妈的又不是谈恋爱!
张义和林剑虎视眈眈的对望着,大有一触即发之势!现在老大都出现了,我自然闭了嘴,任由他们去解决。
张义首先说话:“林组长,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了?你门居然跑到我门上来欺负我的人?是不是喝了几杯马尿就不是你了?”
林剑指指金刚:“你不说我也要找你呢,你的人现在简直没有一点规矩了。居然敢骂组长!你说这事儿咋办?一马归一码,我们之间的事儿,那是我们这个级别决定的。我问你,如果我的人随便骂你,你会咋样?”
张义转头看看我,意思是问我,是不是先招惹的金刚。
我摇摇头,指着金刚道:“金组长大概是喝高了,把之前的事儿都忘了吧?”
金刚大怒:“他妈的有规矩吗?老子的事儿需要你管。”
随着金刚的一声大吼,他身后的人蠢蠢欲动,大有要扑上来之势。
就在这时,老张爆发了!
张义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酒瓶,哗啦的一下砸在桌子上,飞渣四溅。接着一声大吼:“老子不管你们什么事!反正我只知道一点,这是我的地方,哪怕你们就是有天大的事,到我屋里来搞东搞西就是骑在我脖子上拉屎,用文化人的话说,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这事不解决,谁他妈也别想走!”说着,张义朝地下狠狠地唾了一口,愤愤地说:“呸!有初一就有十五,今天要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以后你们还不蹬鼻子上脸了!”
事后张义曾偷偷的对我讲过:“处理问题就得这样,对付林剑这种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占着道理的时候就讲道理,穷追不舍!理亏或者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那最起码也要态度强硬一些,装作很生气,气势上首先要吓住对方,这是监狱里面两方对峙时的不二之法,屡试不爽。经验都是学出来的,什么东西都要一步一步来。”张义交给我的这些办法,我也在以后的岁月里开始慢慢使用且越来越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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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林剑和金刚看到张义真的发火了,一时间都露出了怯意,口气也没有刚开始那么强硬了。
林剑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老张,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你说要是你碰到这样的事情是不是也觉得很气愤?”
张义梗着脖子,蛮不讲理地说:“那我不是还没有碰到吗?”
林剑穷追不舍:“老张,你摸着心口说,以你的脾气,要是遇见这样的事情,要是我底下的人骂了你,你是不是也要打上我门来?”
张义眼睛一翻:“那可不一定!老张我不是草包,咱可是有素质的人,规矩我还是懂的。”
此言一出,林剑登时无语,我在一旁听的也几乎要笑出声来,心想:老张可算是无耻到了极点,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我要是林剑,我肯定也没啥可说的。
这时,屋里挤了一大堆人, 但是并没有人出言相劝,来的人非此即彼,都默默的加入了双方不同的阵营,准备随时出手,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老大几乎都在场,还有其他人说话的份吗?
我心里想着:坏了,今天这事恐怕要搞大,一切因我而起,我这是何必呢?贪图一时的口舌之快,有好事能稍微忍一忍,面对金刚的奚落和挑衅,我保持沉默,怎么会到这个地步?
越来越多的人把双方推到一个骑虎难下的境地,很多冲突都是这样,当事人心中的怒火几乎都要消停了,但是碍于面子,不得不硬撑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张义像突然发现新大陆似的,看到我脸上清晰的指印,问道:“老寒,这是咋回事?”
我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瞟了瞟林剑,张义一下子明白了,登时勃然没大怒,暴跳如雷:“操你妈的!老子还以为你们就是跑到我门上来,土狗扎个狼狗势,耍个威风而已,没想到你们还真他妈敢动手哇!”说着,张义扬起了手中的半截酒瓶,指着林剑说:“废话少说!今天这事到底咋办?”
林剑看着这么多人在场,而且好多都是跟着他混饭吃的人,所以只有硬着头皮说:“球!不就是个耳光吗?你说你想要咋样?”
不知道林剑心里是真这样想的还是仅仅为了表示一定的气势,但是他恐怕没有想到的是,老张的怒火着的被他点燃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之间眼前白光一闪,老张手中的半截酒瓶就奔着林剑砸了过去,我的心紧张到了极点:我操!看样子真是下毒手哇!
很久以后我都依然还在考虑一个问题:老张那一下要是真的砸上了,结果会是怎样?但是,生活没有如果,林剑躲开了……
2006年世界杯足球赛的时候,意大利对阵澳大利亚,那一天晚上,因为种种原因,我并没有收看比赛,而是躺在床上听着收音机里的转播,由于整场比赛十分沉闷,所以到后来我昏昏的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被耳朵里的耳机震醒,黄健翔那石破天惊的一喊令我到今天都记忆犹新。
林剑在那一刻正如黄健翔所说的一样,犹如武林高手附体,在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只见林剑面对砸过来的半截酒,瓶硬生生地向后一仰,使的一招正宗的铁板桥,而金刚和孙军两人也一左一右的上前阻挡,影响了张义胳膊向前运行的线路,那半截酒瓶玄之又玄的擦着林剑的鼻尖而过,真可谓是毫厘之间啊!
马晓河耗子不愧是两员悍将,在最需要他们的时候站了出来,二人后发先至,拳风闪过金刚和孙军就已经双双扑到在地。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都来不及反应,孙军都躺在我的脚边了,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那很明显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了,我看着孙军那痛苦的表情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句话: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想想当年,这也是悍匪级别的人物,怎奈岁月无情,英雄迟暮。现在只能像一条狗一样的蜷缩在马晓耗子这些后起之秀的脚下,真是令人唏嘘呀!
不用说了,战斗已经打响,林剑他们也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他们的人一见几方人吃亏也迅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