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的如此,那么这一趟穿越之旅,果然是值了!
只是--罂漓漓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后之人,从这半人兽说起往事就一直眉头紧蹙不知在想些什么的乌苏师兄,她知道,这般的话题,是不能当着乌苏师兄面说太多的,乌苏,毕竟是纯正的刹墨人。
而乌苏此时几乎是被自己所听到的秘闻惊呆了,他怔怔地立在那里,跟木头人一般,半天不知道该如何言语,甚至觉得脑袋全是懵的,从小到大,他一直以自己刹墨巫师的身份为自豪,也一直认为刹墨是这个虚冥界少有地净土,一直以为他们刹墨一族都是为人坦荡地,却没有想到,原来在刹墨,也有这般见不得光的事情,而且,受害者竟然还是一位首席大巫师!这如何不让乌苏感到震惊!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这是那半兽人故意编造出来的博取同情的谎言,可是,当他看到那半兽人缓缓地掀开那长得几乎要遮住脸的毛发,渐渐露出那额间的金色镰刀型图案时,终是半晌无言。
这额间的金色镰刀型印记,是历代刹墨首席大巫师独有的印记,如何都做不得假的。
看来,这个人所说的话也不是胡言乱语,至少这身份是真的。
不过,不同于乌苏心中的万分纠结,此时罂漓漓对于那半兽人倒是多了一份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同情之意,若是他没有说谎的话,大家都是镰邑这个老贼的受害者。
沉吟片刻,罂漓漓缓缓走到对方身前不远地地方,慢慢地蹲下身子,平静地注视着他那只属于人类的眸子,一字一句地低声问到:“最后一个问题,这门背后究竟是什么,既然你是被那-位放弃的,为何又会替他们看守这所谓的秘密。”
罂漓漓故意没有提镰邑的名字,却发现对方在听到她刻意加重语气提到‘那位’的时候,眸中闪过的一纵而逝的恨意,她明白,自己是猜对了。
看来,这个人果然知道很多事情,既然都是天涯沦落人,嗯,那就好办多了。
而对方似乎也是听出了她话中隐藏的涵义,他此时身体一僵,却是用着那只眸子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个看起来面上还有几分稚气未脱的女子,似是不信方才这番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他方才并没有完全说出当年真正的真相,只是说自己被刹墨族的长老们放弃,可是,她却清晰地说出那位,看来,她却是知道那个人存在的,这不合常理,照理说她只是一个转世灵童,不可能知道那么多,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仅仅作为一个转世灵童,就已经学会了烈焰焚天,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了。看来,这小姑娘也不是寻常之人。
莫非。。。。这半兽人也是个极其聪明之人,心下一转,就已经猜到了些许真相。
它那只幽绿的眸子忽闪了一下,忽然冲罂漓漓抬了抬手,似是招呼她再靠近一些。
“不要过去!”乌苏这时终于从内心的纠结中回过神来,一瞧那半兽人的动作,下意识便出口阻止,顺手又拽住了罂漓漓的手,阻止她上前。
罂漓漓轻轻地挣开他的手,冲他淡然一笑:“师兄,这事交给我来处理,好么?放心,我能应付的。”
然后不待乌苏再次反对,她径直又向前走了几步,索性与那半兽人面对面盘坐下来。
乌苏还想上前,去被罂漓漓怒喝一声挥出一道金色结界挡在身前:“师兄,我说了,别过来!”
乌苏一怔,在他的记忆里,瑶姬似乎是第一次用这般坚决地口吻对他说这样的话,师妹大了也是不中留了么?她已经渐渐开始脱离自己的保护,可以自己独当一面了么?乌苏伸出去的手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中。。。。
其实罂漓漓自己倒是没什么好怕的,一来仗着自己修为不错,若是对方耍什么花样,她也可以从容应付;二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她知道,这半兽人应该也是个极为谨慎的家伙,若是自己不拿出足够的诚意,他是不会轻易告诉自己那些他所知道的秘闻的,更不用说罂漓漓更深层地想法--也许,他还可以成为她将来对付镰邑的一个助力,毕竟,大家都是受害者。
那半兽人此时似是也愣住了,也许是没料到对方会这般干脆,他缓缓地伸出那只兽化的爪子,示意她也伸出手来。
罂漓漓微微一怔,还是伸出了一只手,当然,另外一只手却是背在身后集聚着灵力,若是对方真的图谋不轨,她也有把握能够反击。
却没想到,那半兽人伸出的爪子竟是在她手心笔走龙蛇起来,他很聪明,用那毛茸茸而臃肿地身体悄然地阻挡了乌苏的视线,尖尖的爪子却在罂漓漓的手心飞快地写下了两个字--镰邑,然后,那只幽绿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罂漓漓,不放过她面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罂漓漓心下了然,果真与她所料一般,她冲他点点头,然后另外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又轻轻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缩回了那只被他抓着写下镰邑名字的手,手指微屈,慢慢地捏成了一个拳头,面上笑容不减,眸中却是杀意骤现。
对方瞬间就明白了她的立场,眸中也立刻闪过一丝欣喜,然后,他似是沉吟了许久,终于又再次冲罂漓漓伸出手来,这次不是爪子,是手,人类身体的那一只手。
罂漓漓的眸中闪过一丝喜色,她伸出自己的手,与那只手轻轻地握了一下,共识达成,合作成立!
因为他们俩都有个共同的敌人,镰邑!
这时,乌苏在身后却是看得丈二摸不到和尚,虽然他意识到瑶姬似乎和那怪兽达成了什么共识,但却是压根想不到,他们俩的目标会是自己心目中最神圣的刹墨之神镰邑。
这时,那半兽人此时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终于重新开口了:“这石门背后,是个天玄秘境,里面有自镰邑起到你的上一任为止,所有刹墨族首席大巫师对巫术和天地玄术的体悟。”
此话一出,罂漓漓和乌苏都微微地一怔,罂漓漓下意识地去看乌苏,虽然她知道乌苏对瑶姬的回护之意,但是她也很想知道,在这样的诱惑面前,他又会如何自处。
而乌苏,此时眼皮微抬,对,也仅仅是眼皮微抬,然后便又面无表情地垂下了眼睑,浓长的睫毛颤了一下,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他不在意么?
罂漓漓不动声色地在心底揣测着,这时又听见那半兽人开口道:“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先替我破坏这万年玄铁锁链,这玩意儿锁了我这么多年,只有用烈焰焚天才能烧化。”
罂漓漓这才想起,最开始的时候,这半兽人提出的条件就是还他自由,原来他的目的是让自己替他烧化那锁链,难怪他之前说自己一直在等待会使烈焰焚天的刹墨巫师,不过这时心头的疑问又来了:“你自己不也是刹墨首席大巫师么,别告诉我你不会烈焰焚天。”
“你以为锁住我的人是傻瓜么?他们早就对我施下最狠毒的咒术,让我此生都再不能使用任何属于刹墨的巫术咒法。”说到此时,那半兽人忽然又癫狂地大笑开来:“哈哈哈哈哈,枉他们机关算尽,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可以锁住我生生世世,却没想到,还能让我在这里遇到一位会使烈焰焚天的刹墨巫师,哈哈哈,天意,天意!”
罂漓漓面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看来果真是天意呢,老天还刻意安排自己穿越了五百年遇到他。
同是刹墨复仇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050)你不是那样的人
而就在罂漓漓的指尖缓缓向那半兽人伸出的时候,却忽然感觉自己伸出去的手指被另外一只手掌紧紧包住压了回去,罂漓漓诧异地抬头,却发现乌苏此时面色不愠地看着自己。
“师兄。。。。”罂漓漓心中暗叫一声不妙,她方才只顾着自己与那半兽人之间的协议,竟是忽略了一旁的乌苏,身为事事都将刹墨一族的利益放在最高处的未来的刹墨族大长老的乌苏,如何会让自己这般肆意而为呢?
“你疯了!他说什么你都信!回头他要杀了你,你还要替他磨刀是吧?”当那个印象中对瑶姬一直温文尔雅地大师兄用咆哮帝的口吻对着罂漓漓的耳膜一阵狂轰乱炸的时候,罂漓漓只觉得有些头皮发麻,这是什么状况,难怪乌苏对方才听到的秘闻无动于衷,原来是压根就不相信。。。。
可是自己要怎么说服他呢?
罂漓漓觉得,那半兽人虽然不一定全部对自己说了实话,但是,大家同是镰邑的受害者这一点,却应该是真的,冲着这一点,就值得她动手助他,当然,这样的念头是无论如何不能让乌苏知道的。
乌苏这个人太强大,只能引以为援,不能为敌,而且目前为止发现的他的死穴也只有一处,就是瑶姬。
罂漓漓眸子一转,计上心头。
她咬着下唇,泪眼婆娑地望着乌苏:“师兄,他好可怜,他怎么说也是我们刹墨的老前辈,被弄成这般半人半兽的模样就已经很惨了,还要被困在这暗无天日地地方生生世世不得超生,你不觉得很惨无人道么?”
“当年的事情怎样,谁都不清楚,也不能只听他的一家之言,而且当日的长老们这般做,必是有他们的理由,我们不好擅自诽薄。”乌苏剑眉深蹙,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似是不为所动。
罂漓漓在心中暗骂了一句榆木脑袋,继续煽情道:“可是他已经被关押在这里很多年了,就算是当年造了什么孽,也差不多惩罚够了,师叔们不是一直教导我们要仁厚待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为何师兄你要这般冥顽不灵?你不觉得他实在很可怜么?”说着说着,罂漓漓还故意揉着眼角,似是要挤出几滴同情的眼泪来。
“这事非同小可,我不会让你乱来的。”乌苏却是异常地坚决,不管罂漓漓怎么煽情怎么怂恿,就是不为所动。
就在乌苏油盐不进,让罂漓漓有些头大地想,要不干脆动手打晕他再说的时候,有人竟是极为善解人意地替她动手了。
罂漓漓忽然感觉耳边生风,身后传来一阵金铁碰撞之声,伴着一股劈天盖地的力道从身后而来,她的眸中闪过一丝犹豫,却故意杵在原地未动,似是反应不及一般,乌苏一看不好,赶紧旋身将她护在怀中,自己抬手要去挡,却哪知那偷袭的力道竟是石破天惊,一掌拍下,乌苏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便意识全失,还好罂漓漓及时扶住了他。
可是,那力道却没有收回去的痕迹,又是耳边生风,似是还要追加一掌,这时罂漓漓眸中带怒大喝一声:“住手!够了”,那第二掌才没有接着落下来。
紧接着又是一阵金铁碰撞之声回落,罂漓漓回眸看向那重新蜷缩回石门边,暂且称为临时盟友的家伙,顿时怒目相向,眸中带火:“他是我的师兄,该怎么做我自己知道,轮不到你出手!”
原来这偷袭者,竟是那半兽人!
“我以为你会感谢我出手,你们女人做事总是心慈手软,磨蹭半天下不了手。”那半兽人此时坐回它方才所在的位置,不紧不慢地回。罂漓漓方才并没有看见他出手的那一瞬,却感觉,这个人的实力着实非同小窥,心中竟是开始有些忐忑,和这个人合谋,究竟是对还是错?
“你不是巫术全无么,方才这又怎么解释?”罂漓漓扶着乌苏慢慢地滑坐在地,确定他意识全失,又点了他的昏睡穴,确保让他再多昏睡一会儿之后,才起身直面那半兽人。
“我只是巫术被封,并不是所有的能力都被封,再说了,我不是坠入魔道了么,若还没有点其他本领,怎么说得过去?”此时再没有其他人在场,这半兽人说话竟是也不顾及了。
“你当年是怎么把镰邑赶出去的?”既是没有外人在了,罂漓漓这厢也不再顾及,直接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话题。
而那半兽人此时微侧着脸,用那人类的一面讪笑着,并不回答罂漓漓的问题,只是抬手将自己手上的玄铁锁链伸到了罂漓漓面前,用意自然很明显,要回答问题可以,解了锁链再说。
罂漓漓缓缓地俯下身来,指尖隐隐有烈焰火苗攒动,不过,她也不急着替他解锁,指尖的火苗在空中划着弧线渐渐地一路而上,来到了他的眉心处,那火苗似是稍微燃烈一点,就要触及他的眉心,那半兽人面上看起来无恙,身形却还是微不可察地向后退了退。
此时罂漓漓做出了莫奕最爱做的那个招牌动作,唇角一勾,扯出一抹邪魅的笑:“前辈,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我呢,不是这个身体的真正主人,准确说应该是她的转世。”她说到这里的时候,那半兽人的眸中已然出现了骇然之色,仿若在听着天方夜谭一般,罂漓漓并不理会他是否相信自己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说着:“而且,我知道很多刹墨的秘密,包括镰邑和天石等等等等,也曾经与镰邑交锋过,他如今被我封印在识海里,所以你若是想报仇,便只有一个选择--”
“伸手。”还未待罂漓漓说出那最后最关键的两个字,对方却已然重新开口了,竟是极其简短的两个字,让罂漓漓微微有些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