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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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间-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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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招架不住,连连认错。
  总算是恢复正常,可大家也都没了兴致,没过多会儿便提议回房睡觉。
  出门的时候陆菲拉住我,我随她走到一边,淡淡地听她道歉。我说,“你该道歉的不是我,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在那样的情况下给一个人难堪都是对对方极大的不尊重。”
  她默了片刻,道:“知道你是关心我,可我也只能为给你添了麻烦道歉,其余的,随便吧。”
  我点头,“明白了,快回去睡吧。晚安。”终究是别人的事,我没有权利指手画脚。
  她笑了下,竟有些不好意思。
  我无奈地叹气,到底是我平时不注意周围情况,也很少跟他们真真正正的交朋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方式,我既然不是当事者,就索性什么也不要管,也没什么。只是作为活动发起者,聚会上出现尴尬的局面就得负责,和稀泥总是让人不痛快。
  一觉睡醒,微信群里跟大家伙告了别,叮嘱丁宇和瑶瑶把剪好的带子送回苏氏便起身回家,城池大楼一天没有建好,苏氏的总裁办便得起到临时办公区的作用。
  路上接到雷厉行的电话,他听到我在车上有些生气,我跟他解释不是回眉州是回住的地方,他的语气才和缓下来。
  半个多月没进屋,味道生冷生冷的,我赶紧开了空调,便埋头收拾行装。雷厉行来得很快,带了芋圆和燕麦粥,我指挥他往茶几放,自己则拿了两个蒲团去门外拍灰。
  雷厉行问:“回去打算待多久,昨天也没问你放多久的假。”
  我说:“这次假期长,能过元宵,你呢?”
  他说:“我不忙,就是得飞趟惠灵顿,探望领导。你要不要跟我去?不去也没关系,我在那边最多待两天。”
  我一时发懵,雷厉行依旧满心想旅行,我问:“那大概几号去?”
  “初六或者初七。”
  我想了想说,“我这儿没问题,回家跟爸妈商量一下,他们要没别的安排就行。”
  他笑:“你同意,叔叔阿姨还能拦你?”
  我也笑,又忽然想起一茬,“那签证怎么办?就一礼拜时间,再怎么……也得个把月吧?”
  “瞎操心。”他戳了我一指头,“把你藏到行李箱里偷渡过去就行。”
  我翻了个白眼低头吃饭。
  喝完燕麦粥,又足足吃了六个紫薯芋圆才停嘴,我起身继续收拾东西,雷厉行把剩下的早餐一扫而空,然后边整理垃圾边训我:“你看你这垃圾桶,都快溢出来了,上次离开也不知道清理,留着发酵呢?幸好天冷,要不然有你受的!”
  “好好好,我知道,以后注意!”
  他闻言也不再多话,我把收拾好的双肩包往沙发一撇,倚着冰箱看他一样一样扔我的零食,差点咬碎了牙。眼见着他的手伸到啤酒上,忙抱住他胳膊,“这个保质期一年。”
  他低头瞥了我一眼,收回手把冰箱合上。
  “就那点东西?”
  “啊,哦,家里什么都有,我就拿点洗漱用品,一个包足够了。”
  雷厉行弯腰准备提垃圾,我忙阻止,问:“你要送我?”
  他像看白痴一眼看着我。
  我呵呵了下,试探开口:“也好,你送我去城西客运站,我就不用挤地铁了哈。”
  他蹙眉,抬手捏住我下巴,“怎么,要坐大巴?”
  我拍开他的手,点头:“年年都是这么回去的,早习惯了,读书的时候一大堆行李我爸妈也没接过我,你安心,我早被他练出来了。”
  他笑起来,眼神却沉沉的,“这会儿车站人多,你乖一点。”
  “好,那你把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开车回去。”
  雷厉行彻底收了笑脸,问:“你想干嘛?”
  我呵呵,我能想干嘛,你今天跟吃了炸药一样我还敢干嘛?
  我说:“你别闹情绪,我好好跟你说话呢。不让你送不是别扭,更不是怕麻烦你,我只是觉得没必要。眼看着就过年了,你既然闲下来就好好陪陪叔叔阿姨,把时间浪费在路上不值得。你不愿意我一个人回家,我就愿意你一个再开车从眉州往回赶吗?”
  他神色略松,说:“我是个男人。”
  “我也没说你不是呀,就非得在这些小事儿上体现你的性别?可真够幼稚的。”
  他默了片刻,俯身抱我,话语喃喃:“你不说我老成吗,就幼稚给你看。”
  我忍俊不禁,“什么时候说的话,到现在还记着!”
  “忘不了,咱俩总共就没说几句话,好不容易有了假期,又偏偏要过年,我不想你走。”
  不就舍不得么,说半天也说不出口,真服了你了。
  我踮脚抬头,在他侧脸响亮亮地亲了一口,“安心,我就回去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时时刻刻念叨你,再说你不是要带我去新西兰么,眼看着咱们‘说走就走’的旅行就要成形了,过年几天不在一起怎么了?”
  “你就忽悠我吧。”雷厉行说,“可提前跟你说好了,你这部电影搞定后得空出时间给我,这次是额外的,别想着替换我的慕尼黑。”
  “OK啦。”
  年尾一战总算以我方胜利告终,不妥协的滋味简直不能再棒。
  雷厉行替我打开驾驶室的门,又帮忙调好座椅位置,身子还不出去,一样一样告诉我车载部件的功能,我仔细记下,兴奋到不行,雷厉行瞟了我一眼,怀疑道:“你上过高速没?”
  “哎呦,这还用问,我驾龄N年了,高速公路里程数都是一部公路电影了。”我睁着眼睛说瞎话。
  雷厉行拿脑袋撞了我一下,说:“别耍贫,回去路上仔细点儿,慢慢开,别着急,变道一定要打转向灯,干脆你就一条道开回去,也别变了。上下匝道的时候速度控制好,到家立刻给我电话,知道吗?”
  “知道知道,厉行,给你个建议好吗?”
  “不好。”
  他估计猜到我没好话,低头碰了碰我的唇便关上车门,我立刻降下车窗,乐呵得不行,“我还就非说不可了,你该去考个教练证,就凭您这专业素养和体贴程度,人气肯定爆表!”
  “少废话,赶紧回家。”
  一路爽歪歪,路况很好,高速上只要不堵,就什么事儿都没有。车开到楼底之后立刻给雷厉行报平安,那头接得很快,训斥我速度超标之后,又说后备箱有他准备的几件东西。
  我下车一看,何止几件,佯装抱怨:“这么多,你让我怎么拿的完?”
  “你活该。”他心情很好的样子,“打电话给叔叔,让他下来搭把手,或者你勤快点儿,多跑几趟。”
  “我采用方案一。”
  “随你。对了,别说是我准备的,让你一个人回去我可没脸刷存在,不礼貌。”
  “你想得真多!”
  给老爸摇了个电话,他人还在单位,并且告知我妈也不在家,我叹气,脑子真是缺根弦,正常单位这会儿是还没放假。来来回回跑了三趟,还没电梯,一堆东西堆门口我也不管了,接了半杯水一口气喝光,便摔进沙发里给雷厉行发抽人的表情。
  快下班的时候接到老妈的电话,说懒得做饭,让我去以前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她和我爸直接从单位过去。我欣然同意,换了衣服就往外跑,出门的时候竟然开始飘雪,心里更加开心,有雪的年才更有味道,只是可惜南方的雪不太容易落得住。
  饭桌上说到陈哲,周警官问:“小哲在哪儿过年?”
  我说:“原先说今年回来过,可她刚订婚,未婚夫一家又竭力挽留,所以今年还在B市。”
  爸爸叹了口气,说:“陈哲是个好孩子,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我点头,边吃边道:“对了,她说初三跟许终南一起回咱这儿呢,就她未婚夫。估计去完她舅舅家,就得来咱们家,你俩初三不出门吧?”
  “说不好,你跟小哲说别来咱们家了,大过年的,又是新女婿回门,别让人舅舅心里起疙瘩。”
  “妈你想太多了,我觉得还是好好接待,她订婚宴你俩没去,现在回眉州看你们还遭拒,陈哲该气哭了。”
  “你妈考虑得也没错,”一家之长开口,“有些是是非非你们小孩子还是不懂。不过也罢,过年来家里看看,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儿,人家看重咱们,咱们拒绝也没意思,就当是小辈儿来玩,又不是什么坏事,没必要怕得罪人。”
  “这就对了!”
  我又拍了通马屁,说到底是因为你们心好,一直把陈哲当自己人,她才这么惦记你们不是。说是马屁,但也诚心诚意,我父母一直尊重我的朋友,对待陈哲更是没话说,我心里除了感动就是幸福。
  年三十,祭祖、祭神、挂灯笼、贴春联。我选了最简单的活干,搬张凳子去贴春联,一看就是见云开同志的手笔,刚直遒劲,却直抒胸臆,酣畅淋漓——
  绿竹别其三分景,红梅正报万家春。
  横批:春回大地。
  

☆、第二十六章

  春回大地的头两天眉州都在下雪,细细小小的雪花,薄薄地在屋檐车顶落了一层。
  初三下午,陈哲跟许终南如约来我家,提着大包小包,我妈照例数落了她一通,只说自己家里太客气反而生分,我一向爱看这种场面,家人好友亲密互动,最愉悦的不外是我。
  他们俩清早从B市过来,又马不停蹄地拜访舅舅,这会儿却不显疲态。爸爸陪着聊了两句便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周警官倒有很浓重的聊天兴致,她一直是我们家的外交发言人。
  我插不上话,索性给他们添满茶水,撤出阵地让他们三人好好聊。许终南长袖善舞,陈哲乖巧可人,两人又极默契,哄得我妈频频发笑。
  我最近迷上下厨,虽然是乱弹琴,胡弄一通,但也乐此不疲。老爸正好在腌鱼,见我过来问了两嘴,便要教我腌料的做法。
  我说:“学会了也没用,我又不会杀鱼,要不您什么时候教教雷厉行?”
  他闻言瞥了我一眼,冷哼了声。
  我吐舌,挽袖帮忙切配菜。
  “刀斜个角度,切出来好看。”
  “俗透了……”
  “你知道什么?”老爸哼了声,过了会儿又道,“人家上回来了咱们家,还拿了好些东西,你趁过年去趟他们家,就当拜个年。”
  我惊:“你不是还不太待见他么,这么急做什么?”
  “这是礼数问题。再说我也不是不待见,只不过还是要考验考验,老实讲雷厉行太优秀了,爸是怕你有压力……”
  “瞧您说的,我怎么就有压力了?我不优秀吗?”我简直忍受不了敬爱的父亲对我的认识,急着吼起来,客厅那边的周警官扬声问了句,我这才想起来陈哲还在这儿,瞬间像被浇了盆冷水。
  爸爸没发现,笑着回了那边一句,才伸手顺我的发,说:“我闺女天下第一。”
  我努力动了动嘴角,算是笑过。
  他老话重提,说一定要我去拜年,一是顾全礼数,二来也算表明咱们家认真的态度,两家大人早先通过电话,既然人家提出想见我,咱们就是为了表明认真的态度,也该去,不能让人寒了心。
  我还沉浸在对陈哲的隐秘愧疚里,再没害羞的心情,听完爸爸的话只沉默着点了点头,便把注意力集中在刀俎之上。
  晚饭过后又坐了片刻,陈哲和许终南便告辞,说要赶回B市,订的是夜间的机票。爸妈阻拦无效,责怪他们不知舟车劳顿,但事已至此,只好给二人带上家里自制的腊肉、咸鱼,和许终南心心念念的腌线椒。
  送走他们二人,爸爸跟妈妈提了让我去雷家拜年的事,我窝在沙发上剥桂圆吃,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他们商量带什么礼物合适。他俩争执不止,我乐得看戏,只想你们最好商量不出结果。这心态就跟从前上大学知道快体侧要跑八百米一样,明知道不管怎么都得跑,可就是期望中途能出岔子。
  最终定了初五那天去,要带的东西爸妈都帮我一样一样准备好,爸爸说礼物在精不在多,能显出心意就好,可还是塞了满满一后备箱,我瞄了一眼,竟见到他珍藏多年没舍得喝的酒。
  临走之前跟他们说了要跟雷厉行去新西兰的事,妈妈听了一脸不赞赏,爸爸倒还好,惊讶过后问了归期,又叮嘱了几句。开车离开的时候,妈妈在后面扬声喊到了打电话,想来她真的开始老糊涂,明明之前说过多次。
  后视镜里的他们渐渐变小,老城区陈旧的色彩也渲染出几分萧索的味道。我眨眨眼,伸手打开收音机。
  下高速之后给雷厉行去了个电话,说明来意。他先是沉默,后面又连珠炮似的问:“你说什么?你现在到哪儿了?要看的伯伯阿姨指的是谁?我爸妈么?你要来我家?真的假的?”
  我忍俊不禁,之前莫名的郁气统统消失,慢声跟他说:“你别着急,我现在刚下高速,你先跟我说你们家在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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