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还未待罂漓漓说出那最后最关键的两个字,对方却已然重新开口了,竟是极其简短的两个字,让罂漓漓微微有些错愕,直到对方不耐地又说了一句:“你不就是想要知道我当年都做了些什么?我便把记忆都给你也无所谓,反正对我来说,都是过去了,不堪回首的过去,留着也没用,而且,若是你能利用那些来收拾镰邑,我想我会很乐意看到。”
这么简单就达成共识?罂漓漓原本准备好的大段的说服词都还没派上用场,没想到对方就这么干脆地要把记忆给她,可是,为什么要伸手?记忆这种东西伸手就能给么?她半信半疑地伸出另一只手来,这时只见那半兽人缓缓地将自己人类的那只手覆上她的手,然后移到了自己的眉心处,紧接着,罂漓漓只觉得自己手心一片灼热,竟是惊诧地看见,对方额头的镰刀型印记竟是渐渐消失了!更诡异的是,随着一道金光灼射而出,罂漓漓下意识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这时才发现,对方额头的镰刀型印记竟是不知何时转移到了她的手心里!
顿时一幅幅生动的场景如走马灯一般出现在罂漓漓眼前--
原来这位当年也是英姿飒爽的俊朗少年,而且天资出众,引人嫉羡,在当时的虚冥界可以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却在镰邑的暗示怂恿私下偷偷修习了魔功,却又因为意志力不够坚定,被魔力侵蚀,变成了这般半人半魔物的样子。
镰邑原本是打算借由当时的几位长老的手除掉这个刹墨的污点,然后等待重新转世寻找新的更好的宿体,没想到的是,这位的生命力竟是极强,不但顽强地活了下来,而且竟是利用体内魔功硬生生将镰邑的元神从自己体内逼了出去,若不是镰邑运气好,在刹墨神殿中早就准备好了一处安放了万年玄晶的密室,利用那密室内的万年玄晶将自己的元神暂且封印,又重新挑选了继任者,此时怕就早就元神俱灭,魂飞魄散了!
罂漓漓走马观花地飞快扫过了对方的记忆之后,脑海中却渐渐浮现出当日梦中瑶姬出现时的情景,若是没有记错,瑶姬的元神,似乎也是被封印在一块巨大的万年玄晶内,以前她不懂,以为那就是寻常的冰块,如今想来,那很可能是当日镰邑用来封印自己元神的地方,这么说起来的话,瑶姬的元神也是被乌苏用同样的办法封印在刹墨神殿的某处密室?
这个发现比之前看到镰邑的元神被魔功逼出更让罂漓漓兴奋,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再采用那一招,坠入魔道,这招太冒险了,可是,若是能找到瑶姬的元神所在之处,却是更大的收获。这样若是自己之后能穿越回去,再去寻瑶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可是,那万年玄晶又是安放在何处呢?忽然,罂漓漓的目光看向那背后的石门,眸中骤然一亮,难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石门背后的所谓天玄秘境,不光有镰邑的体悟,怕是还有万年玄晶吧?”罂漓漓也不含糊,直接就将心中疑问问了出口,而对方眸中那一纵而逝的纠结便让她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她沉吟半晌,微阖了眸子,心下已然做出了决断,也不再犹豫,她一把捞起对方手上粗重的锁链,双手齐动,指尖烈焰陡然蹿起,那森寒的玄铁锁链渐渐在她手中化为点点溶浆滴落在地,顷刻之后,只听见一阵哐锵地声响,那被束缚在‘戒魔窟’已然上百载地刹墨族曾经的第十一代首席大巫师单阳终于重新获得了自由!
“哈哈哈哈,老子终于自由了!哈哈哈哈!”
他癫狂地笑声久久地回荡在寂静地黑暗深处,让人听得有些毛骨悚然,直到被另外一道清脆地声音打破:“单阳前辈,虽然如今我们俩算是扯平了,各不相欠,不过,你要不要考虑跟我再合作一次?”
那名唤单阳的半兽人此时终于直起了身子,他的那只幽绿兽眸忽地一闪,身形骤然消失,眨眼之后,竟是将罂漓漓整个人按到了石门之上,他的兽爪狠狠地箝制着她瘦弱的肩,高大的身形将罂漓漓整个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他居高临下地瞧着眼前这位在自己的箝制之下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脸云淡风轻的姑娘,瞧了许久,终于一声轻笑:“你还真是好胆量,难道就不怕我先杀了你灭口?”
“你不是那样的人。”罂漓漓微微地抬起头,不客气地狠狠拍掉他按在自己肩上的爪子,然后一字一句地铿锵说道:“我再问一次,单阳前辈,你要不要考虑再跟我合作一次?我们都是镰邑那老流氓的受害者,你难道就不想报仇?”
(051)最好和最坏打算
这,是哪里?怎么这么黑?乌苏在黑暗中微微地动了动手指,没想到,就是这么细微的动作,却让身旁那原本也有些昏昏欲睡的女子顿时清醒过来。
“师兄~师兄你醒了?”熟悉地声音在耳边焦灼地传来,那清脆如珠玉般的声音却让乌苏的心中没来由地有些心安,因为他知道是她--小师妹瑶姬。
可是,此时却是觉得后脑勺疼的厉害,记忆也是极其模糊,隐约只记得自己与小师妹瑶姬一同进了‘戒魔窟’受罚,然后似乎遇到了什么怪兽,之后的事情,却如何都记不起来了。
瞧这眼前一抹子的黑,难道,还是在‘戒魔窟’中,那之前的怪兽呢?!
“瑶姬,那之前的怪兽呢?”乌苏骤然清醒过来,急急地在黑暗中抓住她的手,却被她不动声色地抽了出来:“师兄,你不记得了么?之前你被那怪兽突然袭击给打晕了,然后它就趁机逃跑了。”
罂漓漓仗着单阳前辈之前对乌苏的记忆做过一些手脚,此时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此时已经过了许久,之前那半兽人单阳暴然出手打晕乌苏之后,他和罂漓漓又达成了某个秘密的协议,随后便已悄然地离开,过他的逍遥日子去了,毕竟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地洞穴里几百年,早就憋坏了。
而罂漓漓却不敢随他一块儿出去,一来不好扔下这厢昏迷的大师兄自己独自逍遥快活去,二来,其实她之前也已经自个儿逍遥过了,那传说中刹墨族最神秘的天玄秘境也已经在单阳的指引下探了一探。
而且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巨大收获--据单阳说,是可以用来对付所有刹墨族长老的法宝。
据说,那是镰邑私下传承给刹墨首席大巫师的宝物,因为镰邑那般的老狐狸,自是不可能对任何人都有绝对的信任,他虽然能够控制那些刹墨的大长老,但是毕竟也害怕他们哪一天联合起来对自己不利,所以私下也一代一代传承给那些首席大巫师一件可以约束刹墨族长老们的物件,以备万一。
这件事情,那些大长老们也是知道的,只是,谁都不知道那物件是什么样的东西,也不知道镰邑是如何传承给那些首席大巫师的,所以,那神秘的宝物无形中也成了刹墨首席大巫师和大长老们互相制衡的一个手段。
可是,那物件传到单阳那一代的时候,因为这单阳也是一身反骨,不是个听话的角色,所以,他稍微动了点心眼,竟是将那玩意儿私藏在自己体内,这才侥幸躲过了那些刹墨族长老的诛杀,因为他们要下狠手的时候,单阳也放出话来,说那玩意儿一直在自己手里,要死便大家一块儿死,那些刹墨族长老虽然忌惮镰邑,但是却更怕死,所以这才自作主张放过了单阳,只是将他囚禁在这里,竟是连镰邑都瞒过了。
当然,他们也曾对单阳搜身逼供什么的,可是,单阳也是个狠角色,一副逼急了我,就和你们同归于尽的流氓态度,那些长老们拿他也无可奈何,所以竟是将那玩意儿生生从那些刹墨长老的眼皮底下瞒了下来。
而那神秘物什也就陪着单阳,一起在这里尘封了上百年。
此时罂漓漓还了他自由,他拿着那物件也没什么用,便索性一同给了罂漓漓。
那是一方巴掌大小五彩琉璃的书简,说是书简,是因为它看起来是两片合在一处,就像一张翻开的书页一般,而且还能如书页一般合扣上,可是,那琉璃书简上却什么都没写,如同无字天书一般,看得罂漓漓丈二摸不着和尚。
罂漓漓也曾问过单阳这玩意儿该如何使用,单阳摇摇头,很神棍地丢给她一句:“我也不知道,我若是知道早就用了,哪至于被那帮老秃驴困在这里这许多年。”
而那琉璃书简此时正悄然地揣在罂漓漓的衣襟内,她想,虽然现在不知道用法,日后说不定总有机会知道的,这一趟穿越果然收获颇丰,不光找到了瑶姬元神的隐匿之地,竟是还得了这般地法宝。
而且,对付刹墨族大长老的法宝,可不只是针对四位师叔,就算是乌苏师兄,怕是也在那之列吧,当然,若是能够,罂漓漓并不希望回去之后再与乌苏为敌。
也许是之前没想到自己竟会有这般地好运,这才穿越一日下来,就收获颇丰,心下顿时舒畅了不少,所以罂漓漓才能这般坦然地陪着乌苏在这里打盹儿,而乌苏,因为之前单阳走的时候对他的记忆做了一些手脚,此时竟是记不得那之前遇到单阳的事宜,只是对进洞之后遇到怪兽什么的隐约有些印象,在罂漓漓一番巧舌如簧之下,又给他指了指之前被她用烈焰焚天烧成白骨的一堆怪兽尸骨,乌苏也就勉强信了罂漓漓那所谓遇到了几只怪兽,已经被师兄之前给收拾了的谎言。
不过,对于这石门后的天玄秘境,罂漓漓倒是没有隐瞒之意。
所以,当乌苏颇为好奇地瞧着那微开地石门唤着:“小师妹快看!那是什么?”的时候,罂漓漓虽然故作惊诧,其实内心里一点都不好奇。
那内里的天玄秘境之前单阳已经带她进去探过一次,那石门的确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随意打开的,可是之前单阳也说了谎,也许他以前曾经可以打开,但是如今,至少在此时,整个虚冥界能打开那石门的人,也就只有罂漓漓。
其实罂漓漓之前一瞧这石门上的图案,就早已了然于心,这石门和她当初唤醒镰邑时候所打开的试炼之门几乎是异曲同工,她甚至无师自通,不用单阳指点,自己就引了幽冥之火径直打开了那石门,看得单阳目瞪口呆。
而那石门之内的所谓天玄秘境,其实不过就是一方专供刹墨首席巫师们修炼的密室而已,里面陈放了无数刹墨首席大巫师留下来的修行体悟、术法典籍和灵丹妙药,顺便陈放了无数的万年玄晶,以备万一。
当然,那个万一是给镰邑准备的,若不是顾及到日后瑶姬说不定也会用到,罂漓漓怕是早就动手将那些万年玄晶给毁了。
对于罂漓漓来说,那些个刹墨首席巫师的修行体悟术法典籍什么的,她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要知道,她可是得了镰邑的师尊玄悦的传承,那‘莲若’她还没完全悟透呢,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琢磨这些在她看来都不入流的东西,大有五岳归来不看山的感触。
术法典籍倒是顺手揣了几本在怀里,准备逮着空了慢慢研究,对于刹墨的术法,罂漓漓还是略有点兴趣的,至于灵丹妙药就更没兴趣了,这身体是瑶姬的又不是她的,吃再多补药也没用啊。
不过罂漓漓倒是很好奇乌苏对于这天玄秘境会有怎般地反应,之前他无动于衷是因为他压根就不信,可是,如今这天玄秘境就在眼前,他又会作何反应呢?
这就是罂漓漓故意陪着乌苏一同在那石门前昏睡的原因,其实就是在等待着他醒来,然后发现这一处天玄秘境。因为她觉得自己并不了解乌苏这个人的本性,而面对这些至少在刹墨人看来梦寐以求的宝物的时候,正是个彻底了解乌苏的机会。
他,会怎么做呢?罂漓漓不动声色地跟在乌苏身后,瞧着他慢慢走到那石门边,小心翼翼地推开那虚掩的石门,然后在下一瞬立刻变得欣喜万分。。。。。
“瑶姬,这是天玄秘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咱们刹墨传说中的天玄秘境!我曾经听长老师叔们提到过的,只有刹墨族首席大巫师才能进来的密室!据说,这里有无数前辈子留下的体悟典籍!看来咱们是因祸得福了!”乌苏的声音听起来欣喜万分,罂漓漓的嘴角微微地勾了勾,装出一丝诧异,赶紧迎了上去:“师兄,天玄秘境是什么?我们可以进去吗?”
乌苏微微地一怔,正准备要踏入的脚步微微地顿了顿,眉头微蹙,似是认真沉吟了片刻:“这门也不是咱们打开的,咱们不过是阴差阳错撞上了,进去瞧瞧应该不为过吧?”
罂漓漓的眉头不经意地上挑了一下,原来这乌苏也不完全是一颗榆木脑袋嘛,这时候倒是挺会找借口的。
不过,不知道他进去看到那些珍贵的典籍和修行体悟的时候,又会有怎般的反应呢?是会占为己有呢,还是打算和瑶姬分享?或者干脆不为所动?罂漓漓知道,在面对这样的极致诱惑的时候,才是真正考验人心和人性的时刻。
没错,罂漓漓是在对乌苏做最后的试探,试探他对瑶姬的真心究竟有几分,或者说试探瑶姬在他心中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